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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墓迷燈》第5章 古怪
  這可著實急壞了薛家人,薛仁在請來大夫後,就出去招呼村民們幫忙,連夜四處尋找,結果有人在村口發現了蓬頭垢面的趙雨。

  一夜無話,我們簡短潔說。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大夫再次給薛亮看過傷勢之後說他並無大礙,只是腦袋上碰破了點皮肉,又受到了驚嚇。隨後,薛仁便把兒媳婦趙雨招致門外,站在院子裡問她昨晚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只見趙雨眉頭緊皺,眼神也飄忽不定,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不願道出。

  叔公講到這裡的時候戛然而止,然後就閉口不言了。無論我怎麽追問後面的事情,他就是不告訴我。經過我的一番軟磨硬泡之後,又揪了他兩根兒胡子,這才得知事情的原委。

  然而事實上,趙雨是覺得自己的經歷太滲人,所以才顯得支支吾吾。

  見兒媳表現得有些異樣,薛仁就問她是不是碰到了什麽邪乎事兒。趙雨聽他這麽一說,這才道出了事情的經過。

  就在昨天上午娶親的時候,趙雨坐上花嬌後便隨迎親的隊伍前往薛家。由於趙薛兩家同處一個村子,所以離得也不算遠,按照常理,娶親的隊伍從趙家出發,最多用半個時辰就可以到達薛家。

  可趙雨坐上轎子後,等了整整兩個多時辰,都沒到地兒!

  若是擱現在的新娘子,肯定也不會等那麽久,恐怕早就跑出來喊人了。但那時候成親的規矩甚多,趙雨也是迫於無奈。

  兩個時辰後,見花嬌外面沒了動靜,也不見有人來接自己,感覺事有蹊蹺的趙雨便一掀轎簾子自己走了出來。

  這一出來才發現,外面那四個轎夫早已不見了蹤影,而花嬌旁邊就是一座孤墳,四周圍荒涼一片。

  由於當時的時間已抵近傍晚,天色都暗了下來。心中驚懼的趙雨,便匆忙逃離了那座山墳,又走了大約十幾裡的路才找回了村子,這才在村口遇到了正在尋她的村民。

  薛仁聽了之後,隻覺得後心一陣發涼,便急忙又找來了那四個接親的轎夫,問他們昨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四個轎夫聽他突然這麽問,也覺得納悶兒,說他們昨天接了新娘子上轎之後,就直接送到了薛家,一路上都是些路過或者看熱鬧的村民們,也沒碰到什麽邪乎事兒啊?

  薛仁聽後越想就越覺得這事情不對勁,這顯然又是那屍妖開始作祟了。

  薛仁的妻子孟俞,在聽到這件事的經過後,忍不住摔咧子罵道“你一大老爺們兒家,一大清早兒的就站在當院滿嘴跑火車,半點兒不著調,我隔著窗戶紙這都運一腦門子氣了,您這是唱的哪出兒啊?還甭跟我耍哩格兒楞。敢情你也有腳底下拌蒜,掰不開鑷子的時候兒,平時那大嘴叉子一張不挺能白活的嗎?麻利兒著呀,怎麽變沒嘴兒葫蘆兒了?費了半天的吐沫,我也不跟你嚼舌頭了,借光兒,我找個豁亮的地兒待著。”

  孟俞說起話來不開面兒,薛仁被當眾罵的狗血淋頭,一時間也是抹不丟地,氣翻了車道“你這臭老娘兒還真是個嘴炮兒!一天到晚的就他媽知道嘚啵倒窖、甩片湯話,還讓不讓人消停了。姥姥的,你再說一個試試,信不信我杓你!”

  孟俞一聽更火了,當即把臉遞過去放份兒道“哎呀你還想打我,來!給你杓,使勁兒杓!”

  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薛仁抬起胳膊輪圓了就是一個大耳瓜子過去,抽的孟俞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還不時的拍打著地面哭道“這日子沒法過啦!啊……不過啦!”

  薛仁見狀無奈的歎了口氣,

準備出去想轍,結果在村裡晃悠了一圈,忽然想到瞎子給他的那三樣東西。  這才匆忙回到家中,首先取出了那長方形木盒子,打開之後發現裡面是三把長劍。一把桃木劍、一把銅錢劍和一把怪模怪樣黑色長劍。

  隨後,薛仁便又按照瞎子交代的法子,將銅錢劍和桃木劍用紅繩吊起,平掛在大門兩側,左邊為桃木劍,右邊是銅錢劍。兩把劍傾斜四十五度角,都對準了門口,劍柄朝內劍尖相對。

  又將那黃符貼到了大門正門的懸梁處,不過最令薛仁想不通的是,那朱砂畫成的黃紙符保存了三年之久,上面皺巴巴乾巴巴的,但一碰到懸梁就自動貼在了上面,摳都摳不下來。

  最後一把黑色的長劍則是倒插在了薛家的院內,距離大門剛好十步遠,劍下置一頂香爐和一碗公雞血,香爐裡三支香要兩長一短,香頭沾上雞血,但不能引燃。而最後的八卦寶光銅鏡,則是斜靠在香爐上,同正門的兩把劍一樣,也是對準門口正中央的位置。

  布置完妥當後,薛仁取出了家中的糯米,根據瞎子教他的找位方法,分別撒在了院子裡三十六個位置上。瞎子說這是五行生八卦,八卦生四相,四相生兩儀。這生出的三十六個位置,就是從周易八卦中推演而出的奇門遁甲之術。

  這布置方法,本是由術家利用九宮飛位的計算方式得來的,詳細一些的還要參照圖解。此陣名為三劍道陣,是瞎子的師父赤陽老道專門捉妖用的,可顯然他說的有些玄乎。

  還是那句俗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更何況,薛仁碰到邪乎事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當然,布置陣法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薛仁覺得心裡沒底,怕家裡再出什麽亂子,等到天色漸晚,薛仁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覺(當時人們不像現在,沒有那麽多娛樂方式,除非家中有客,否則天一摸黑,倒頭就睡,第二天雞鳴便起。)

  一直等到戊時三刻(大約晚上八點半),薛仁的心裡越發不安起來,感覺家裡又要出事兒。於是便提著蠟燭,起身來到院子裡,走到香爐旁看了看。

  這時也剛巧看到兒媳婦兒趙雨從兒子的房間裡走出來,站在門口問他“爹,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啊?”

  薛仁當即皺了皺眉頭“沒事兒,我就是心裡煩的慌,所以出來透透氣兒。你回去睡吧,甭管我。還有,不能往天上看,張瞎子說這陣法擺好了就別朝上面看,不然大禍臨頭。”

  然而薛仁也是後來才聽人說,地上的這些糯米無論組成什麽形狀,都會和天上的星空布局一模一樣。

  趙雨笑了笑後快步走過去,本想要說些什麽,卻忽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嗡嗡聲響起。

  薛仁轉頭一看臉都嚇白了,原來是自己身邊那把黑色長劍正在震顫著。於是二話不說一把抄起黑劍,轉身對著兒媳當頭便砍。

  刹那間,趙雨臉上掛起一抹獰笑,揮起鋼鉤般的利爪搪了一下後,立即飛身暴退。緊接著,又是噗嗤一聲,便化作一團白煙緩緩消散。

  薛仁瞪大了眼睛,吃驚的望著眼前這一幕,被嚇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隨後又趕忙起身來到兒子的房門前喊了一聲。

  屋子裡的趙雨聽到動靜後急忙起身開門,見外面薛仁一臉驚慌之色,也是嚇了一跳,問他怎麽回事兒。薛仁沒有急著回答,轉頭看了眼還躺在裡屋床上的薛亮。

  見兒子沒事,這才安下心來告訴兒媳,說今晚一定要小心點兒,這事情實在太滲人了,不過說來話長還是明天再說吧。

  就這樣,薛仁又在外面守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第二天一大早就急急忙忙來到張瞎子家,問他那陣法怎麽不管用。

  瞎子掐指算了又算,隨後便讓薛仁帶路到孤墳去看看,這才發現那棺材已經空了,裡面屍體早就不翼而飛,連塊骨頭都沒有。

  瞎子歎了口氣說我原本以為那屍妖還留在這野墳裡,現在看來…………原來它一直就躲在你家裡。見薛仁被說的一愣,瞎子又問你家裡是不是有什麽陰氣重的地方?或是帶著陰氣的物件兒?

  薛仁低頭想了半天,才開口說出了實情。並求瞎子救救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還說都怪自己貪財,沒把金條送回去,現在惹上了是非,弄得一家子人都不能安生。

  張瞎子卻是開口笑了笑說,重要的並不是那些金條,這事情說來複雜,我看你也未必是因為這些錢財惹上禍端,金銀之物雖不能辟邪,但也不會沾染邪氣,一定還有其他地方出了問題。

  瞎子見薛仁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搖搖頭說“罷了,我張瞎子曾惹下大禍,承蒙赤陽師尊搭救,才苟活於人世。現如今已經積德報怨了十幾載,也不差這最後一哆嗦了。雖然眼神不好,但我也不是那見死不救之人。今天晚上,我便去你家探個究竟,定要找出那屍妖除去禍患。”

  薛仁一聽,激動的連連點頭,忙說瞎子仗義。又問他那屍妖到底是怎麽回事?

  張瞎子歎了口氣說,此物來歷我也是偶然知曉幾分,隻記得道家典籍之中寥寥幾筆的簡短記載,說屍妖乃是陰屍所化,這裡所指的陰屍,就是死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之人,陰屍生前多為橫死,由於胸中怨氣不滅,故而屍身腐而不化。當陰屍被置於陰脈之地時,便會化為半鬼半屍的存在。

  站在孤墳前的薛仁,聽瞎子越說越邪乎,心裡忍不住發毛,於是便拉著他趕忙回到家中,四處翻找起來。薛仁是個二愣子不知道什麽是陰氣重的地方,況且瞎子眼神又不好,結果這兩人忙活了大半天,都沒有找到任何蹤跡。遂眼下也只能等到天黑,再想辦法把那屍妖引出來了。

  薛仁覺得若是讓瞎子對付屍妖不免有些摸不著底,於是就想著若能把上次那赤陽老道再找來,興許就能避過這一難。

  可他又實在不知道該去哪兒尋,畢竟這都過了三年多的時間,那老道是否還尚在人世還未可知,於是就開口問了瞎子。

  瞎子一聽就說不用麻煩師父,自己可以對付屍妖,你若是不放心,我就去把我的兩個徒弟也叫來。

  站在院子裡的薛仁,抬頭看了看天色,見時間已是日漸黃昏,心中也不免開始有些煩躁不安起來,擔心瞎子一走,那屍妖又跑出來害人便開口說罷了罷了,你眼神不好,容易走岔路,還是我去遛一趟吧。

  說罷,薛仁便急急忙忙的奔出了院子,等把瞎子的徒弟叫來時,已是過了傍晚時分。

  由於家裡來了客人,所以到了晚上,薛家人便開始張羅著晚飯。薛仁的妻子孟俞白天挨了一巴掌後,也知道自己不該在外人面前不給薛仁留面子,況且舊社會的觀念與現代社會正好相反,一般家裡的婦女沒地位,遇到脾氣不好的老爺們兒,挨打也是常事兒。若非是被逼無奈,一般情況下薛仁也懶得跟個女人計較。

  就在孟俞和兒媳婦兒趙雨兩人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只見薛仁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愣愣的盯著婆媳二人看了半天,硬是沒有開口說半句話。

  見薛仁站在門前表情嚇人,婆媳二人不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之色。等到薛仁轉身離開後,這才不由得松了口氣。

  戊時一刻,天空之上繁星閃爍,皓月爭輝。薛仁離開廚房後又來到兒子房間,見薛亮已經醒來,便又仔細的盯著他看了半天。

  一時間,薛家人也都被薛仁不尋常的舉動弄得精神緊繃,幾乎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再撞了邪。瞎子見狀又掐指算了算告訴薛仁不用擔心,那屍妖至少要等到陰時之後才會出現。

  等到飯菜上了桌,薛家人連同張瞎子和他兩個徒弟,便坐在了一起開始吃飯。借著吃飯的功夫,薛仁見兒子臉色有些異樣,便開口問他昨晚碰到了什麽事情。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薛亮顯得有些支支吾吾,顯然是與之前的趙雨如出一轍。在經過眾人的一番勸導之後,薛亮這才道出實情說自己昨晚見了鬼,洞房花燭夜當晚薛亮掀開趙雨的蓋頭後,卻赫然看到一張沒了皮的人臉,那份驚喜簡直太讓人意外了。

  眾人一聽,不由得紛紛駭然。薛仁更是驚懼不已,暗罵自己疏忽大意,若是當時再晚衝進去一步,怕是兒子早已命在旦夕了。

  瞎子更是眉頭緊皺,連連思索,他行走民間多年。聽過的見過的邪乎事兒自是不少,像薛家人碰到的怪事,要多滲人有多滲人。關於屍妖的事情,開始的時候,他也只是道聽途說。但一直沒能親眼得見,眼下來到薛家,也是想見識見識。

  別看平時他嘴上說的玄乎,可若是真對上了屍妖,心裡也是沒底的。也只有他師父赤陽老道,還算是有點降妖驅魔的真底子。他當初拜在老道門下時,也是整天遊手好閑,隻學了點旁門左道而已,幫摸金人看看風水尋找龍脈還可以,若是捉妖就太難為他了。

  此時的瞎子心裡也正納悶兒,為什麽當初師父不徹底除了這禍害,反倒甩手把爛攤子丟給自己?

  多年來,倒鬥的摸金人口口相傳,傳聞說屍妖吃人不吐骨頭,常出現在涯墓之中。

  這其中就有懸棺崖墓一說,說白了就是墓主生前信奉成仙的說法,窮盡人力物力也要把自己的棺材放置於懸崖峭壁之上,寓意著死後便可升仙。

  涯墓大多葬身於自然,建立在特殊的地貌之中,這也恰恰說明了墓主人對死後升仙的渴望。但這樣的墓葬群,較為稀少。一些古人看到後往往會認為,這是修仙煉丹的神仙洞府。南宋詩人陸遊還將很多奇特的墓葬方式比為古得道之人藏丹之所。

  從風水的角度來講,但凡有涯墓的地方,都有陰脈和專門用於陪葬的陰屍,不過天知道是真是假。若是這薛家真有屍妖,那瞎老道多年來仗劍降妖驅魔的江湖伎倆,現如今也就唬不住人了。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之前才會故意裝作眼神不好。表面上給人算命看相,暗地裡卻乾著倒鬥挖墳的勾當,行內人送外號瞎老道。至於他這兩個徒弟,說白了不過是他的同行罷了。

  薛仁見瞎子皺著眉頭,就問他今晚該怎麽辦,若是那屍妖再來一次,說不定就會出人命了。

  瞎老道搖搖頭卻說不必擔心, 既然師父當初沒殺了這禍害,想必也有他的道理,估計這一難你是躲不過去的,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

  別看瞎老道表面上淡定的很,可心裡卻想著一會兒該怎麽開溜,畢竟過幾天,他還合計著去陝西趟一趟大活兒。這一走,也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

  瞎老道會看風水,自然知道鹹陽原地勢高亢黃土深厚,北依九嵕,南臨渭水。像是一條巨龍,伏臥在關中平原中部,此乃帝陵的風水寶地。正如現今當地廣為流傳的民謠所言,江南的才子山東的將,鹹陽原上埋皇上。

  不過說起瞎老道盜墓的事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飯桌前,瞎老道給自己“徒弟”使了使眼色,示意兩人準備好黑驢蹄子,又低聲跟他們說,一會兒若是降不住屍妖,就見機跑路,權當是掏了一回空墳。

  薛仁見瞎老道私下裡嘀咕,心裡正納悶兒,卻突然感覺飯桌上有些不對勁兒,好像多了些什麽。於是就在心中暗自盤算起來,家裡共有四人,再加上瞎子和他兩個徒弟,怎麽飯桌上竟然出現了八個人!!!想到這,薛仁喝進嘴裡的酒也突然變了味兒,於是猛的一口就噴了出來,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

  薛仁一邊止不住的狂咳,一邊拚命喊“咳咳咳咳……我們這裡好像多了咳咳咳……一個人!”

  眾人聞聽此言,皆是一驚,頓時紛紛起身與身邊的人拉開距離,四下張望起來。

  慌亂之中,薛仁急忙退到角落,挪動目光開始掃視起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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