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鏢師大聲喊叫起來:“護鏢護鏢!”
眾位趟子手都趕緊拔刀在手,護在鏢車的周圍。
那些跟在後面趕路的,還有那個賣酒的,林子裡埋伏的,原來都是一夥人。
叮當之聲響起,兩下已經開始混戰開來。
張武兩個鏢師的武功果然遠遠強過其他趟子手,他們的刀所到之處,迎頭來的賊子,無不被砍倒。譙忠明和聶得遠也跟著打鬥起來。
那些趟子手似乎力氣不濟似的,已經被砍傷了三四個,抱著手在那裡哎喲地叫喚。賊子裡也被放翻了七八個。
聶得遠因為近日來窩囊,正好尋一個出氣桶,所以下手格外盡力,劍光到處,劈面來的賊子們都在身上開了花,一時之間,鮮血淋漓。譙忠明也砍倒了兩個。
那些賊子見了有點不濟事,忽然,從樹上拋下幾根繩子。拋來拋去,東拉西扯,幾面交叉如同蛛網一樣,那鏢隊的人頓時被困在一處。仿佛被人縛住手腳一樣,施展不開。
那些賊子頓時精力大振,揮著刀齊聲高呼著衝過來。
聶得遠的面前也被一根繩子縛住手腳,急切之間跳不開避不過。正在著急。只聽那個武鏢師暴喝一聲,手裡幾點暗器射出去。一邊樹上的那些拋繩子的賊子哎喲地叫著,頓時從樹上栽倒下來,跌得頭破血流,有的還折斷了手腳,痛得大聲地叫喚。另一邊樹上的賊子頓時慌了,紛紛跳下樹來。鏢師又一揮手,暗器又射了出去,瞬間又倒下了三個來。此時,這繩網散去。
鏢隊的人頓時士氣大振,紛紛抖擻精神。
武鏢師身手凌厲,一片腳又掃倒兩個,譙忠明隔得他近,搶上去給了那兩個倒了的賊子各一刀。
其他的賊子看了勢頭不對勁,喝一聲:“風緊,扯風子散夥!”那些賊子聽到這句,都紛紛撒起腳丫開跑。
各個趟子手追了一陣。武鏢師大喊一聲:“不要追了!”武鏢師抓緊去拔起他射出的那些暗器,擦拭了血跡,再放回兜裡。
其他的趟子手都紛紛回來。
檢點現場,那幾個趟子手幸好受傷不重,其他人拿出藥包給他們包扎。譙忠明跳到一棵樹上去看遠處,唯恐那些賊子去而複返。
聶得遠卻是在仔細看那些中了武鏢師的暗器的賊子的傷口,看了一個,臉上變得有如寒霜一樣,再看得兩個,頓時心裡一緊,一個趟子手問了他一句什麽,他似乎都沒有聽見,蹲在那裡發呆。
譙忠明從樹梢跳下了,走到聶得遠身邊,看見了聶得遠臉色不對,急忙問他怎麽啦?聶得遠說:“你看看他們中的暗器的傷口。”譙忠明急忙低頭一看,只見那傷口之上,拔去暗器以後留下的,是一樣的針痕。譙得遠心裡頓時奮起一腔怒火,說:“這傷痕!真的是他?”話音未落,就要拔劍。聶得遠把他的手一按,低聲說:“不要躁動,等再查一查。方能確定。”譙忠明怒氣地說:“還查什麽?”聶得遠說:“不要慌,我自有主意。”聶譙二人從小到大,聶比譙大些,都是聶得遠的主意多過譙忠明,而且父親在世,就多次告誡譙忠明要多聽聶得遠的,因為聶得遠遇事要沉著冷靜得多。
譙忠明咬著牙齒壓著怒火,說了一聲:“嗯!”
此時,張鏢師看現場已經收拾得差不多,那些死了的賊子,就丟在這裡喂野狗野狼。一隊人又押起鏢車,往前走去。
一路上,譙忠明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看鏢隊裡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那個武鏢師,更是眼裡心裡都是火,對於其他人喊他,都是愛理不理的。其他人卻沒有在意,因為譙忠明和聶得遠兩個是初初加入這個鏢隊的,又恰好經過這一場血戰,活活地砍死了人,雖然來者是賊,但無論如何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所以有些不適應也是正常。 到了晚上時分,恰好到了一處供行人打尖的旅店這裡。正好旅店裡生意蕭條,沒有住客,一隊人乾脆包下了這個旅店,吩咐店家,不許再接待外客。店家當然滿嘴笑呵呵地答應,忙裡忙外地招呼他們,又吩咐夥計把馬匹牽去後院裡吃草。那些箱子被趟子手們抬了下來,放在二樓張鏢師的那個房間裡。武鏢師住在樓下。
一些趟子手去附近牽引細繩子,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個鈴鐺。那些線繞來繞去的,不小心一碰著線,就會引發鈴鐺響起了。
聶得遠和譙忠明都被喊著去拉線掛鈴。瞧見了這個設計,兩個都不約而同地看看,心裡尋思:這個主意還不錯。不要說人,就是有野貓野狗跑來,那麽多橫七豎八的線子,隨便觸著一下,就會引起鈴鐺響起來。
除了這些暗線和鈴鐺,還安排了崗哨。
吃了飯,洗臉洗腳,都早早地睡下。因為第二天還要趕路,至於最終的目的地,除了兩位鏢師,其他的誰也不知道。
武鏢師睡到半夜,不覺睡醒了,正要翻過一個身,忽然,隱隱聽得有聲音在輕輕啟動窗戶。
睜眼一看,只見窗戶上透著一個影子。他心裡一緊,立即從枕頭邊抓起劍,輕輕地坐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來。那窗子已經被啟開了一點,武鏢師屏住呼吸,隻待那人一進來,身子鑽到窗戶上一半,就刺他一劍,那時無論他手段如何凌厲,本事怎麽高明,都難以避開自己的這一刺。
可奇怪的是,那窗戶被啟動了一點,卻又輕輕地放了下來,影子往那邊遁去。難道賊子已經知道自己發覺了?想要逃走?
武鏢師一念之間,用手推窗,一下子縱了出去。窗外果然有一個人,已經離開窗子七八尺之遠,看樣子是正要逃走。
武鏢師喝一聲:“哪裡走?”
那人見了武鏢師追來,立即使起輕功,宛如一隻夜燕一樣,向院落之外掠身而去。武鏢師也立即掠身而起,跟著追了出去。
外面,星光黯淡,夜風沁涼。樹葉在輕輕招搖。路面不甚分明,還勉強看得清。
武鏢師追了一陣,那影子卻不再跑了。站在那裡,回過身來。
武鏢師劍尖朝前,指著那人喝道:“你是哪路鬼?”那人說:“我不是什麽鬼!惹你來這裡,不過是有幾個問題問你。”武鏢師喝道:“什麽事?有屁快放。”
那人說:“你前幾天,怎麽殺了譙巴施?他招你惹你了?”
武鏢師說:“什麽?我殺了譙巴施?我殺他做什麽?”
那人說:“還不從實招來!”武鏢師說:“我殺他做怎麽?誰看見我殺他了?”那人說:“有人親眼看見的。”武鏢師說:“不要說前幾天,就是這一個月來,我都在鏢局裡,從來沒有出去過。其他趟子手可以作證。”
那人聽說,遲疑一下,說:“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是,身後驀地有一個聲音大聲喝道:“狗賊,還不拿命來。”
只見一條影子殺出來,手裡的鋼刀直劈武鏢師。
武鏢師用劍去回擊,蕩開了那一刀,喝道:“你們如何冤枉好人?難道要屈打成招?”
那後來那個人喝道:“不給你棺材,你不掉眼淚!”兩個使刀使劍,一起夾攻武鏢師。
武鏢師施展開手腳,三個人鬥成了一堆兒,只見得三條影子,裹成一團糟。眨眼之間,刀光劍影,這夜裡,叮當聲,叱喝聲,交錯混雜。
武鏢師雖然本事高強,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時間一長,手裡無力,被一刀把他的劍打落在地上。
另一把劍,頓時架在了他的頸上。
先前那人喝道:“你招是不招?”武鏢師說:“沒有的事,你叫我招什麽?”
後來那個人飛起一大腳,頓時狠狠地踢在武鏢師的背上,踢得他險些兒背過氣去。那人還要用刀砍下來。
先前那人急忙阻止了後來這個,說:“只要你招出幕後主使人,念你是一個跑腿的,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武鏢師搖頭說:“我真的沒有出門,不信,你們可以去問隨便哪一個趟子手。”
聽得此處,先前那個人心裡一動,說:“你的暗器,叫做什麽名字?”武鏢師說:“我的暗器,叫做暗影飛針。不過,我有個師兄,他也會暗影飛針啊!難道是他乾的?”
先前那人說:“你的師兄,叫什麽名字?在哪裡?”
武鏢師說:“我師兄,他與我一直不和,至於他在哪裡,這個,我真不知道。”
後來那人說:“還敢隱瞞?馬上砍了你。”說著話,頓時把鋼刀架在了武鏢師的脖頸上,眼露凶光,看樣子就要把個武鏢師殺死在這裡。
武鏢師喝道:“我隱瞞什麽?你們糊裡糊塗,就來冤枉好人,放過了真正的凶手。”
先前那個人說:“我們暫時放過你,以後,如果發現你的話裡有假,我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又問:“你那師兄,叫做什麽名字?”武鏢師說:“他叫做易常生,因為心念不善,被師傅趕出師門。”那人又問:“你們的師門,怎麽稱呼?”武鏢師說:“我們的師門,叫做飛鶴門。”那人點點頭,說:“哦。”又問:“那麽你的師傅呢?現在在哪裡?”聽得這麽一問,武鏢師頓時臉上慚愧起來,聲音有些哽咽地說:“我師傅已經失蹤十年了,這十年裡,我一直在找他,卻始終沒有找到。”
兩個看了武鏢師臉色難過,知道他沒有說假。因此互相點點頭。
那漢子說:“你就呆在這裡,自己從一數到一百,才可以起身離開,不然,我們的暗器饒不了你。”武鏢師看他們終於答應放了自己,也就點頭答應。
另一個漢子說:“數的時候要發出聲音來。”武鏢師又點頭,心裡多少有些沮喪,自己闖蕩江湖,今日竟然受這等冤屈,本來心裡一片淒涼,但轉念想想那師兄給自己嫁禍,雖然他已被師傅逐出師門,但畢竟與自己有淵源,如此想來,也就不再覺得冤枉了。
嘴裡大聲地念道:“一、二、三、、、、、、”
此時,那兩個漢子一溜煙地不見了。
那兩個漢子趕回鏢局歇息之附近,扯去臉上蒙的黑紗,正是聶得遠和譙忠明。譙忠明低聲說:“你真的相信了他?不怕他是撒謊哄人呢?”聶得遠說:“我看他的眼睛,和那個漢子的眼睛不一樣,什麽地方都可以易容,唯獨眼睛易不了。”譙忠明說:“他不是承認了他有一個師兄,不是他,那就是他師兄乾的,他師兄的帳,喊他來還,也是應該。真不該放過他。”聶得遠說:“不要著急,我們可不要隻圖一時之快,而放過了真正的仇人。”譙忠明說:“現在無論如何,我們不必再回到鏢隊裡去了,走我們自己的路吧。”聶得遠說:“我們還是要回去,我自有主意。”聽他如此一說,譙忠明也就不再吭聲了。兩個急忙趕回鏢隊所在的旅店。
才一進去,只看見裡面,地上躺了一條漢子,兩個吃了一驚,借著夜光一看,正是鏢隊裡的一個趟子手,只見他身上被人砍了一刀。兩個頓時吃了一驚,急忙趕往張鏢師住的那個房間而去。猛地推門一往,裡面空的,那幾口箱子,早就不翼而飛了。
又推開一個房間,裡面又躺著一個趟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