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忽聞故人故去時
這幾天趁著沒什麽事情,侯平安和菲莉亞交流了很多次。
主要是圍繞怎麽開創新的品牌業務,和開設工廠的問題。當然最新的消息對侯平安不是太友好,那就是歐雅泉總部通過亨利給侯平安傳來的信息,就是品牌的新業務不得在歐美地區銷售。
不過一想,也是啊,歐美地區的業務,他們自己為什麽不做,要交給侯平安?有錢不賺王八蛋啊!
過了幾天之後,菲莉亞回星沙去了。
侯平安也難得一個人呆在家裡。小圓已經和小水兩人籌備著,在九月份去魔城了。新的娛樂公司要開起來了。
不知不覺,侯平安的攤子鋪開得很大了。
回想起這一年來的時間,不禁有些感慨。從最初的時候,侯平安隻想守著一個億,過著自在逍遙的日子。但是這樣的日子從自己辭職之後,就不再有了。
想一想,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
這是生活中的哲理,如果有一天,說不定侯平安會像麻首富一樣,退休,然後又去教書了。至於教什麽書,侯平安肯定是不會教什麽高中了,太累。
坐在露台上的侯平安很愜意。喝著辜章明給他送的紅茶,然後刷著小視頻,在躺椅上消暑。這時候什麽都會想,腦子放空才是最好的。
各種事業雖然都做起來了,但是他並不想每一件事都去操勞。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就行了。
刷著小視頻的時候,手機忽然就響了,一看是自己老媽打過來的。
接通了,問道:“媽,怎麽啦?”
和老媽之間沒有什麽噓寒問暖的話語,這一段時間回去的少了。接到老媽的電話也不算是什麽意外了。
“平安啊,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了啊?什麽時候領回家?”
秦臘梅很少給侯平安打電話問這個。但是今天問了。
“還不急啊!”
侯平安覺得自己這個年紀太早的結婚,確實不是很明智的。
“唉,昨天你姨媽家的田嬸,說她有個姑娘,是博士生,是什麽外國留過學的博士,和你年紀差不多,要不……”
“別著急啊,我這不還小……”
這話都說得出來,說明侯平安的臉皮已經不是一般的厚了。
“還小,還小,馬上就32了,我這年紀一天天的大了,再等幾年,想給你帶孩子都帶不動了,這事得抓緊辦啊……”
秦臘梅絮絮叨叨的。
“我知道了,媽,沒事我掛了啊!”
“你這孩子,怎麽說幾句就要掛呢?”秦臘梅罵兩句,“改天回來吃飯吧,你爸這段時間總是去釣魚,也不打麻將了,釣了魚又吃不了,到處送,自己也醃了很多,你帶幾條去吃啊,我做好了給你帶去也行。”
“好好,掛了啊!”
“掛吧!”
秦臘梅先掛了電話,回頭就數落準備出去釣魚的侯文貴。
“你也不說說,都這麽大人了,連女朋友都沒有找。有錢是有錢,但是有個屁用啊,總得給我們生個大孫子也好啊,栓得住你才是對頭的。”
“瞎操心幹什麽?男人嘛,三十五六歲結婚都不遲,他又不擔心車不擔心房的。我走了啊,中午不回來吃飯,我帶了幾個蒸好的紅薯。”侯文貴將釣魚的工具綁在了摩托車上,準備走人了。
秦臘梅罵:“曬得跟非洲人似的,就隻兩個眼睛軲轆轉了。像坨牛屎!”
“牛屎就牛屎,我都這把年紀了,又不找媳婦兒了。”
侯文貴說完,騎著摩托車飛跑了。
三十一歲確實不算大,起碼侯平安是這樣認為的。
不過也能理解秦臘梅想要帶孩子的心理。老人家,在家也沒什麽事乾,又不打牌打麻將,就是喜歡家長裡短的到處串門,串門串多了,就覺得別人家的小孩子越看越好看了。都快成心病了。
侯平安也沒有安靜一會兒,又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桃花縣三中校長鍾發喜過來的。沒有猶豫,立即就接通了,笑道:“老鍾,你可是從來不主動聯系我的啊,這是什麽喜事要分享啊?”
鍾發喜道:“沒事,就是問一下你,老孫死了,要不要一起去祭拜一下?”
侯平安一愣,就問道:“老孫?哪個老孫?”
“語文組的老孫啊,孫本鄉啊!”
侯平安忽然就愣住了。孫本鄉他自然是熟悉的,他傳過來的時候,孫本鄉就和他是一個辦公室,還是語文組的組長,沒想到居然掛了。
“這……多大年紀啊?”
“今年五十六了,還有四年就退休了,可惜了!”鍾發喜感慨,“這人啊,真是說不好。命運都安排好了,你不得不從了命啊。”
“怎回事?”
“這不是周末嘛,回了一趟鄉下老家。老家也就是他老伴一個人,兒女都在外地。家裡沒有通管道煤氣,一早上去托煤氣罐,結果失手摔地上了,當時就腦溢血……沒搶救過來。真是可惜了,兒女都沒在面前。”
鍾發喜歎氣。
“我就是問你一下,畢竟也是你一個辦公室待過的。其實……你們交往也不多,去不去也沒啥關系……”
“去,肯定去!”
侯平安幾乎是沒有猶豫的,立即就說道。
“中午還是下午去?在哪裡?”
侯平安已經站起來了,然後準備去換衣服了。
太意外了。記得老孫上次還是因為學生的事情,和老鍾吵過架的。那時候看起來,精神頭非常足啊,但是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下午去吧,我們校務會的幾個再加上你,以前去。四點吧,在學校門口等你。”鍾發喜說道,“在鄉裡,你別開你的那個底盤低的豪車了。開那個越野車出來,正好。”
“行,行,等我!”
侯平安掛了電話,然後又坐下來了。
現在才上午十點鍾左右,到下午四點多,時間還長著呢。但是整個人卻有些發愣了。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身邊熟悉的人,忽然之間就沒了的情況。
他可是對生命有著更深刻的認知的。畢竟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對死亡有著更深刻的理解。
如果老孫沒有自己這麽好的運氣可以穿越的話,那麽生命也就煙消雲散了。
所以當生命終結的時候,錢不錢的,女人不女人的,愛不愛的,情不情的,似乎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這是生命的常態,悲歡離合,生離死別。每一個人都繞不過去的坎。
侯平安坐在那裡發呆。如果有一天,自己身邊熟悉的人一個一個的離開,那麽自己又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如果是自己呢?有一天忽然之間又穿越了。
安安會記得自己嗎?橙子會記得自己嗎?周媛這女人多半也會記得吧。苗淼這個女人多半會傷心一陣子,然後又快快活活的。
李文秀這女人,肯定會摻和在吊唁的隊伍裡,擠眉弄眼的擠出幾滴眼淚出來,然後吃流水席的時候,敞開肚皮放開了吃。
卓玲這姑娘肯定也會感慨一陣子,死了師傅,徒弟肯定是餓不死的。
腦子裡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子,發現肚子有點兒餓了。一坐就坐了一上午了。於是將已經冷了的茶水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沒那麽多喝茶的講究,搞一些茶具,最多就是附庸風雅,讓他拿著小杯子,一點一點的喝茶,還不如拿著茶壺一口氣灌下去的好。如果不燙的話。
開著牧馬人出去。
直接在路邊找了家店子,買了一碗餛飩,覺得味道還可以,就又交了一碗。吃完了,覺得還有點兒餓,但是也沒有再買了。因為下去去吊唁,還要吃流水席的,所以不敢多吃。
完了就上車,回到了別墅,就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的,恍恍惚惚,在屋子裡啥事沒乾的轉了兩圈就在沙發上睡了。
最後還是一陣電話鈴聲把他給吵醒的。
“老侯,你動身了沒有?”是鍾發喜打過來的。
侯平安一骨碌爬起來,然後看了一下手表,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半了。這時候動身,趕到桃花縣三中的話,得四點出頭了。
趕緊的換了一身一副,黑色的T恤後黑色的長牛仔褲,然後穿一雙黑色的運動鞋。去吊唁的,總得傳的嚴肅點。
然後洗了把臉,開車出門,一路上朝著桃花縣而去了。
在路上花了四十來分鍾,到了之後,鍾發喜一行人都在校門口等著。他們也有兩輛車。侯平安將車停好,等著的那幾個人都是老熟人了。
常務趙副校長、周副校長、程副校長、財務劉主任、政教處的丁主任還有周克貴。前面幾個都還是沒什麽,倒是周克貴怎麽也進了校務會領導班子了?
本來周克貴是教務處的副主任的,但是自從溫主任倒了霉之後,他居然能夠抓住機會上位,這倒是讓人刮目相看的。
“我就不介紹了,都是老熟人了。”鍾發喜上前和侯平安打招呼。
後面的那群人也跟著打招呼。
侯平安還是和他們一一的握手。以前握個手沒什麽,但是現在不同了,眼見得侯平安的地位越來越高了,現在握手,那價值就不一樣了。
“趙校長,好久不見!”最後和趙副校長握手的時候,侯平安雙手緊握,還笑著說,“說實話,趙校長很讓我掛念啊,對了……老孫的課怎麽安排的?要不我來……”
“開玩笑,開玩笑!”
侯平安看趙副校長一臉的窘迫,趕緊說道。
“別管我,我就是嘴巴管不住。”侯平安又轉頭看鍾發喜,“我們怎麽去?”
“我和你一輛車,他們幾個兩輛車,自己安排!”鍾發喜說著,就到侯平安的車旁邊,拉開車門,直接上了副駕駛了。
老大發話了,其余的人自然就按照安排,紛紛上車。
“老趙,你認識他家吧?你前面帶路,我們跟著你走。”鍾發喜將頭探出來,對著正在上車的趙副校長說道。
“行,服從領導安排!”趙副校長也笑,坐在副駕駛,開車的是丁主任,也是丁主任的小豐田。
一行人,三輛車,朝著縣城郊外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