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坊三樓與一樓二樓的喧囂酒色有天壤之別,要安靜的多。
夜微音坐在房裡,不知道在思考什麽,眉宇間一絲愁容若隱若現。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便聽見喊話:“三姐,我是炎風!”
夜微信聽見聲音,抬手一揮,門便開了,一個少年走了進來,他便是炎風,太白堂四當家。
“小四,有事嗎?”夜微音的語氣變得比白天溫柔了許多。
炎風看了看夜微音:“三姐,我想了想,你和二哥都得走,這裡不安全。”
夜微音低聲說道:“只是死了個趙拔和趙高而已!”
炎風說道:“趙拔的死確實沒有激起多大風浪,但是趙高不同,他畢竟有軍職在身,何況大哥是直接在城防營殺的人,雖然這也在我們計劃之內,但是這樣就等於直接給了成蛟一個耳光,哪怕大哥已走,這事終究還是要有個交代,不然將軍府沒有面子,需要交代就必須要流血,而且還得是有分量的,不然不會罷休!”
夜微音自然能聽懂炎風的意思,然後她說道:“我走了你怎麽辦?”
炎風說道:“我留下來給他們一個交代,也只有我能給個交代而不死!”
夜微音看了一眼炎風一眼:“為什麽?”
炎風不急不緩的說道:“因為將軍府要面子,大哥二哥和你一走,太白堂就剩我這麽一個少年,我只要把我們的生意交出去,便算給了他將軍府一個面子,同時成蛟也會因為將軍府的面子而不殺我,他需要展現他的氣度,畢竟京都裡可有不少雙眼睛在盯著他,所以他不會殺我,反而會讓我安穩的活著,我活著便是在展現他的氣度。”
夜微音看了看炎風說道:“但是你會活的很艱難!”
炎風說道:“至少我能活著!”
夜微音站起身:“二哥呢?”
炎風說道:“二哥走了,等他走了我便來找你了。”
夜微音看了看炎風,臉上露出一抹心疼,她當然知道,他留下來會面對什麽,於是忍不住問道:“要不一起走?”
炎風笑了笑:“走吧,三姐!”
夜微音沒有說話,走出了房門,過了一會兒,炎風坐在原地,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能少死一個是一個!”
炎風站起身,走出紅秀坊,一路來到城北的煙花巷,此刻巷子裡,已經站滿打手,每一個人臉上都殺氣騰騰的,炎風看了看,繼續往巷子裡走去。
一到巷子口,便被一個打手攔住,還未等打手開口,炎風便看向打手身後一個文弱男子說道:“陸舟,去告訴宋星月,太白堂炎風來了。”
陸舟聽見這話,先是一愣,然後走到炎風面前說道:“你就是炎風?”
炎風點點頭,沒有說話。
陸舟上下打量了一下炎風,看見炎風氣度非凡,便說了句:“你等等。”然後叫了個人回去報信。
很快那人便回來在陸舟耳旁說了兩句。
陸舟聽完說了一句:“跟我來!”
來到大廳,炎風看見此刻廳內坐著三個人,宋星月居中而坐,他的左邊坐著一個穿著布衣的壯漢,壯漢名叫張奎,碎星閣的二當家。
右邊是一個神情陰鷙的瘦小男子,這人一臉蒼白,顯得有些變態,他就是碎星閣三當家,夏蒙。
炎風也客氣,直接坐了下來,看著宋星月。
“來了又不說話,這是什麽意思?”張奎大聲說道。
炎風仍舊看著宋星月,沒有答話。
一旁的張奎見炎風沒有搭理他,正欲發火,就被宋星月抬手製止了。
宋星月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炎風說道:“有意思。”
炎風這才開口說道:“開個價吧!”
聽見這話,宋星月伸手敲了敲桌面說道:“你現在貌似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炎風說道:“你要知道,雖然我大哥走了,但是我太白堂不缺人,何況江湖裡還有那麽多朋友,如果非打不可,我不說贏你們,只是打得你肉疼這點還是能做到!”
聞言張奎大怒說道:“小子你威脅老子?”
一邊的夏蒙也說了一句:“你太白堂還有幾個能打的?”
炎風神色自若的說道:“就你張奎和夏蒙還不夠打,同時我不怕死,你們呢?”炎風突如其來的語氣轉變,讓張奎和夏蒙先是一愣,隨即又無法反駁。
這時宋星月看著炎風,臉上浮起一絲回憶:“我十六歲開始殺人,二十一歲開始和兄弟們一起打地盤,不知道留下多少傷疤,死了多少兄弟,才有了現在的碎星閣,你覺得我會怕死?”
炎風看著宋星月說道:“以前不怕,現在怕!”
宋星月看了一眼炎風說道:“為什麽?”
“以前為了生路,找條路子拚命,這很正常,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已經習慣了安穩,心氣消了,或許現在你還不怕死,但是你那幫已經過慣安逸生活的兄弟他們難道也不怕死嗎?”
聽完炎風的話,宋星月說道:“那你們呢?老大走了,人心也散了。”
“我們本就是逆風,拚一把是死,不拚一把還是死,既然如此,你覺得我那幫兄弟怕死?龍有龍的尊嚴,小魚小蝦同樣有尊嚴,有位先賢說過,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本就是哀兵,誰知最後我們會拚成什麽樣呢,但是拚成什麽樣這跟我們沒關系,對我們來說這不重要,我們有拚命的理由,你可能接受不了太大的損失,不然這塊到手的肥肉你很可能捂不熱,將軍府現在可以找你當打手,同樣他也可以換一個,你一旦沒有現在的價值,你覺得將軍府當真不會過河拆橋?”炎風說完,便不再說話。
他在暗自觀察著宋星月的神色,眼見宋星月臉色陰晴不定,炎風便知道自己此行大概率可以成功。
“我全部都要,除了你們的人,不然沒得談,只有打!”宋星月思索片刻之後說了這樣一句。
炎風笑著說道:“我們都知道規矩,斷人活路就是要人拚命!”
宋星月看了看炎風忽然問道:“你今年多大?”
炎風說道:“十六!”
宋星月說道:“小小年紀,處變不驚,虛懷若谷,了不起,我忽然覺得或許交你這麽一個朋友也不算差!”
炎風說道:“今日過後,整個京都便會知道我得罪了將軍府,太白堂也徹底失勢,這個時候跟我交朋友可不是聰明人的決定!”
宋星月說道:“人生本就變幻莫測,誰又真正知道前方是什麽?提前給多留些路子總是好的,這樣就算真的被人丟進河裡, 也有個人幫忙撈起來,這也不錯。”
炎風平靜得說道:“別人都說碎星閣當家的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現在看來,這謠言並不算準確!”
宋星月說道:“今後太白堂明面上歸入我們碎星閣,但是實際上還是你們那幫兄弟自己管,我只要五成的供錢,畢竟需要給上面。”
炎風說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
宋星月點了點頭,等到炎風走後,夏蒙便問道:“大哥你為何直接一舉拿下太白堂?現在他們群龍無首,必定一擊即潰!”
宋星月平靜的說道:“你覺得這個少年如何?”
夏蒙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膽色與氣魄非常人可比,而且極為睿智,有著遠超他年齡的成熟,京都江湖裡,若論頭腦,我感覺應該沒有幾人能比得上他!”
宋星月說道:“京都江湖裡,若論頭腦,他當屬第一,你們不了解,但據我所知,太白堂很多決策是他出的,何況我總感覺京都裡要有大事要發生了,在此時局未明之前,胡亂站隊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因為我們承受不起站錯隊的後果,跟那些大人物比起來,我們的命太不值錢了,所以就算要賣命,也要選個最強的靠山,不然何必呢?所以和聰明人交朋友,總不會錯,我總感覺此子不簡單。”
夏蒙並非愚蠢之人,經宋星月一說,便隨即明白過來,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這時宋星月繼續說道:“我們沒有付出任何代價便得到了這些,足夠了,貪心過頭便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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