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忙碌了一天的肖忠享回到了家中。
像往常一樣,肖忠享進門脫掉外套,戴上圍裙便進入了廚房,肖忠享重複這個動作已經有二十年的時間了。
二十年前,肖忠享的老婆許彥寧獨自在家中生下了肖一鳴,可是沒多久便沒有任何征兆的消失了,自此肖忠享獨自撫養肖一鳴長大,從後的日子裡,肖忠享每天下班後一定要為自己的兒子做上一桌可口的飯菜。
“鈴鈴鈴......”正在廚房忙碌的肖忠享聽到有電話打來,急忙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來到客廳,“這是誰的電話?”肖忠享一看來電是個陌生號碼,沒有接,返回廚房接著做菜,最近騷擾電話太多了,由於工作上太忙,肖忠享沒時間應付這麽多的電話,所以見到陌生電話便會選擇置之不理。
“鈴鈴鈴......”剛返回廚房,電話又響了起來,同樣的號碼。
“喂,哪位?”見又是同一個號碼,以防真的有什麽事,肖忠享還是接通了電話。
“肖總,幸好你接了電話,不然你的寶貝兒子身上可能就會少點東西了。”
聽到對面這樣說,肖忠享不免心理一驚。
“你是誰?別動我兒子!”
“不想他有事的話,門口有一輛黑色麵包車。”說完,對方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肖忠享趕緊撥打了肖一鳴的電話,連打幾遍都是忙音,難道真的出事了?
肖忠享焦急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拿起手機準備報警,最終還是沒有勇氣撥打出去,肖一鳴是這個世上自己唯一的親人了,想到這裡,圍裙都沒來得及脫掉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門外角落裡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沒有多想,肖忠享來到車旁,打開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你們把一鳴怎樣了?我兒子呢?”肖忠享剛進入麵包車,發現旁邊坐著一個戴墨鏡的肌肉男,這個男人正是劉易的打手阿豹。
“跟著我們走,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兒子賭博,欠我們一千多萬的貸款,這幾個月你就一點沒發現有不對的地方?”阿豹對肖忠享很是無語,自己的兒子在外面賭博已有幾個月的時間了,肖忠享竟渾然不覺,看來下一個因賭博而家破人亡的就是他們了。
“賭博,怎麽會?他還是一個大學生,怎麽可能去賭博,還欠你們這麽多錢?”
肖忠享不相信,在他的印象中,肖一鳴一直是一個聽話的孩子,不可能染上賭博,就算賭博也不可能一錯再錯的輸掉這麽多錢。
可是肖忠享不知道的是,一旦一個人因賭博而變成賭徒的話就會失去理智,想翻盤的心態是賭徒一步步邁向深淵的強大動力,即使一直在輸也還是會相信總有一把可以翻本。
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來到郊外的一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阿豹催促著。
肖忠享被阿豹一行人帶到別墅大廳,大廳的中央,肖一鳴被綁在一個椅子上,見到父親被他們帶了進來,內心的愧疚之情溢於言表,“爸,對不起!”
肖忠享看著兒子並沒有說什麽,轉向坐在沙發上的劉易,“你就是這的老大吧?說吧,你們想怎樣?”
“肖總,”此時坐在沙發上的劉易開口,“你兒子總共欠我們一千一百七十五萬,你說我們想怎樣?”
此時的劉易表情變的嚴肅起來,緊緊盯著肖忠享,眼白的血絲清晰可見。
“什麽?你們這是...這是在搶劫。
” 想必肖忠享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第一次面對這種角色的人,明顯被劉易的氣場鎮住,聲音也沒什麽底氣可言。
“搶劫不搶劫不是你說的算,給他看!”劉易示意小弟拿了一張按過手印的合同遞給肖忠享。
合同上面大致意思是肖一鳴共需支付一千一百七十五萬,計息方式為百分之十五每月,當月利息計入下個月本金核算。
肖忠享是財務出身,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百分之十五的月利息意味著當月單單是利息就有一百七十多萬!此後每個月利滾利。
肖忠享拿著合同的手不停顫起來抖,看向自己的兒子,“你......你怎麽這麽糊塗啊!”
此時,作為一個父親,肖忠享沒有誰可以依靠,一紙合同成了壓在肖忠享身上的大山,中年人的崩潰也許就在一瞬間。
肖忠享站在原地,原本挺拔的身軀猶如突然塌陷了一般,厚實的肩膀卻撐不起一張紙的重量,仿佛此時的肖忠享才是那個孩子,無助,無助,還是無助。
“肖總,凡事都可以商量的嘛。”劉易翹起二郎腿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
“商量?怎麽商量?”肖忠享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劉易見肖忠享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準備步入正題。
“把肖一鳴帶下去,你們也都出去。”劉易支開了身旁的小弟。
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男人叼著雪茄沿著樓梯緩緩走了下來。
“劉董”
來人正是劉茂凱,風岩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老板。
“忠享啊,這件事呢,我也是剛聽說,你兒子在我的賭場輸了錢,是劉老板墊付的。”劉茂凱拿著雪茄的手示意是劉易墊了錢。
“可是,劉董,我兒子也是被迫的啊。”
“有誰逼著你兒子去賭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
“可是我沒有這麽多錢啊。”肖忠享近乎帶著哭腔的說。
“就像劉老板剛剛說的,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今天我來呢,就是想替你解決這件事。”
肖忠享知道劉茂凱不會白白幫忙的,自己肯定要付出極大代價,可是自己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時間拖的久了保不準自己的兒子手腳都會沒,甚至連命都沒了。
“劉董,您怎麽幫我?我又能為您做什麽?”此時肖忠享也就開門見山了。
“錢你可以不用還了,但是我要你答應做我的線人。”
“做你的線人?”
“你是皇東的財務副總,你也知道,皇東在南鵬是我們的主要競爭對手,關鍵時候我需要你給我提供一些皇東的信息。”
肖忠享就知道不會這麽簡單,給競爭對手提供信息如果被發現輕者被炒魷魚,重者就會蹲監獄。但是沒有辦法,為了兒子,肖忠享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劉茂凱也信守承諾,拿過那份合同當著肖忠享的面點燃,“忠享啊,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幫我打探一下,我不會讓你白做的,事成之後會有十萬的酬勞。”
“劉董,您能幫我解決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好再收您的錢呢,有什麽事您講吧。”畢竟劉茂凱幫忙解決了這件事,不管做什麽,肖忠享都認栽了。
“315地塊,皇東的封頂價,還有皇東近期的資金流情況。”
劉茂凱想通過獲得皇東封頂價的方式在拍賣會上抬高價格使得皇東在高位拿地,因為劉茂凱的目的不只在於一塊地皮,而是有更深層的目的。
“劉總,我隻管資金的進出,拍賣的文件我是接觸不到的。”肖忠享覺得有些困難。
“能辦得到,就可以來領走你的兒子。”劉茂凱撂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肖忠享呆呆的愣在原地,沒有辦法也要想出辦法,不然就真見不到兒子了,現在肖忠享的腦子裡滿是兒子被砍斷手腳的畫面。
月光論壇。
凌晨的月光論壇開始熱鬧起來。
“今天是進入皇東的第一天,被派往分公司接受培訓,沒有機會接觸到黃筱妮,任務未完成,兩天后回皇東總部,將繼續完成任務......”王強像往常一樣在月光論壇發布了動態後便繼續睡去。
剛剛去皇東報道的王強,並沒有機會在皇東的總部過多逗留,所以黑衣人交代的任務並沒有完成,黑衣人為什麽要收集黃筱妮的頭髮,而頭髮又能用來做什麽?
皇東大廈,會議室。
昨晚,肖忠享一夜未眠,頂著黑眼圈的肖忠享正在參加一早的例會。
早會一般由皇東的副總李沈吉主持,黃筱妮則偶爾參加,會上黃筱妮發現了肖忠享的異常,每當李沈吉提到明天即將進行的315地塊競拍的準備情況,無精打采的肖忠享精神力就會特別集中。
會後李沈吉被叫到了董事長辦公室。
“機會來了。”
“黃董,您指的是?”
“我們在多方打聽風岩的報價,風岩呢?”
“風岩肯定也想獲取我們的報價,可是近期並沒有發現風岩有什麽動作,明天就開始競拍了,我想風岩應該搞不出什麽名堂。”
“把競標價格透露給肖忠享。”
“黃董,您是說......”李沈吉好像明白了什麽,“可是這樣風岩肯定會奪得標的的,我們的報價要不要改一下?”
“不用,你放心,風岩會讓我們以143億的價格奪得315地塊的。”
“可是......”
“按我說的去辦。”黃筱妮打斷李沈吉。
李沈吉越來越看不懂黃筱妮,但是皇東正是在黃筱妮一次又一次的看似不合乎常理的決策中發展壯大的,隨後李沈吉便按照黃筱妮的吩咐去準備了。
“李總,資金已經打到拍賣保證金帳戶,公司流動資金有兩百個億,現金流充足,這是公司上個月的收支項目,您過目。”肖忠享遞過去厚厚的一遝資料。
“鈴鈴鈴......”此時李沈吉的電話響起,是黃筱妮。
李沈吉借故起身來到窗邊接電話,而競標計劃書就放在桌面。
肖忠享看到桌面上放著的競標計劃書,迅速掏出手機翻到競價環節拍取了照片。
“肖總,剛接到黃董電話,明天一早需要支出一筆大額資金到供應商帳戶,你先去準備一下。”此時李沈吉接完電話回到了辦公桌前。
“金額大概多少?”
“一百億左右吧。”
“好,我馬上去準備”
肖忠享有驚無險的完成了劉茂凱交代的任務,此時肖忠享並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落入黃筱妮布的局中,同樣,劉茂凱也不知道。
“劉董,”肖忠享回到辦公室趕緊給劉茂凱打去電話,“143億。”肖忠享說完趕緊掛斷了電話,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下,而離接自己兒子回家又進了一步。
此時劉茂凱找來風岩的副總:“143億,讓皇東143億拿地。”
“收到!”說完,副總便圍繞皇東的封頂價重新準備了競價材料。
第二天,315地塊的拍賣會正式開始,起拍價格80億,加價幅度為1000萬。經過幾輪的競拍,價格被推高到130億,此時只剩下風岩和皇東在爭奪這塊地,其他的地產公司都沒有能力再跟下去了。
雙方互不相讓,此時風岩直接加到142億9000萬,這個價格就是要逼皇東喊出他們的封頂價格。
“143億!”皇東喊出了143億。
風岩這邊的團隊見目的已經達到,就沒有再加價,直接離開了會場。
而此時皇東的團隊面面相覷,李沈吉趕緊給黃筱妮打去電話告知情況。
“黃董,風岩沒有再加價,我們被迫以143億拍下315地塊。”李沈吉有些慌張的說。
“知道了,今早的120億匯出了嗎?”黃筱妮並沒有過多的去了解競拍的事,好像並不關心。
“早上已經安排付出了,可是黃董,這樣以來我們的資金鏈非常緊張,拍地的資金是要限期支付的,如果籌不到錢,我們的資金鏈會出現問題。”
“這個你就先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黃筱妮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黃筱妮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此刻的李沈吉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資金鏈如果斷了的話,皇東的經營會受到很大影響,如果再被市場炒作......,李沈吉不敢再想。
“華宇,你不是想入股我們皇東嗎?機會來了,等我電話,準備好入場。”黃筱妮預感到暴風雨即將襲來,而尚華宇就是皇東的那把保護傘。
“肖總,皇東目前帳面的現金流大概多少?”拍賣會剛結束,肖忠享就收到劉茂凱的電話。
“大概200個億,”肖忠享說到,“不對,還有80億,今早付出一筆大額資金。”
“乾得不錯!一鳴我馬上通知人送回家,今後風岩吞並皇東,有你一份功勞!”說罷掛斷了電話。
劉茂凱明白,即使皇東有200億的資金,交付拍賣款後也不足以長期吃撐公司的運營,更何況此時只有80億在帳上,拍賣地皮的錢都拿不出來。
劉茂凱臨時組織了一場會議,“投資部,馬上做空皇東,公關部,馬上在網絡上炒作皇東資金流即將斷裂的消息。”原來劉茂凱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借315地塊透支皇東的現金流,之後做空皇東,。
為了能盡快達到目的,劉茂凱打通了富時基金劉曉的電話,向他透露了這個消息,此時富時基金也行動了起來,開始減持皇東的股票,並在融券市場做空皇東。
兩個小時後皇東資金流斷裂的消息迅速傳開,監管部門宣布介入調查,皇東股價一路下跌。
“華宇,該你入場了。”黃筱妮打通了尚華宇的電話。
此時南鵬的股票市場出現這樣一種奇特的現象,有人瘋狂的賣掉皇東的股票,有人卻在瘋狂的買進皇東的股票,股價由原來的一路下跌逐漸回升到原位。
“爸,女兒遇到點資金上的問題,明早給女兒劃些資金。”黃筱妮撥通了東湧富商老爸黃家重的電話。
“我現在給你打過去,為什麽還要等到明早,需要多少?”黃家重就這一個女兒, 女兒遇到困難肯定會全力相助。
“兩百億,明早再打過來,讓市場再跑一會,那些想吃掉我的人還沒下血本呢。”黃筱妮指的就是風岩,此時的風岩正在瘋狂做空皇東,她想讓風岩再瘋狂一些。
“劉董,我們已經賣空了價值50個億的股票,可是有人在瘋狂的接盤!”投資部的李池向劉茂凱匯報。
“估計皇東在做最後的掙扎了,等它的資金耗盡,股價就會一路直下,那就再瘋狂一些吧!加投50億做空!”劉茂凱相信皇東的資金會很快耗盡,即使有人幫著接盤也不會逆轉市場的風向。
皇東的股價經歷了一天瘋狂的博弈並沒有出現明顯的下跌,第二天一大早,皇東帳戶200億的資金到帳。
“再追加一百個億做空皇東,天王老子來了也不管用!”此時劉茂凱了解到一直接盤的尚華宇的資金馬上就要耗盡,劉茂凱坐在沙發上靜等收割皇東的好消息。
“劉董,不好了!”此時投資部的李池衝到劉茂凱的面前,“股價...股價飆升!已經翻倍了。”
“怎麽可能?”劉茂凱在想是不是突然出現了利好消息。
果不其然,監管機構宣布皇東的資金流沒有問題,而且還很充沛,短期內不會出現斷裂。劉茂凱癱坐在沙發上,“快!馬上停止做空。”此時的股價已經翻了三倍,劉茂凱浮虧400億!
經此一場股市的混戰,本想做莊家的劉茂凱結果成了韭菜,此時的風岩元氣大傷,短時間內風岩很難再有實力跟皇東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