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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弛天下》第2章 3策0金
許九霄懷著一種神往的心態仔細地望著幽州城的一切。

  街道縱橫交錯,呈街巷製分布,屋舍鱗次,人口稠密,有不少二至三層的酒樓、店肆等,也有不少聳立的樓觀,景色壯麗,主街兩側,還栽種著高大的喬木,由於是剛剛入夏的季節,枝葉大舒,展現出盎然的生機。

  城內有無數條內河道、橋梁眾多,內河上遊蕩著無數來來往往裝在貨物的船隻,無數渡口處,民工正在卸貨裝貨。

  大街上,挑抬的農夫,趕車的馬夫,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有的錦衣華緞,有的麻布粗衫,但大多挺直了腰板,臉上充滿了自信。

  幾乎一早上的時間,許九霄都在這樣的行走觀光中,他臉上的淤青已經漸漸消失不在,他的腳步也已經不在蹣跚,若是換上一身綢緞錦衣,別人絕對會以為他是哪家的貴公子。

  當然,即便是他現在穿著一身老舊得近乎腐朽的青布衫,也再沒有人把他當流浪兒看待,因為他眉宇間的浩然正氣和堅強自信是平常人根本就無法擁有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也許說得就是如今的他這種人吧。

  許九霄知道,如果以他這具身體本來的承受量根本不可能讓他行走四五個小時,但如今的他不僅走了幾個小時,還越走越自在,身上的傷也消去了大半。

  前世的他早已將功夫練到了生活中的一舉一動,所以對於他來說,走路就是在練功,他先是調整了自己的呼吸節奏,使之與走路步伐相配合,又調整了自己走路的姿勢,帶動脊背微微的一起一伏,每走一步,都會盡量地以腳趾抓地的方式帶動腹部運動,進而帶動全身活動。

  開始的時候,每走一步都是一種折磨,牽動全身的傷讓他痛得幾乎暈闕,然而這種痛苦對於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咬牙握拳不吭聲就扛過去了。

  很快他便度過了那個艱難的門檻,越走越輕松,越走身體越舒服。

  許九霄隱隱感覺腰背中有一股舒爽的氣息傳來,這個感覺令他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已經跨出了練武強身的第一步,隻要照這樣的情況下去,不出半月,就能練出勁來。

  就在他沉吟之際,肚子中又傳來了咕咕的聲音,許九霄苦笑一聲,那兩個沒有用發酵粉發酵的大包子能堅持到現在也確實是極限了。

  日中為市。

  街市貿易使得大街上人比起早上時更加密集,大有摩肩接踵之趨勢。

  許九霄走進了一家名為天然茶樓的樓館,名為茶樓,除了經營茶業之外,還兼營著餐飲、休息、住宿、弈棋等。

  這是許九霄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毅然踏進來的。

  由於隻是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又加上穿得老舊不堪,根本就沒有引起店夥計的興趣,甚至還有幾個夥計投來了鄙視的目光,似乎是告訴他,這裡不是他該來的,趕緊出去。

  許九霄將那些目光完全過濾,渾然不放在心上,徑直走到了一個靠窗的桌子邊坐了下來。

  一個十七八歲的店夥計極不情願地來到許九霄旁邊,從頭到腳掃了他一眼,無精打采地問道:“小子,要吃些什麽?”

  許九霄指了指正好走進茶樓被一個夥計熱情地招呼的穿著綢緞衣物的人,質問道:“你們掌櫃的就是培養你這樣接待顧客的嗎?難道就因為我年紀小和穿得舊就看不起我?你不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道理嗎?狗眼看人低。”

  夥計臉色一變,不過臉上的無精打采倒是消退了不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就在他準備向小男孩發難時,他已經發現自己眼前的這個小孩子正用一種讓他害怕甚至是驚恐的眼神看著他,他沒來由的心頭一顫,聯想到許九霄剛剛說的話,他暗暗斷定這肯定是哪家的公子哥來裝貧民百姓,扮豬吃老虎,想到這裡,他額頭冷汗直冒。

  俗話說,人嚇人很難嚇到人,但是自己嚇自己卻很容易把自己嚇死。

  夥計想到很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忙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露出了一個笑容,但在許九霄眼裡,他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而在許九霄仿佛能夠看穿人心的目光注視下,夥計終於恭敬地說道:“這位小公子,您要什麽,盡情吩咐。”

  許九霄笑著點了點頭,見已經震住了著家夥,正色道:“我爺爺是王爺,你離我近點,我有話要吩咐於你。”

  許九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店夥計才能聽得到,店夥計不止一次聽人說過許多王公子弟喜歡穿著普通人的衣服外出遊玩,如今聽許九霄說是王爺的孫子,暗道果然如此,根本不敢有一絲怠慢,慌忙彎腰將耳朵湊到許九霄的嘴邊。

  許九霄嘴角露出了一個弧度,低聲道:“你去告訴你們掌櫃,讓你們掌櫃的轉告你們的老板,就說我受我爺爺的命令,有大事和他談。”

  夥計頻頻點頭,隨後快步向樓上走去,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許九霄看著他匆忙的身影,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弧度,真真假假,誰說得清呢?這個社會,除了瘋子和比王爺位置更尊崇的人,誰敢冒充王爺的孫子?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不多時,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便由夥計帶領著,從樓上走了下來,許九霄大老遠就將這個中年人的神色收入心中,要論相貌,其人根本不像商人,更像是風骨傲然的文士,許九霄眼珠一轉,原本打算好的那些商業理論都全部埋入心中,瞬間便想到了另外的對策。

  中年人雖說留著極長的文士胡須,但也長得頗為清秀,眼中透著一股常人所沒有的精明光彩,他正在打量著如老僧般泰然而坐的許九霄。

  許九霄也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天然茶樓老板,一老一小似乎就這樣暗中叫著勁,最後還是中年人忍不住先道:“這位小兄弟,你可知道冒充王孫是何罪?”

  許九霄聞言莞爾一笑,要是這中年人看不出自己是豬鼻子插蔥裝象,假冒王孫,那也開不了這家墨香風韻名聲遠揚的茶樓了,他樂呵呵地道:“我並沒有冒充王孫。”

  “哦?”

  中年人倒是奇怪地看著他,許九霄侃侃而道:“若他日我為王,我便追封我爺爺為王,你說那時我算不算王孫?”

  中年人眼中精光一閃,沒有說話,隻是更有興趣地看著許九霄。

  許九霄也不在意,似乎剛才的話並不是他說的,進而他又到:“老板,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哦?”

  終於要說正題了嗎?中年人眼神複雜地看了許九霄一眼,問道:“什麽交易?”

  許九霄娓娓道來:“我說幾句話,你給我一百兩銀子,如何?”

  中年人眼中精光再次閃現,隨後消失不見,笑道:“一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也隻有王公子弟的話才能值這個價。”

  一兩銀子,可換一貫錢,值一千枚銅錢,可買十石大米,也就是一千二百斤大米,一百兩銀子,可是一筆巨款啊。

  許九霄搖了搖頭:“不然,還有些人的話不僅值百兩,更值千兩萬兩。”

  中年人面色一奇:“願聞其詳。”

  “名揚天下之人,或是文學泰鬥,或是武學宗師!”

  許九霄面色一正,豪氣而發,隨後又咧嘴一笑,回到了剛剛的話題:“我這有三策,可以為老板帶來遠遠超過百兩銀子的收益。”

  中年人撫須,做高深狀:“聽起來很是誘人。”

  年紀這麽大了還裝B,許九霄心中鄙視,嘴上卻道:“老板的意思是同意做這筆交易了。”

  中年人剛剛放下的手又再次撫須,笑如春風:“雖然明知道你在給我下套,但我不得不說,我已經被你套住了。”

  看著中年人這個動作,許九霄心中直接無語,你以為你是關公啊,那麽愛撫須?人家關公撫須可是要殺人的,你能嗎?

  哦,商人撫須,要‘吃人’。

  許九霄心思轉了好幾下,呵呵笑道:“我說的話若是不值價,你可以分文不給,並可以打斷我的腿,將我趕出去。”

  中年人倒是沒想到許九霄會說出這般對自己不留後路的話,神色一正:“洗耳恭聽。”

  他哪裡知道,許九霄這時欲擒故縱。

  許九霄這時擺明了中年人不敢對他動手,看了中年人一眼,道:“我見老板的天然樓不光從事茶業,還兼營著餐飲、住宿、娛樂等行業,叫茶樓實在有些不恰當,我這第一策便是,老板你可以將天然茶樓改名為天然居,並在大門兩邊書上一副對聯,對聯上寫: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這幅對聯最好是由幽州城中有些地位的文士來寫,我想老板你肯定和不少文學泰鬥有著相識相知之交情吧。”

  末了,許九霄還不動聲色地將中年人與文學泰鬥比肩,拍了中年人一記馬屁。

  中年人將‘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這句話默默地念了幾遍,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他發現這句話無論是對仗還是意蘊,都是絕品上選,不僅膾炙人口,而且妙不可言,絕對會讓人看過之後念念不忘,回味無窮。

  許九霄似笑非笑地看著中年人,道:“老板是精明人,能否計算一下我的這句話價值幾何?”

  中年人沉吟了片刻,無奈道:“無法估量。”

  許九霄也不在意,呵呵笑道:“那這第二策呢,我說出來,你再算算。”

  許九霄環顧了一下茶樓中的夥計,沒等中年人開口,便笑著先開口:“你可以找幾個長相頗為甜美的女子來做夥計,而且好好培訓她們,讓她們做到時時刻刻都能以微笑待人,在茶樓大門兩側,則可以站兩個微笑的女子,培養她們懂禮知禮,讓她們用微笑歡迎客人的到來。”

  中年人臉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似乎在思考許九霄的話將會帶來的結果。

  許九霄笑道:“老板,你想,如果你是顧客,要進茶樓飲茶就餐,而在你面前是兩家茶樓,第一家的店員是知禮懂禮的姑娘,第二家則是沉悶不堪的夥計,你會選擇哪一家?”

  中年人如實答道:“自然是去第一家。”

  說出這話,中年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許九霄,明明這是我的地盤,該是我主動的,怎麽幾句話便主客顛倒,成了被動了?

  許九霄笑了笑,接著問道:“如今已臨近中午,我觀老板這茶樓中還有半數以上的位置空缺,雖說生意比起這條街其他樓館都好,但也還有很大的利潤可賺,我這有一策,可以在短時間內讓整個幽州城中百姓都知道幽州城有一家高雅無雙的天然居。”

  “何策?”

  許九霄毫不遲疑地道:“我的第三策便是,老板可以寫一段經典簡短的話介紹天然居,然後到印刷行複印出無數份,最後張貼到幽州城各處人員密集處,要不了多久,天然居定會被全城所知曉,當然,若嫌成本過高,老板也可以用‘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做文章,編幾句簡單的詩歌,然後給幾個銅錢,讓幾個孩童當成兒歌在幽州城傳唱,隻怕要不了一個月,幽州城人人都會哼上一兩句, 到時候還愁沒有客人前來?”

  中年人倒吸一口涼氣,要是以這樣的方法實行,隻怕不出三五日,天然居的名號在幽州城會人盡皆知。

  許九霄笑笑道:“老板認為,我這三策可值百兩?”

  “此三策價值千金。”

  中年人也是誠信之輩,神色一怔,轉頭便對旁邊的店夥計吩咐道:“小四,讓張掌櫃的在帳房取千金交與這位公子。”

  千金,即千兩黃金,價值萬兩白銀,這可是一筆真真正正的巨富了,這個茶樓半年都不一定能掙到這麽多錢,然而千金對於趙燕山來說也算不得什麽,他有三十多處產業,光天然茶樓在幽州城就有三處,此外還有天然客棧,天然酒肆,天然米行等分散在幽州周邊的幾個州,每年有價值上萬金的利潤。

  許九霄笑而不語,並沒有阻止中年人的舉動。

  夥計應是後匆匆而去,中年人又轉過頭對許九霄道:“在下趙燕山,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許九霄搖了搖頭,笑道:“區區俗名,不提也罷。”

  許九霄的意思很明顯,我不想說。

  趙燕山笑了笑也沒有多說話,他也不是那種喜歡刨根問底的人。

  隨後,趙燕山將許九霄請進了天然茶樓的天字號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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