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說,喜歡一個人時,容易丟失自己。
於是,我便裝作毫不在意,而我卻開始發現我變得像一隻遊魂。
—任小森
晚上沒有風,卻一點也不覺得熱。
一慣溫柔可親的歷史老師終於不再沉默,他搶到了最後一節自習課,並下達任務。
放學之前,所有人必須在小組長手裡將今日歸類的十道問答題過關,沒有完成任務的同學,放學了自動留下來,直到背熟為止。
大家一個個閉著眼睛,嘴裡如同和尚誦經,各自用自己的方式進行速記。
於達扯著嗓子,在那裡將幾道問答題背的猶如鬼哭狼嚎。
韓城站起來,第一個來到組長孟丹陽手裡報道。
孟丹陽是她們這一組的組長,也是男生們公認的班花,長的漂亮成績又好,在她這裡,估計韓城這座冰山也會融化吧。
韓城站在孟丹陽跟前,孟丹陽的臉紅的就跟煮熟的蝦米似的,韓城有沒有背錯她是不知道了,反正整場只顧著臉紅了。
也就幾分鍾時間,韓城就搞定了任務。
回到座位上,趙非然陰陽怪氣看著他:“你這美男計用的還真是時候。”
韓城那張萬年冰霜臉微微抽動了一下:“你還真是無事不燒香,這些題八百年前就講過了,真是拉S不出怪茅廁。”
!!!
粗魯,這話居然從他嘴裡說出,趙非然驚愕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趙非然看著韓城一臉欠揍的樣子,頓時心生一計。
她屁顛屁顛跑到孟丹陽跟前,稀裡糊塗背了一題,孟丹陽剛要發作,正要發作,趙非然頓時知道機會來了,她悄悄附耳道:“你知道韓城剛跟我說了什麽麽?”
孟丹陽果然沒有發作,於是一臉好奇:“說什麽?”
趙非然笑而不語,賣了半天關子然然後慢吞吞:“他有些糾結,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你。”
“真的麽?你該不是騙我的吧,他要說什麽?”
孟丹陽緊緊抓著趙非然的衣服,眼神不時回頭瞟一眼韓城。
“你知道的,韓城心高氣傲,你也可以先去表明心意,依我看,也不一定非要說破,你可以暗示一下的嘛……”
趙非然開始出主意。
“怎麽暗示?”
孟丹陽窮追不舍。
“你可以跟他寫信嘛,現在不都流行交筆友,況且,真要說破,那多尷尬,到時候緊張的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趙非然突然覺得自己是個人才,這樣子撒謊臉紅心不跳,簡直是優秀啊。
“嗯,那你能幫我送信給他麽?”
“啊?這不好吧。”
趙非然故作難為情。
“好啦,你別蹲在這背書啦,我知道你肯定背的滾瓜爛熟了。”
孟丹陽說完,在表格上已完成任務那一欄寫上趙非然的大名。
“哎呀,沒問題,誰叫我是他同桌呢,以後要是換了座位,可就沒這麽方便了,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懂得……”
這趙非然的轉變還真是挺快,說完對著孟丹陽眨眨眼。
“嗯。”
就這樣,趙非然借著韓城的名義,輕松躲過了這次災難。
她得意的回到座位,韓城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鬼才信她背完了。
月華捧著書拉著她:“非然,你太不夠意思了,怎麽不等我?”
趙非然得意道:“背書這種事就是在於積累,平時不燒香,
臨時抱佛腳,這怎麽行呢?” 韓城聽著趙非然說的話,直呼人才!
這臉皮臉皮厚的堪稱極品,她幾斤幾兩他會不知道?
於是湊過來低聲提醒:“我跟你說,趁沒下課你趕緊背,不然我就去揭發你。”
說完雙手抱胸,沒有表情的看著書本。
“你什麽意思?我哪裡得罪你了?”
趙非然直勾勾盯著他,鼻子都要噴出火了。
“作為我的同桌,你應該好好學習,而不是投機取巧,我這是在幫你,我希望我身邊的同學都能考出好成績,而不是一腦子漿糊。”
韓城真是個好同桌啊!
這話說的趙非然啞口無言。
默默背了一節課,終於是勉強完成任務,這樣,就算韓城告密,孟丹陽反悔她也不用害怕啦。
下課了,歷史老師還真的隨機抽查了幾人,而且好巧不巧的抽到了趙非然和月華。
於是,大家都緊張的看著教室走廊上被點名抽查的幾位同學,孟丹陽緊張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而韓城,也一直盯著走廊上背書的趙非然,不由得緊張的握住了鋼筆,但卻也沒敢離開視線。
月華磕磕巴巴背完了,勉強算完成了任務,輪到趙非然了。
破天荒的,趙非然有些小緊張,但還是連貫的背完了題,歷史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抽查後面幾位。
趙非然回到座位,韓城起身讓她進去。
“幸好背題了,同學,真感謝你啊。”
趙非然拍了拍韓城的肩膀。
韓城撇了撇嘴,沒有躲開她的手,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還沒猜到我跟孟丹陽說了什麽呢?”
趙非然繼續之前的話題。
“跟我有關系麽?”
韓城沒有抬頭。
趙非然點點頭:“嗯。”
韓城翻了一頁書繼續:“要麽說,要麽閉嘴。”
“呵呵,我覺得她很喜歡你,所以我跟她說,我喜歡你。”
趙非然認真的看著他,想看他什麽反應,可是的確毫無反應,似乎說了一團空氣。
韓城一直在看書,趙非然看不到他的眼,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下課鈴響了,韓城突然起身,眼神冷成冰:“你剛說的話,邏輯有些混亂,我沒有聽懂,你重新整理一下,過兩天再說給我聽。”
一直憋到放學, 趙非然沒敢再提這件事,韓城也沒再搭理她。
還剩幾分鍾,非然突然想起了什麽,便提筆給薑雪回信:
“這幾日小考,害怕墊底,便瘋狂學習。幸好,在中遊徘徊,並沒有掛車尾,市裡的同學實力都很雄厚,稍有差池,名次就會一落千丈,數學節奏很快,開始越來越覺得費力了。
同桌是個學習很好的男生,優秀的我都不敢直視。
所以,我每次都會厚著臉皮跟他說話,在縫隙中去刷存在。
不太好,我甚至覺得以後都不會好了。
我一度懷疑,應該跟你一同選擇職校,起碼大家都在一個起點上了,不像我們這邊,懸殊太大,我拚勁全力,這個位置也不知能撐到幾時……
如果放學早,我就在你家樓下等你,若是過了十點,我就將信放在你家花台裡,太晚回家我怕我媽罵我。”
寫完了信,將她小心翼翼折好,然後用一張深色的紙包起來,這是她的習慣,這樣收信的人會有種儀式感。
趙非然和薑雪通書信,是從小學五年級就開始的,薑雪說,她倆就像兩隻報團取暖的刺蝟,面對陌生的環境,便會瘋狂寫信尋找安慰。
將信放在書包裡,轉過身,又撞上韓城的眼神。
裝作沒看見,自顧自收拾好課桌,剛好,下課鈴響了。
大家嚎叫著,嘩啦啦推開桌椅起身離開教室。
沒有等韓城讓位,趙非然從後座陳明星的課桌上翻了過去。
韓城愣了一秒,看著趙非然的背影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