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接觸過國際投資項目的應該都知道,不管當初談的多愉快,雙方在履約的過程中幾乎很少會不扯皮的,為了保證判罰公正,經常都會在合同中約定一個第三方國家作為糾紛訴訟地。
而在楊光彩的倡議下,這份合約約定的訴訟地在新加坡——這是對於雙方距離折中而且是華人社會的地方,而且由於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這個國家當下並不會偏袒華夏企業,因此絕對算得上最公平的選擇。
當時楊光彩還為此暗自得意了一番,覺得自己的這一倡議,凸顯了華夏人的公平和善意,絕對能給華夏人豎立一個正面的形象。
但是很不幸,這種國際合同一般都是“三語合同”,即國際通行語“英語”+“漢語”+“本地語”。
而更不幸的是,他隨行的翻譯雖然能夠較為順暢地說本地語,但對當地文字的語法習慣和行文方式卻委實差了些火候——事實上這也不奇怪,那些在華夏生活了十多年的外國人,就算漢語說的再溜,碰到了一段抖機靈的文字時,照樣兩眼抓瞎。
………………
趙文斌指著合同中的一段本地文字,面無表情地說道:“這一段文字描述乍看之下沒毛病,但對於這句話的引用土語卻存在著嚴重問題——大意是【如果雙方在合約執行過程中,發現了欺詐行為,必須通過當地法院訴訟】!”
“光這一條,就在這一方面把你們當初約定好的第三國訴訟地徹底作廢——要知道,按照通行規則,跨國合作項目在發生糾紛的時候,第一時間是需要交由項目所在地法院去判決的,而不是直接交到第三國訴訟地,並且本地法院的判罰決定,對於第三國訴訟地的仲裁機構同樣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所以……你覺得在這種地方,本地的法官會按照英文合同或者中文合同作為裁定的依據?”
說到這,趙文斌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楊光彩:“況且,用小腦想想也知道,如果真的發生了欺詐行為,被欺詐的也只有你們!”
楊光彩頓時背上一陣冷汗。
根據當初雙方確定下來的合作模式,如果出現欺詐,很可能就是信用證詐騙——雖然不知道在這裡是怎麽個處罰力度,但在華夏,信用證詐騙卻是非常嚴重的犯罪。
在國內沾染上這種案子,即便你是被騙的受害人,但是國內銀行處於強勢,最終結果很可能是你成了詐騙犯。
而這樣數額過十億元的案子,一定是特別的大案,按照華夏刑法是要判無期徒刑的,一旦企業遭遇信用證詐騙,公司不僅僅要押上所有財產,而且企業法人及高管的人身自由也要受到限制——雖然不知道本地情況如何,但在這塊如果真的跟華夏的法律相差不大,他們絕對賭不起。
沒法子,出了海,他就是一個普通的華夏商人,而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要有安全的限度,即使虧本,也不能沒有翻身的本錢。
旋即楊光彩很有些難以理解:“我有一點想不通……對方怎麽說也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企業,也算是破有身份的人,而對於信用證詐騙,不管本地法院怎麽判,但國際上也會追訴,到時候後果不可謂不嚴重,他們已經是非常富有的人了,至於為了這些錢亡命嗎?”
趙文斌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沒有任何解釋的欲望,只是翻了翻另一處他標明有問題的地方,沉思了一會後,忽然出聲道:“鐵礦石的樣品你還留著麽?”
樣品?
楊光彩表情有些奇怪:“昨天鬧翻的時候,對方就堅持把當初給我們的礦石樣品索要回去了……這礦石樣品有問題?”
話一說出口,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昨天人家強自把樣品要了回去,今天這位律師也提起了這事,是個傻子都知道這樣品裡面有貓膩了。
丫丫的呸的,也是這兩天方寸大亂了,平日裡自己哪會像這樣?白白讓對方看了笑話過去。
趙文斌見狀,沒什麽意外,徑直起身往門口走去:“總之,我的建議是,這份合同不……”
話還沒說完,一條短信提示聲就從他的褲袋裡傳來出來。
趙文斌絲毫沒有把楊光彩放在眼裡,也完全不在乎在談正事的時候看短信是不是太過失禮,徑直掏出手機。
一目十行地把自家主任發過來的短信看完,趙文斌表情忽然有些古怪,有些不太置信地扭過頭來:“楊先生,您是……呂總的朋友?”
看到對方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連“您”字都用上了,楊光彩卻隻覺得臉燒得慌——如果可以,他寧願眼前這人永遠不知道自己跟呂思思認識。
不過現在形式比人強,也隻得勉強地點頭承認:“嗯,我跟你們呂總認識。”
楊光彩略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落在趙文斌眼中,卻又多了一絲別的含義——明明跟呂總認識,卻一開始不說出來,現在又那麽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看來,這大哥跟呂總的關系挺近的啊!
對於老江湖來說,天天把某人的名字掛嘴邊,恰恰說明你跟人家壓根底就沒什麽真正的交情;像楊光彩這種遮遮掩掩的扭捏姿態,反倒是關系不錯的表現——這也能夠理解,誰不想在自家朋友面前多留點面子?
心中有了判斷後,趙文斌神態頓時熱情了起來,主動坐回了坐位後,沉吟一下:“楊先生,如果你這邊不急的話……這樣,你等我一晚上,我讓人從礦山再給你取一份礦石樣品回來,連夜做檢測,很明顯,既然對方無論如何都要把樣品收回去,那麽當初向你提供的監測報告肯定有問題!”
去幫我再去取一份樣品?.
楊光彩頓時恍然,這是打算讓鑄投國貿的辦事處人員出馬了?
“謝謝你,趙律師!”楊光彩緊緊握住趙文斌的雙手,語氣裡說不出的感激。
在華夏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他也是有氣性的人——他可以接受失敗,但絕對不能接受像現在這樣稀裡糊塗的失敗,不管如何,他總歸要弄清楚終究是哪裡出了問題才行!
………………
第二天,
楊光彩一大早就被趙文斌的敲門聲驚醒。
“楊先生,礦石樣本的檢測報告出來了……果然,這裡面大有文章!”不得不承認,趙文斌是個人精,明明身體力行地拍著最阿諛的馬屁,卻一點功勞也不表,反而一臉的嚴肅和凝重。
楊光彩聞言,立馬接過趙文斌手上的檢測報告,一行一行地看了起來。
嗯??
60%左右的鐵……8~12%的鈦?
在出國前,他好歹也算做了一點功課,立馬看出其中的不對來。
單就鐵的含量而言,60%的品味在華夏絕對是很好的富礦了——要知道,華夏鐵礦的平均水平才有30%;如果鐵含量到64%以上,就可以直接煉鋼了。
除了鐵和鈦,其中的硫、磷等雜質含量都在千分之幾以內,那麽剩余的那30%是什麽呢?
還用問?那必須是氧啊!
礦石中所有的鐵和鈦,都是以氧化鐵和氧化鈦的形式存在——實際上100%的氧化鐵礦石中鐵的含量也就是70%~72%,
但凡稍微有點化學知識,在腦子裡稍微一計算,就能算的出來,這個樣品基本上就是氧化鐵和氧化鈦的混合物,幾乎沒有其他的成分——也就是說,它是一個難得的鈦鐵伴生礦!
怪不得對方當初的檢測報告要作假,怪不得他們當初死活要把樣品要回去呢!
見到楊光彩一臉震撼的樣子,趙文斌微微靠近了身子:“楊先生,現在你應該猜出來了吧?”
“對方之所以堅持要建造加工廠,根本目的就是要把礦石中的氧化鈦分離出去,然後再把剩下的鐵賣給你們!——他們建造的不是鐵礦石的加工廠,而是一個鈦的分離廠!”
“所以,你應該知道,這個加工廠所需要的投資額為什麽是普通鐵礦石加工廠投資的200倍以上了吧?”
楊光彩一臉沉重地點了點頭。
此時,鈦在國際上的價格是十幾美元一公斤,而鐵礦石如果刨除運費,在這裡的價值最多也就10美元一噸——兩者價值相差1000倍!
即使是按照保守含量計算,10噸原礦出1噸氧化鈦+9噸氧化鐵礦來計算,兩者間的價值也有100倍以上的差距。
而如果這家工廠一旦建立起來,對方就會把分離出來的鈦全部佔有,並且欺騙楊光彩等人,說是按照垃圾處理了——如此一來,對方不但可以獨吞氧化鈦的收益,還能分享到鐵礦石的利潤,可謂是一舉雙得。
而楊光彩等人呢,承擔了項目全部的資金,承擔了項目全部的運營成本和風險,卻隻拿到了項目1%的真實利潤!
怪不得他們要用土語在合同上做手腳呢!
由於隱瞞了所分離出的鈦礦石的巨大利益,這種協議在一般的情況下即使是簽署了,不算欺詐也是明顯失去公平的協議——屬於無效或者可以撤銷的協議!
這就是他們欺詐的地方!
信用證倒不是最擔心的,因為他們也是有身份的人,信用證欺詐在國際上也是犯罪的事情,他們不會乾,所以他們選擇的訴訟地一定要在當地!
………………
而看著表情隱隱有些受傷的楊光彩,趙文斌心裡卻是一陣冷笑。
如果不出意外,對方一開始那麽容易地就答應跟楊光彩等人進行接觸,背後必然是經過精心策劃的。
普通人不太清楚的是,鈦雖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軍事和戰略材料之一,但是當下世界上探明的儲量中,超過80%的鈦礦石都集中在華夏——華夏廣泛分部著大量的鈦鐵伴生礦,只不過當下沒有冶煉分離技術,致使鈦金展無法分離和提取,因此得不到利用罷了。
在以前,華夏的鈦鐵伴生礦一般是把鐵冶煉了,剩下的就當作礦渣丟棄;所以有當年島國購買PZH的礦渣,號稱要運到島國鋪路的故事,後來國內發現了其中的貓膩,乾脆直接限制鈦礦渣出口,囤起來起來作為資源儲備,以便日後所用。
所以明白了吧,對方玩的這一套,絕對是屬於“大贏小輸”——如果氧化鈦的事情瞞過去了,對方自然悶聲發大財,賺的盆滿缽滿;就算沒瞞過去,嘴上道個歉,稍微象征性地賠償一點也就過去了。
原因很簡單——當前絕大部分的華夏人好面子不說,從骨子裡就沒覺得鈦有什麽了不起。
估計當今世界上也只有貧鐵富鈦的華夏人,在看到這樣的鈦鐵伴生礦時,才會對於裡面的伴生鈦無動於衷,卻把注意力隻放在鐵礦上了!
而如果不出所料的話,如果這個項目真的能夠順利開展,到時候那些氧化鈦一定會中途經過一兩道轉手,最終賣給漂亮國——在當前的國際環境下,只有漂亮國人得到了想要的氧化鈦礦石,才會不干涉華夏人取得鐵礦石,在這樣的平衡態勢下,這家本土企業才能實現真正意義的雙向收益甚至多方收益!
嘿嘿,不得不說,對方這把算盤真是打得太精細了!
嘖嘖,是誰整天說那些黑叔叔蠢的?
這年頭,誰要是真的把別人想成了笨蛋,自己才是真正的白癡!
………………
“楊先生,您還打算跟對方重新談判麽?”見到楊光彩在那怔怔出神,趙文斌開口詢問道。
重新談判?
對方的真正目的被我們發現了後,還會願意跟我們談?
聽到楊光彩的疑問,趙文斌笑了笑:“放心,如果你們只要鐵礦的話,這事是可以繼續往下談的。”
楊光彩一臉的問號。
趙文斌耐心解釋道:“在這裡,鐵礦石的采礦許可證是很難得到的。”
“既然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氧化鈦,那麽不管采用什麽辦法去成立那家工廠,他們分離了鈦後剩下的鐵礦對他們而言就成了什麽都不是的垃圾;”
“如果他們不能把這些東西運走,就必須回填以恢復環境——這筆費用是非常高昂的。”
“一旦環境恢復得不到保證,他們後續的開礦就得不到許可!——而沒有采礦許可的,鐵礦石的身份就是礦山廢料!”
“我估計他們一開始的打算就是想用礦山廢料的名義,把鐵礦石出口給我們,同時他們出口廢料能享受政策優惠——沒法子,在你提供給我的信息裡,並沒有看到鐵礦石的采礦許可證,因此我認為這個推理是最合理的。”
楊光彩頓時有些無語:“原本我以為他們打的是是一石二鳥的主意,沒想到竟然是一石三鳥——出口礦山廢料的退稅補貼可不低!”
趙文斌聳了聳肩:“楊先生,我認為你還是把他們想單純了,事實上,如果這個項目成功牽手,對於他們而言,最起碼是一石四鳥!”
四鳥?
趙文斌微微一笑:“不管是鐵礦還是鈦礦,把礦石運走總歸脫離不了鐵路部門的支持,而鐵路部門的黑叔叔們當政後,是極為抵製白人的——這不是錢能夠搞定的事情!”
“一旦你們牽手成功,不管願不願意,你必須承認,身為華夏企業代表的你們在實際上還幫助他們忽悠了一遍那些鐵路官員——當初他們帶你們參觀這參觀那的,其實自有其商業目的,只不過你們想的太單純,忽略了他們背後的運作而已;當初他們之所以大肆宣傳你們的捐助,其實就是在他們的後續運作做鋪墊。”
楊光彩聞言,心裡忽然難受的厲害——在國內的那會,他也時常自詡為精英,常常自傲於自己的走一步看三步。
可到了這裡……
一開始被人利用信息和地區優勢蒙在鼓裡也就罷了,可等到這位姓趙的律師把情況一一道出來後,他發現自己還是淺薄了——本來還以為對方只是給自己等人不到1%的利潤,現在知道這是你給人家處理垃圾!
要知道,按道理講,這是對方應當倒給錢的事情啊!
該死,完全被對方利用了!
而且按照華夏的法律,對方真這樣操作,絕對會存在現實的問題——如果對方按照礦山廢料出口給自己鐵礦石,報關的時候,就是洋垃圾!
這樣的海關手續在華夏是基本上無法進關報關的!
NND,又是另外一個害人的陷阱!
………………
見到楊光彩在那裡生悶氣,趙文斌猶豫了一下,但看在對方是呂總的朋友身份上,還是好心提醒道:“楊先生,有一件事情我必須提醒你!”
“趙律師,什麽事?”短短十幾個小時,這位趙律師幫到自己的事情著實不少,再加上對方的專業水平和見識都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期,因此楊光彩此刻的態度極為尊敬。
趙文斌盡可能地說的委婉“根據我們公司連夜調查到的消息,對方分離鈦使用的是新技術——全球都還沒有采用的技術。”
趙文斌著重把“全球還沒有采用的技術”這幾個字咬的格外重。
然後接著說道:“而向這項技術的來源是歐洲最大的冶金公司之一背後財團的總工程師,以及世界礦業三巨頭之一的首席探礦師,技術水準非常高——但是這種技術還沒有實際應用,其中的研發風險非常大!”
這短短幾句信息密度極大的話讓楊光彩聽的毛骨悚然。
歐洲最大的冶金公司之一背後的財團?
意思是當初我剛通過特殊渠道跟那位中間人見面的時候,就已經給我設套了?
要知道,但凡涉及到重工業方面的技術,無一不是無底洞,一旦研發失敗,那時就會血本無歸!
而一旦在在自己的主導下,這個項目牽手成功,那麽這塊的研發和實驗成本就會悄然轉嫁到自己公司的身上。
想想看,如果他們公司按照約定使用了信用證投資,一旦血本無歸,對方可以拿著協議說我們真的是投資,要我們還錢,不還錢就真的成了信用證詐騙了。
所以對方會讓自己公司貸款——這就使得新成立的合資公司名義上是有限責任,但實際上卻是楊光彩等人承擔了無限責任。
偏偏涉及到這樣高風險的技術研發投入,一開始對方提出的投資額絕對會非常保守,但實際的花銷卻絕對是最初預算的好幾倍——就如國內項目立項中所謂的“釣魚項目”一樣,先估算一個小額的項目經費讓你上鉤,一旦你投了錢,後續的項目還築要大量經費,到時候你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
一旦真的要不斷追加投資,到時候自己公司的資金承受能力……
呵呵!
其實如果按照商業上風險投資的方式進行運作,倒是可以賭一把,但前提是雙方都要知道內情,而對方竟然想用那可憐的1%的收益,就換取自己等人連帶著這種巨大的研發實驗風險,那不純粹把自己當大冤種來玩弄麽!——更何況現在認識到非洲這樣的商業環境後,但凡有點腦子的人,絕對是不敢押上全部身家的。
想到這,楊光彩憋屈地想吐血。
天見可憐,這兩年華夏隨著對外貿易的急劇擴大,外匯儲備也是急劇攀升——可眼瞅著國內經濟的快速發展與資源短缺形成了明顯矛盾,那些帳面上的外匯儲備永遠只是儲備,卻因為種種原因沒法子轉化成為國內急需的資源,這上哪說理去!?
看著楊光彩隱隱要把牙床咬碎的架勢,趙文斌不明就裡,想了想後,低聲說道:“你們需不需要我們鑄投國貿的幫助,以10%股份為代價,把這個項目按照你們的意願拿到手中?”
按照我們的意願拿到手中?
楊光彩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情緒激動之下,聲音都變了:“真的?”
趙文斌點了點頭:“是真的,那家企業的根底我知道,雖然跟當地的酋長有一些利益牽扯,但他們是不敢跟我們作對的;”
“而那家歐洲財閥真實目的無非是想實驗他們的新技術而已,非洲那麽大,換個地方照樣能夠找到幫他們承擔成本的冤大頭——況且我們鑄投國貿跟歐盟那一批子財閥都或多或少有往來,這點面子想必他們不至於不給;”
“至於如果到時候分離出來的氧化鈦礦石會不會遭遇到漂亮國企業的阻撓……嘿嘿,如果是我們鑄投國貿的盟友,那自然必須要給我們這個面子;”
“而如果不是我們的盟友……哼哼,我們鑄投國貿難不成還怕跟他硬碰硬地來上一場?”
聽到趙文斌這流氓到近乎橫行霸道的言語,楊光彩忍不住胸中熱血沸騰了起來——丫丫的,做企業就該做到這個程度才叫爽利!
他自然知道,趙文斌這話絕對不是嘴炮而已,鑄投國貿在海外行事無所不用其極的名聲,哪怕他們在國內也有所耳聞;
一個非洲本地的區區企業,實在不行,做了就完事——這群牲口去年差點就砸錢招募MPC了,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歐洲某財團那邊如他所說,真的不是什麽問題,雖然用的是陰招,但中間的利益牽扯其實沒多大,哪怕鑄投國貿不出手,自己這邊發個照會就能搞定;
至於漂亮國那邊……
拜托,誰不知道漂亮國那邊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財團現在一聽到鑄投國貿的名字就頭疼?
某位姓楊的大佬不但有本事扯著一大堆財團一邊發財一邊混戰,自己更是一個睚眥必報的愣頭青——這幾年來,但凡招惹過他的,不管是不是盟友,統統往死裡坑!
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有幾家漂亮國企業覺得日子過的太舒坦了,為了這麽一點氧化鈦的礦石就跟鑄投國貿硬碰硬?——在大多數情況下,鑄投國貿在商業上還是講規則的,如果想要氧化鈦的礦石,大可以坐下來跟他們談嘛,又不是不賣你!
可以說,用區區10%的股份就換來鑄投國貿的參和,這事簡直再劃算不過了——以當地的治安環境,光每年的額外安全費用支出,就不止這個數了!
更何況,鑄投國貿在非洲部分地區那深不可測的人脈和資源調動力,簡直就是無價之寶!
………………
“沒問題,只要能把這個項目按照正常的商業路徑拿到手,別說10%了,給你們13%的股份都沒問題!”楊光彩猶豫都不帶猶豫的,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趙文斌點了點頭:“你們對這邊情況不熟,又沒什麽本地社會資源,所以才會束手束腳的,這事對於我們鑄投國貿來說,卻不是什麽事,我向公司報個10%的股份的合作初綱也就夠了;”
“只不過……這事不在我們辦事處的主業范圍內,如果想要我們插手,楊先生您還得先打聲招呼。”
“什麽招呼?”楊光彩有些不明所以。
趙文斌一臉詫異地看著他:“當然是先給呂總打聲招呼啊,她雖然是主管鑄投私募,不能越權給我們直接下達指令,但主管非洲大區拓展業務的李總卻是需要賣她面子的——如果沒有公司指派的任務,別說我了,就連我們辦事處的主任也沒這個膽子參合主營業務之外的事情!”
想起公司那嚴厲到可怕的懲罰,趙文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額……
楊光彩頓時噎住了。
給呂思思打電話求助?
如果他真是呂思思的朋友,那麽這個電話打了就打了。
但問題是……
他們最多只能算是“同事”啊!
而且還是分屬不同部門,之前壓根底就沒見過面的那種!
再說了,那位美女的情況他也略有耳聞,對方昨天打過來的電話也表明了人家的態度——自己在對方已經施以援手的情況下還要得寸進尺,是不是太過份了?
什麽?
你說對方不過是讓一個律師跑上那麽一趟而已,你竟然就感到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矯情了?
嗯……
這麽說吧,雖然趙文斌只是幫他們審了一下合同,讓人幫忙拿了一下礦石樣本,外加告訴了楊光彩一些自己的分析和猜測而已,但對於楊光彩來說,這幾件事的價值無可估量——甚至可以說,直接幫他挽回了數十億元的損失!
要知道,商業玩的就是資源差+信息差而已;對方已經把信息差這塊徹底抹平,並且還在社會資源這塊給予了你一定的幫助,你還要怎麽樣!?
按照非洲這邊“你不問,我不說”的行業規則,身為谘詢律師的趙文斌就算幫你把合同裡的漏洞挑出來,但那些商業分析卻完全可以閉嘴不談——到時候你屁顛屁顛地找對方修改合同後,那幾十億的投資任然大概率打水漂!
幾十億的人情啊,你還要怎滴!?
想到這,楊光彩越來越覺得讓呂思思從鑄投國貿卸任是個嚴重到極點的錯誤——撇開鑄投國貿在非洲的實力和影響力不談,單單就是趙文斌這些資深律師,對於華夏的出海企業來說,價值就無可估量!
要知道,現在華夏的那些已經出海或即將出海的企業,跟別人拿著棒棒糖一拐就跑的小屁孩沒有什麽區別,在充滿著凶險與陷阱的海外市場裡,最需要的就是無數趙文斌這種保姆式的人才來幫忙保駕護航!
況且,趙文斌只不過是個律師而已,對礦業就有這麽敏銳的洞察力和強悍的分析能力,那麽……
比他級別更高的主管呢?
辦事處主任呢?
片區經理呢?
大區經理呢?
各事業部的總裁/副總裁呢?
越是深想, www.uukanshu.net 楊光彩的心裡就越是哆嗦——呂思思現在可是鑄投私募的CEO啊!說她是鑄投國貿僅次於李駿、譚國聰、覃鑫的第四巨頭,毫不過分!
從趙文斌昨天前倨後恭的態度轉變來看,如果沒有呂思思在那罩著,自己這些在國內也算小有名氣的企業,在人家面前,屁都算不上一個!
眼前仿佛出現了無數華夏出海企業在那些完全陌生的環境裡,被坑到渣都不剩,楊光彩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不行!
我必須趕回國內,跟負責人好好匯報一下。
天天待在國內的他們……的確需要重新審視一下鑄投國貿的真實價值了!
………………
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楊光彩仿佛莫名卸下了一塊石頭,一臉誠懇地著看著趙文斌:“不,這事中間牽扯的乾系有些多,我需要考慮一下,暫時不要麻煩思思了,當務之急,還得勞煩趙律師幫我送到機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回國跟人商量一下!”
思思?
這麽親昵的稱呼?
趙文斌嘴巴仿佛可以塞下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古怪。
江湖傳言,呂總可是自家龍頭的女人。
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敢這麽親昵地稱呼呂總……
自家龍頭的腦袋上,該不會是冒綠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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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寫著寫著,忽然來了點興趣,想要在書裡加一點關於全球資源版角逐的內容和觀點,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被和諧,征詢一下各位書友的意見,如果明天下課前留言支持的書友超過8個,那就增加,否則就一筆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