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大!......,媽的,又是小!”一個大漢拍著桌子氣憤的罵到。
“老柳,你這手氣不行啊,都跟你說了讓你壓小,連壓幾把大,輸慘了吧。”一旁的襯衫男譏諷到。
這裡是風岩大廈地下四層,裡面都是各種骰子類遊戲,從傳統的壓大壓小,到對賭點數,再到骰子飛盤應有盡有。
“阿豹哥,沒想到這裡有這麽大個賭場!那小子借了一百萬原來是來這裡消費了,這要是輸乾淨了,他的小命也不值一百萬啊,那豈不是虧了?”阿豹旁邊的小弟環顧著偌大的賭場說到。
“瞧你那點格局,借一百萬不能從他那搞到兩百萬叫放高利貸嗎?劉先生交代的,肯定早就摸過底了,睜大你們的眼睛,給我好好找!”
阿豹所說的劉先生就是放貸人劉易,劉易在南鵬壟斷了高利貸一半的市場份額,而今天阿豹要找的人叫肖一鳴,肖一鳴從劉易那裡貸了款後因無力償還玩起了失蹤。
肖一鳴還是一名大學生,無意間接觸到地下賭場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把生活費全部搭了進去,瞞著家裡能借的都借了,最後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著靠借高利貸來翻本。
劉易的公司貸款第一個月是免息的,如果能夠一個月還回,隻還本金就可以,第二個月開始月息百分之十五,利滾利。
之前肖一鳴連續在劉易的公司貸了三次款共一百萬,第三次貸了五十萬,肖一鳴用貸的五十萬在一個月期限內還掉了之前貸的五十萬,然後緊接著又貸了五十萬,所以肖一鳴現在的貸款余額是一百萬,目前已有五個月沒有還款的跡象,利滾利的情況下已經達到了一百七十五萬!
“阿豹哥,我們幾個找了一圈,這裡沒有啊,整個賭場都是玩骰子的,這也太沒創意了吧?”小弟們覺得這個賭場確實不怎麽樣。
“到下一層去找!”阿豹說完便朝著電梯走去。
“還有下一層?我說這麽好的位置不可能就這點玩意兒。”幾個小弟趕緊跟上。
這裡是地下五層,“啪!五萬!”阿豹帶著小弟來到了第五層,這裡是各種麻將類遊戲。
“給我仔細的找!”
二十分鍾過去了諾達的麻將館無論是大廳還是包間,都不見肖一鳴的蹤影。
“阿豹哥,還是沒有啊?地面有我們的人看著他不可能跑的了,等找到這小子先打斷他的腿,害老子找了這麽久。”幾個小弟都已經變的非常急燥。
“跟上面的人說一聲,看到那小子出去馬上通知我們,走,去下一層,給我繼續找!”阿豹猛吸了一口煙,招呼了一聲趕往地下六層。
風岩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在南鵬是一家僅次於皇東的房地產公司。
劉曉帶著任子墨一大早便拜訪了風岩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富時基金公司一直看好風岩的公司發展,想要在今後可能的合作中分一杯羹。
“子墨,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剛剛結束了對風岩的拜訪,公司緊張的工作氛圍壓的大家喘不過氣,劉曉心想來都來了何不去放松一下。
“這裡有好玩的?好啊,那就去去看看,不過可不要帶我去鬼混,我可是純情少年。”
要說劉曉這個人,平常就是一心撲在工作上,並沒見他對什麽感興趣,今天卻表現的有點異常,任子墨也想看看劉曉到底有什麽興趣愛好。
劉曉帶著任子墨通過風岩的專用電梯來到地下七層,
走出電梯,任子墨被眼前豪華的裝潢吸引到了。 大廳四周布滿了梯形真皮座椅,中間是一個巨大的轉盤呈小角度傾斜擺放,而轉盤的旁邊是一張小圓桌,圓桌上面放有一副篩盅,天花板的上百盞吊燈發射出金燦燦的光,整個大廳一片富麗堂皇的景象。
“子墨你看。”劉曉指著眼前的這個巨大的轉盤,“這就是地下賭場最有人氣的賭具——死亡摩天輪!”
死亡摩天輪,多麽恐怖的名字,而把他使用在“賭”上卻變的那麽的吸引人,今天任子墨總算是看到了劉曉少有的興趣愛好,果然,賭是男人的天性,至少放在劉曉的身上是對的。
任子墨仔細觀察著這個大轉盤,四周牆面上的屏幕播放著遊戲規則。
該遊戲的規則分為兩步:第一步是搖骰子獲得一個點數,最小一點,最大六點,每一點代表接下來實施第二步的機會次數,不過骰子大過一點時,賭客可以選擇放棄多余的機會而隻使用一次機會,第二步便是搖動轉盤開始賭博。
該轉盤直徑約為五米,隔空傾斜擺放,與平面呈約三十度角放置,共有十二個把手位於轉盤外側用來搖動轉盤,轉盤阻力極小,可輕松轉動,遠遠望去,整個轉盤就如同一個摩天輪,只不過這個摩天輪比較費錢。
轉盤表面是複雜的迷宮,迷宮被覆蓋在鋼化玻璃之下,中間有一個小孔,周圍邊緣分為12個區域,三點和九點區為零和區;轉盤下部為失敗區:四點和八點區域輸掉一倍賭資,五點和七點區輸掉一百倍賭資,六點區輸掉兩倍賭資;轉盤上部為勝利區:兩點和十點區贏得十倍賭資,一點和十一點區贏得一百倍賭資,十二點區贏得一千倍賭資!
“這錢不好賺啊,不過倒是挺誘人的。”
任子墨觀察了一遍四周,周圍的梯形座椅早已坐滿了人,擠不下的賭客只能站在旁邊觀看,像任子墨他們這樣看熱鬧的只能從人縫中窺一眼。
一個年輕小夥蹲坐在人群最前面,認真觀察著賭客在轉盤邊的操作,像是在研究著這座轉盤的奧秘,該轉盤中間有一個用來放鋼珠的小孔,鋼珠進入孔內便會在重力的作用下開始在迷宮裡做偏向下的運動,當轉盤轉動起來的情況下,加上轉盤轉動所產生的離心力,理論上鋼珠有可能在離開迷宮時落進勝利區,這就是概率和運氣的問題了,所以本質上還是賭!
這個年輕小夥,便是阿豹正在尋找的肖一鳴。
肖一鳴觀察轉盤有一段時間了,每一次操作轉盤的賭資是一萬起步,除了有一個人中得十倍賭資,其他人大多都是輸掉了兩倍賭資,也就是鋼珠落到了六點區。
盡管輸多贏少的概率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仍有很多的賭客爭先恐後的想要賭上一把,這也許就是“正常”的賭徒心態吧。
肖一鳴握著手裡的二十萬躍躍欲試。
“來一把!”現在的肖一鳴隻想盡快贏回輸掉的錢,盡快還掉高利貸,不然就真的還不起了。
“一點?”肖一鳴搖到了一點,也就意味著這次肖一鳴只能轉動轉盤一次,“一萬賭注。”肖一鳴沒敢多下注,想先看看運氣如何。
來到轉盤前,待工作人員放下鋼珠後,肖一鳴猛的用力轉動了轉盤,轉盤飛速的旋轉起來,在巨大的離心力和重力的相互作用下,鋼珠不斷的在迷宮裡變動著位置和流向。
大約過了兩分鍾,轉盤還在旋轉,由於轉盤速度的降低,離心力的作用也隨之降低,此時的鋼珠即將走出迷宮,但是到達高點後在重力的影響下退回兩格,最終有驚無險的落在兩點區,這也就意味著肖一鳴獲得了十倍賭資,即十萬元獎勵!
“耶!”此時的肖一鳴興奮的大叫一聲。
現場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也認為有點可惜,如果剛才二十萬全部壓下,那獎金豈不是二百萬?肖一鳴看著到手的十萬塊獎金,也後悔自己太過謹慎,隻下了一萬塊的賭資。
“子墨看到了沒,有沒有心動,要不要來一把?”旁邊的劉曉開始慫恿任子墨。
“我可沒那麽多錢玩這個,況且一萬塊萬一賠了一百倍怎麽賠的起?看看熱鬧就行了。”
任子墨不為所動,他認為劉曉也沒這個膽兒,雖然劉曉的年薪有個百八十萬,萬一運氣不好,一年也白幹了。
“再來一把!”肖一鳴隨便搖了幾下篩盅,“又是一點?”
肖一鳴猶豫了片刻說到:“這把我下注十萬!”
鋼珠被輕輕的推進轉盤迷宮,肖一鳴使出全身力氣搖動著轉盤,轉盤飛速旋轉,鋼珠在轉盤的迷宮裡持續發出“嗒嗒嗒”的撞擊聲,整個大廳的看客都屏住呼吸看向轉盤裡的鋼珠。
“劉哥我跟你打個賭,這次他肯定輸。”這時任子墨突然說到。
“輸,本來就是大概率,要賭就賭落在哪個點。”此時劉曉沒有上任子墨的道。
“好啊,我賭六點。”任子墨快速搶答到。
“我也賭六點,你劉哥我也是理工科,這種數學加物理問題,想讓我上道?”劉曉拍打了任子墨的頭說到。
果不其然,轉盤還沒有停止轉動鋼珠就已經流入六點鍾區域!
肖一鳴腦袋有點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把之後倒輸了十萬,此時,他只剩下最後十萬塊了。
此時阿豹帶著小弟在地下六層沒有找到肖一鳴,很快來到地下七層準備繼續尋找。
透過圍觀的人群,阿豹看到肖一鳴正癱坐在轉盤前面,阿豹撥開人群一腳踹了過去,肖一鳴直接趴到了地上,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幾個小混混拎了起來。
“媽的,讓老子找了你這麽久,在這藏著呢?”阿豹瞪大眼睛怒視著肖一鳴。
此時由於驚嚇過度,肖一鳴的兩腿已經有點不聽使喚了,弱弱的說到:“阿豹哥,我,我......,再緩我幾天。”
阿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渾身癱軟,可憐兮兮的大學生,“就你?怕過幾天你人死了器官就不值錢了。”阿豹故意嚇了嚇肖一鳴。
肖一鳴哪裡聽的出來,以為真的要拿他去賣器官,略帶哭腔的喊道:“阿豹哥,我馬上還你,馬上,不過你要等我先賭完這把。”
肖一鳴果然是個“純正的”賭徒,最後還想搏一把。
“還他媽的賭?”阿豹一巴掌扇到了肖一鳴的臉上,一個紅手印頓時出現在了肖一鳴的臉上。
肖一鳴沒敢吭聲,只是可憐巴巴的看向的阿豹,看著眼前的肖一鳴,阿豹也很無奈,臉上漏出一絲可惜的表情。
當年的阿豹就是因為染上賭癮導致家破人亡,後來因為跟人打架留下案底而找不到正規的工作,最後沒辦法從事起了催債這個行當。
“就讓他再試一把嘛,萬一贏了不就還你錢了嘛,真是的,這人真粗魯。”此時旁邊圍觀的人群紛紛起哄。
“阿豹哥,反正他也跑不掉的,想玩就讓他玩最後一把吧。”旁邊的小弟也覺得玩不玩的都無所謂了。
“趕緊搞,搞完跟我們走,快點!”阿豹終於松口了。
肖一鳴顫顫巍巍的起身走向轉盤旁的工作人員,“最後一把!”
肖一鳴拿起篩盅使勁的搖了幾下,又是一點?肖一鳴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一點或是六點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了,他要押注這最後的十萬塊錢。
“是生是死就看你了!”肖一鳴用盡全力搖動了轉盤。
“劉哥要不要再賭一把?我想這小子完了!”任子墨面色有點沉重。
“那有什麽意思?大家都賭一個點,不能分出輸贏的。”劉曉自顧著看熱鬧,認為分不出輸贏的賭局沒什麽意思。
“我賭七點。”任子墨語氣堅定的說。
“這可是你說的,我還是賭六點,就賭一頓牛排。”
“牛排就牛排,真是的,又不是請不起。”
任子墨居然同意了,這倒是在劉曉的意料之外,很明顯鋼珠流進六點鍾區域的概率要遠遠大於流入七點鍾區域的概率,而且,如果鋼珠真的掉入七點鍾區域,這小子不是要陪一千萬?
命運似乎跟劉曉開了個玩笑,也跟肖一鳴開了個玩笑。
七點鍾!肖一鳴一下子攤到,這意味著肖一鳴輸掉了一百倍賭資,也就是一千萬!
“怎麽可能?”劉曉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任子墨,“子墨,你是怎麽做到的?”
“感覺到的,那個鋼球對我說的。”任子墨半開玩笑的說。
“算你小子走運,下次你再給我感覺一下,不看了,走,請你吃牛排去。”劉曉看了下時間。
此時任子墨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說中,在他專注的看向轉盤時,鋼珠的整個運軌跡清晰的展現了出來,甚至提前指向了七點鍾區域,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就是很確定,所以最終選擇了七點鍾。
“走,帶他走!”阿豹示意手下帶走肖一鳴。
“不能走!”此時賭場的保安把他們攔了下來,“留下一千萬再走!”
“什麽?一千萬?”阿豹有些不敢相信的問,“賭資十萬都給你了還不夠?”
“玩沒玩過死亡摩天輪?”這時帶頭的保安示意阿豹看一下遊戲規則。
阿豹在了解到情況後打電話給他們的老板劉易,“劉先生,現在出現這麽個情況......”
“你先在那裡等一下,我稍後給你電話。”劉易簡單的說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阿豹也不敢硬來,畢竟這是在人家地盤,而且手下的人手也沒有對方多,只能等待劉易的進一步吩咐。
“劉總,魚已入網,開始收網了。”劉易掛斷阿豹的電話後馬上給劉茂凱打了過去。
劉茂凱是風岩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的老板,皇東是風岩在南鵬主要的競爭對手,所以劉茂凱一直想找機會打入皇東的內部,而肖一鳴是皇東財務副總肖忠享的獨生子,在了解到情況後,劉茂凱和劉易合作布下了一個局。
“阿豹,把電話拿給肖一鳴。”是劉易。
“一鳴啊,我貸給你一百萬,五個月過去了連本帶利是一百七十五萬,賭場的錢我幫你還了,現在你欠我一千一百七十五萬,不過不要擔心,一會我會讓阿豹把你和你爸請過來喝茶,凡事都是能商量的。”劉易顯然是計劃好的,而“死亡摩天輪”也盡在劉茂凱的掌控之中。
地下賭場由風岩秘密經營,而劉易和劉茂凱長達半年的布局只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搞垮皇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