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除了縣城,在郊外行駛了不到三公裡,就進入到了鄉鎮路上,轉了幾個彎,進了村裡的路。都是水泥路,雙車道,沒什麽錯車的問題。
“這人呐,太脆弱餓了!”
鍾發喜坐在副駕駛感慨,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有一定的影響。主要是心理上的,說白了,鍾發喜以前一直都是對上位比較熱衷感興趣的。
現在忽然之間,有了點意興闌珊的感覺。
“怎麽啦?好好的,有什麽可感慨的。”
侯平安看了他一眼,笑道。
“忽然覺得曹佔的好了歌,真是看透了人情世故了,太通透了。”鍾發喜繼續說道,“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隻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就是不知道這人生中,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來啊!”
“哈哈,老鍾啊,你可不像你啊!”
鍾發喜也嘿嘿的笑:“就是一時間的感慨而已。生活還得繼續,總不能長籲短歎的什麽也不做吧。得,該來的你躲不掉,你躲掉的,就是不該來的。”
“那是!”侯平安讚成,“我也是這樣想的。”
“對了,已經正式通知我了。”鍾發喜忽然對著侯平安說著,轉移了話題,“市教育局下的調任,等下周我就去那邊開展開學前的工作了。”
“這邊放暑假期間,可能還要安排人值班。今天我們校務會的人約得這麽齊整,也是我想最後大家一起聚一聚。吃完流水席,我們去玩一玩,然後吃個宵夜。算是散夥飯了。”
“也行。”
侯平安讚成,這是鍾發喜和三種校務會成員的散夥飯。
這時候在路上可以看到支起來的氣拱。上面寫著XXX沉痛悼念孫老大人之類的詞語。跟著趙副校長的車轉進了一個巷子,將車停在旁邊的一家的空地上。這裡已經停了很多車了。
幾個人下車,趙副校長從車內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花圈,支棱起來。由丁主任和周主任兩人抬著,朝著旁邊的孫本鄉的老家走過去了。
一片哀樂聲。
有人接出來,因為禁鞭炮的原因,沒有放炮,所以就用喇叭放哀樂。有人遞煙,有人給每個人發一朵小白花。還有人帶著領進去,將花圈獻上,每個人在堂屋裡設置的靈堂前,鞠幾個躬,然後繞棺一周。
孫本鄉的大兒子跪在前面還禮。
一圈下來之後,就安排在屋前的坪裡搭建的棚裡的流水席前坐下來。孫本鄉的哥哥出來打招呼,還有他的老伴,一出來,就哭。
帶著唱腔的哭聲是地方特色,但是卻是真的傷心。
鍾發喜好不容易勸住了。讓孫本鄉的小兒子送進去。
孫本鄉的哥哥就陪著遞煙,一人一支,然後陪著說話。
“我老弟的撫恤金,還有喪葬費到時候還要麻煩鍾校長了。”
“好說,你還是勸你弟妹,保重身體。”鍾發喜也感歎,然後又說了一些孫本鄉才五十多歲,就這麽意外的走了。
幾個人又感歎了一陣,孫本鄉的哥哥見又有吊唁的過來,告了聲罪,出去迎吊唁的客人去了。
穿著孝衣的幾個人也迎上去,聽說是孫本鄉的本家堂哥,在外地做生意,特意的趕回來吊唁的,難得一份心了。
等了一會兒,桌上開始上菜了。開流水席了。
菜品比較豐富,但是做的一般,沒人計較這種酒席的洗面怎麽樣。所以等菜上齊了,就開吃。
丁主任和周主任不喝酒,因為他倆要開車。侯平安也不喝酒,因為他也要開車,本來可以讓劉主任開車的,但是鍾發喜不讓,主要是他想和侯平安單獨的待著。
有些話聊天的時候,是不能讓旁人聽了去的。
“我來點吧!”這時候程副校長說了一句,拿起擺放的一瓶白酒,也就是二三十元一瓶的那種裸瓶的白酒,給自己倒了一塑料杯。莫約三兩多。
程副校長和老孫的關系還不錯,這老孫一走,心情有點兒沉重。喝點兒也沒多大的事情,反正他不開車的。
“那我陪你一點吧!”趙副校長也忽然拿起了塑料杯,給自己倒了一滿杯酒。
周副校長就笑:“我還是和飲料吧。”拿起一個小紙盒子的飲料盒,插上了吸管。
有人喝酒,就有人喝飲料。
孫本鄉的哥哥也過來,坐在這一桌陪著。看到有人喝白酒,他也趕緊給你倒了一滿杯作陪。主要是這是滴滴的領導,不管人已經走了,但是以後還有事情會麻煩到單位上的,譬如撫恤金之類。
周圍的幾桌都已經開吃了。
於是這一桌的人也就開吃了。酒喝得不多,喝了一杯就不再喝了。喝酒主要是心情有些壓抑,不喝是因為這種場合喝多了也不好,也耽誤開流水席了。
吃完之後,就告辭了。走的時候,孫本鄉的老婆還有兩個兒子還有他的大哥一起送出來,送到了他們一行人上了車,這才回去了。
侯平安上車之前,最後再看了一眼那藍色的氣拱,又看了看上面貼的白色的字。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句:老孫,如果你也穿越了,不知道會不會懷念我們啊!
想著,又覺得好笑。
自己的穿越到底是因為什麽?自然的偉力,還是宇宙的神秘?估計也可能是獨一份吧!
“走吧!”鍾發喜歎了一口氣。
身邊的同事,毫無征兆的就這樣走了,多少還是有點兒感慨的。盡管關系不是很好,但畢竟朝夕相處,活生生的還在,忽然就沒了。
“去哪裡?”侯平安問。
“去玫瑰神話,先做個SPA,然後吃個宵夜,今天就算是到頭了。”鍾發喜說著,又將頭伸出來,對著剛剛上車的幾個人喊道,“目的地已經發到群裡了,按照這個地址導航,走了,走了!”
於是一行人就各自導航,開車離開了。
車子慢慢的朝前走,將那哀樂慢慢的甩在了後面,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到了。
今天是鍾發喜請客,所以所有人都是高興的。
特別是趙副校長,他的心情很不錯,甚至還和做SPA的師傅開起了玩笑。說笑幾句。做完項目,鍾發喜帶著一行人去了一個稍微考究的地方吃宵夜。
點上了麻辣小龍蝦,還有各種小吃鹵菜之類的,又點了三箱啤酒,擺了一桌。
“敞開吃,別給我省錢啊!”鍾發喜笑著說。
“老大請客,必須給面子,使勁吃!”周主任新官上任,馬屁拍得很溜。他還不知道鍾發喜下學期就調走了,不再是他的老大了。
這個消息,任何人都還不知道。只有趙副校長知道一點點,因為組織上已經找他談話了。
“老孫可惜了!”程副校長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這就告訴我們一個道理,那就是人生在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別瞻前顧後的,就像是網上有句話說得好,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個先來啊!”
“別感慨了,無病無災的,你感慨個什麽。”趙副校長覺得說這樣的話有些晦氣,他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不想聽這些話。
“侯總,我敬你一杯!”
周主任忽然又對著侯平安舉杯。
“有什麽說法?”侯平安給自己倒滿了酒,看著周主任笑。
“說法還真沒有。”周主任就笑著說道,“我就是心裡特別的感慨,你在三中的時候,我最佩服的人當中就有你。”
“蒽?”侯平安都詫異了,探尋的眼光看周主任。
“第一是上課厲害,要論語文課,你可是我們三種的這個!”周主任豎起了大拇指,“其次就是為人,學校裡,光是語文組,這氣氛帶的很活躍,語文組的大小娘們是最難搞的,每次布置任務,都喜歡字啊教導處吵吵鬧鬧的,但是她們就是服你。”
這馬屁精!
程副校長心裡對著周主任滿是不屑了。
“還有一個我知道。”程副校長心裡雖然不屑,但是馬上給周主任補充了,“就是賺錢的本事,這全國能比得上的,也就怕只有麻首富那些人了。”
呵呵,周主任心裡對著程副校長冷笑。
不過這是實話,也不算是拍馬屁,但是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難免讓人覺得有些拍的嫌疑了。但是好在都沒人去計較這些。氣氛是其樂融融。
吃吃喝喝,三箱啤酒都見底了,都有點兒醉醺醺的。
鍾發喜還是清醒:“今天都喝了酒,車不開了啊,我給你們開房間。今天都住酒店,明天一早,在酒店吃了早餐再走。免費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老大牛逼!”
丁主任大聲的較好。剛才周主任表現得很出風頭,他自然也不能落後啊!
牛逼不牛逼的不說,反正一行人都安頓好了。都拿了房卡,回房間睡覺去了。
“要不我們來一個房間?”看著同伴們一個一個的離開,去休息了,鍾發喜對著侯平安笑著說。
“鬧呢,兩個大男人一間房能幹啥?”侯平安笑,“一人一間吧,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單獨再說。”
“那行,時間還長著呢!”鍾發喜也笑,“走了!”
各回各房間。侯平安自己開的一間套房,最好的那種,比鍾發喜他們開的房間貴了五百多。確實也舒服很多。
只不過坐在房間裡,再看桃花縣的外面。沒有常陵市那麽燈火璀璨,但是卻也有一種獨特的安靜。
時間已經是凌晨了,侯平安坐回到了床上,靠著床背,打開手機,想了想,將自己拍攝的一張離開孫本鄉家,還沒有上車的時候,拍攝的路邊的小路的照片發到朋友圈,配上了一段文字。
“人死了,還會重生嗎?”
然後酒意湧上來,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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