楊光彩見到中年人明白了過來,表情有些糾結:“頭,有句話是這麽說的——有些事,禿驢做得,尼姑卻做不得。”
“同樣的道理,在海外資源角逐和對外投資這一方面,我們必須承認,民企和國企所遭受到的阻礙和待遇,完全就是兩碼事!——可以說,在這一方面,有實力的大型民企具有著獨天得厚的優勢,而像鑄投國貿這種可以被視作半條地頭蛇的超級民企,簡直是不二的選擇!”
中年人點了點頭,由於眾所周知的緣故,華夏的國企在出海進行資源領域的投資過程中,會遭遇到來許多眾所周知的阻撓。.
但是對比於身份具有象征意義的國企,普通民企反而沒那麽多阻礙——當然,前提是你實力夠強,對於當地夠了解,不然那些商業上的坑坑道道,照樣把你玩死!
但問題是……
現在只是2004年啊,華夏真正意義上有實力出海的大型民企又有幾個?
別拿那些資產數十億的企業說事——在海外資源角逐這一塊,這些現金流可能還不足2億的企業,連入場券都拿不到!
被楊光彩這麽一提醒,中年人瞬間驚醒過來,自己以往對於鑄投國貿價值的認知似乎有些走進死胡同了,隻把目光投在了歐美的方向。
只不過,鑄投國貿在這一方面固然有著獨天得厚的優勢,但是這柄雙刃劍……
似乎看出了中年人的顧慮,楊光彩笑了笑:“其實不一定非要直接把籌碼壓在鑄投國貿的身上的——鑄投國貿固然已經稱得上國際巨頭企業,但他們實在是太能搞事,太不擇手段,也太樹大招風了,一旦我們跟他們有所牽連的事情被察覺,反而會讓我們陷入巨大被動。”
中年人點了點頭,事實上這也是他不惜自斷一臂,讓呂思思離職的另一個重要考慮——鑄投國貿實在太能折騰了,這幾年來,這匹餓狼就幾乎沒有安生過的時刻,掀起的一波波風浪,簡直連他看了都頭皮發麻,為了規避一些風險,即便是呂思思的離職讓他損失慘重,但卻也不得不這樣做。
哎……
中年人心裡寫滿了不甘與惆悵!
楊光彩自然明白自家頭的憋屈,想要安慰幾句,卻發現自己也是無話可說,只能把話題拉回正軌:“事實上,經過非洲此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有時候,我們未必需要鑄投國貿成為那個投資主體,在大部分情況下,只要我們能獲得他們的信息支持就夠了!”
信息支持?
中年人詫異地看向楊光彩。
楊光彩很確定地點了點頭:“沒錯,信息支持!”
“這次出海,我切身地體會到了華夏企業廣泛存在的一些不足——對於當地法律法規了解甚少、對於當地文化和民族風俗認知嚴重不足、對於當地社會狀況兩眼一抹黑、對於當地的商業脈絡和操作手段一無所知。”
“趙文斌有句話說的很好——既然你暫時沒能力讓別人按照你的規則辦事,那麽你就必須放下身段,按照別人的規則玩遊戲。”
“那些【硬】的東西暫且不去說它,我們單說【軟】的東西——既然華夏的民企可以在較少的干擾下進行海外投資,那麽……”
話還沒說完,中年人就重重拍了下桌子:“你的意思是,只要鑄投國貿那邊願意在每次商業談判前,把我們需要的那些信息提供出來,並且幫我們分析和梳理雙方的心理底線,同時幫我們審核一下合同,那麽華夏大規模的【民企】出海,就不再是一個處處是坑的艱難局面了?”
楊光彩點了點頭,別以為這些信息不重要,過去十多年裡,無數華夏企業就是因為部分信息缺失/失真而倒下的——商業的殘酷在海外展現的淋漓盡致,一個環節被坑,數以億計的投資分分鍾就會打水漂。
而這些事情對於國內人才緊缺的企業來說,或許無比艱難,但對於已經成為半條地頭蛇來說的鑄投國貿而言,卻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事實上,對於極力維護各地僑民利益的鑄投國貿而言,得到了無數華夏僑民擁護的他們,即便有些東西並不是他們的主業,但想獲得某些信息的話,那些老僑絕對會立馬把遠超常人所想象的內幕告訴給他們。
別以為這是在YY,如果你身邊有一個三觀正常的僑民朋友,就知道“出了國後才會真正愛國”這句話背後所深藏的內容了。
………………
短暫的思考過後,中年人原本興奮的表情逐漸沉重起來。
有了楊光彩的親身經歷做思維折射點,他一下子覺得楊鑄當初成立鑄投國貿,並且對其采用截然不同於國內的管理模式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似乎……
楊鑄成立鑄投國貿,又費那麽大力氣去綁定小圈幫,其真實意圖並不僅僅是通過走“白加黑”的路線打開歐美市場那麽簡單!
而他每年花費那麽多人力和資金去經營自身在非洲各地區的“小盤子”……
真的如他所說,只是在拓展貿易額之余,同步倒逼國內部分行業的產業升級麽?
即便他對於楊鑄這個聲名在外的年輕大佬已經盡可能地去高估了,但通過楊光彩這次的經歷,他忽然發覺,那個家夥的野心,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
………………
見到自家頭又在那開始沉思,等了一會後,楊光彩這才不得不提到自己此行的真正來意:“頭,通過此行趙文斌以及他們辦事處主任的態度,我明顯感覺的出來,呂思思同志在他們公司裡的地位和資源調動力非同小可,如果就這麽讓她離職,從長遠來看,對我們的綜合損失簡直難以估量,所以……”
話雖然沒說完,但言下之意卻再明顯不過。
看著楊光彩期待的眼神,中年人沉默了好一會,這才長長一歎:“恐怕是不行的……”
“呂思思在楊鑄身邊,其實是張明牌——事實上,出於潛規則,我們對於這種類型的工作人員,一般是不會對事主故意隱藏身份的。”
“但是楊鑄的性格你也可能有所耳聞,這人雖然在我們小圈子裡被不少人默認為【自己人】, www.uukanshu.net但實際上,這人跟我們以為的自己人是有很大區別的——最起碼,他早早地就劃出了自己的底線,並且亮明了規則;”
“既然他已經接納了白冬冬進入大華投資,那麽呂思思就必須離開——這是他劃出來的底線,如果我們想要試圖讓呂思思依舊留在鑄投國貿的話,只會激怒楊鑄;”
“屆時呂思思不一定能夠繼續留在鑄投國貿不說,未來雙方的合作,他也未必會再如同以往一樣,對我們給予那麽多毫無保留的支持了!”
楊光彩臉上的失望簡直難以言表。
為了一個大華投資的小助理去放棄鑄投私募的CEO?當初頭是怎麽做出這個決定的?
況且,就算那個叫白冬冬的小姑娘進去了,真的就有那麽容易爬上去麽?
察覺到楊光彩的失望,中年人輕輕歎了口氣:“對於鑄投國貿那邊的事情……我很抱歉,當初的確屬於考慮了。”
“而由於呂思思即將卸任,不管是出於人走茶涼的基本職場規則越好,楊鑄那邊可能的遷怒也好,估計我們短時間內是很難獲得他們對於出海企業的全力支持了。”
“但是,大華投資那邊,你倒是不需要擔心;”
“小呂已經跟楊鑄談過了,對方答應……只要白冬冬是可塑之才,楊鑄會把她推到她該坐上去的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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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原本是一個大章的,但是由於審核沒通過,拆成了三章,並且修改刪減了一些內容。
另外,貌似留言支持的同學只有六七個啊,看來對這塊感興趣的同學並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