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香韻閣練功場內,葉知秋正在指導著葉百川練武。
葉知秋當年十六歲中狀元,隨後棄文從武,緊緊三年便武藝大成,還登上了武狀元的位置,其武功之強可見一斑。
事實上,葉知秋練的武功特別奇怪,屬性偏陰柔,不太適合男子修煉,所以必須等到男子十六歲,身體發育基本定型之後才能修煉,葉百川今年正好十六歲!
練此功法進步神速,若是資質上佳,又毅力超眾,那麽只需幾年就能大成。
但因為不適合男子修煉,大成之後就很難突破,要抵達真正的武學高深之境,難上加難。
成功無捷徑,武學亦是如此。
所以葉知秋當年將其練到極致之後,十多年來不得寸進,只能不斷的完善,始終無法突破那一道武學的界限!
當然,即便如此,他的武藝功力也足以傲視天下!
這種功法叫《陰藏經》,是一個太監創立的,說到底,他就專門是給太監修煉的。
這個太監曾是武皇帝的近身宦官,不僅照顧武皇帝的飲食起居,還肩負著保護武皇帝的職責,同時,他也是武皇帝時期的皇宮四大供奉之一!
當年宮廷政變,四大供奉被月神峰高手所阻,兩人戰死,一人殘廢,一人重傷。
其中重傷之人便是武皇帝的近身宦官!
黃裳!
得知武皇帝已經被殺,黃裳心灰意冷,重傷的他險些喪命,恰好被跟他有師徒之情的葉知秋所救。
養好傷後,黃裳無處可去,便留在了葉知秋身邊,潛修武學,不問世事!
黃裳的《陰藏經》雖然不適合男子修煉,但卻可以讓修煉的人速成!這也是當年葉知秋為什麽願意修煉《陰藏經》的原因!
《陰藏經》之所以能夠讓男子修煉進步神速,是因為它性屬陰,而恰好男子性屬陽,修煉起來相輔相成,能夠事半功倍,但正因為如此,修煉之人必須節欲,將自己的陽剛之氣,化為功力!
但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後,男子就無法突破到高深之處,除非另辟蹊徑,但這些年以來,葉知秋並沒有找到好的方法。
當然,要修煉《陰藏經》沒有桎梏,也有一個好方法,那就是成為太監!葉知秋自然不會這麽做。
《陰藏經》雖不適合男子修煉,但卻適合太監和女子修煉,所以,毫無疑問,幾年前,葉蒹葭下定決心習武之後,便成了黃裳的親傳弟子!
就在葉知秋指導葉百川練功之時,黃裳來到了他的身邊,對他道:“老爺,許公子來了。”
葉知秋搖搖頭,歎息道:“黃老,我都說了不下千遍了,不要叫我老爺,你怎麽一直都這樣叫啊。”
黃裳呵呵笑道:“這輩子就這樣了,改不了口咯。”
是啊,他從小就呆在武皇帝身邊,躬身照顧著武皇帝,數十年如一日,就算功夫再高,奴仆的思想也改變不了。
“唉,隨你了,只要你高興就好。”
葉知秋無可奈何,隻得接著剛剛黃裳的話道:“九霄他現在在哪?”
黃裳笑道:“在客廳中。”
葉知秋有些奇怪:“他往日不都是先要到蒹葭那裡去嗎?就算不去蒹葭那裡,也會直接去我的書房,今日怎麽跑到客廳去了?”
葉蒹葭早已和許九霄定下婚約,許九霄每一次到書香韻閣,自然先去看自己的媳婦,然後才找自己的老丈人葉知秋品茶下棋論道。
黃裳依然微笑道:“許公子今天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葉知秋面色一奇:“哦?還有誰?”
黃裳道:“還有個女子。”
葉知秋一陣愕然,想到四年多前,許九霄帶著冷凝雪到過這裡,他又釋然道:“這小子,還帶著凝雪來了。”
黃裳搖搖頭道:“不是冷小姐,是另外一個女扮男裝的姑娘,那姑娘無論容貌氣質,還是武學修為,都不是普通人,至少和小姐是一個級別的,甚至比小姐還要高。”
葉知秋一怔:“那我倒要去見識一下這天下何時又出了這麽個奇女子了。”
黃裳點點頭道:“你去吧,我來教少爺。”
葉知秋笑著點頭:“有您老教他,我就放心了。”
從走進書香韻閣開始,沈月落就沒有放下過心中的震驚,書香韻閣中,無論是建築形態,還是雕欄藝術,亦或是壁畫境界,無不令她深深折服,而最令她震驚的,是書香韻閣中那無窮無盡的藏書!
她是天下第一才女,也有自己的藏書閣,但與書香韻閣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
許九霄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笑道:“小隱隱於林,中隱隱於市,大隱隱於朝,天下奇人異士多不甚數,你也不可能全部知道,不要再糾結了。”
沈月落一震,忍不住歎息道:“是啊,像你這樣的奇人,智冠天下,才華無雙,但我也聞所未聞,實在是我自己孤陋寡聞了。”
“誰說你沒有聽過他的名號?”
就在這時,一個爽朗而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沈月落轉眼看去,只見來人四十幾歲,步伐沉穩,面容寧靜,氣勢不凡,心中頓時一驚,看來此人就是這書香韻閣的主人了。
待葉知秋走進,許九霄笑著將他介紹給沈月落:“這是葉知秋。”
葉知秋!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二十五年前,沈月落還未出生,但葉知秋已經名震天下!即便如今這麽多年過去,葉知秋之名依然流傳在天下人口中!
沈月落作為天下第一才女,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知秋之名?
此時此刻,令她敬佩的名人就出現在站在面前,她又怎能不震驚?
一時間,她的思想有些轉不過來,倒是許九霄接下來的話解了她的尷尬。
“這位是美名傳遍天下的第一才女沈月落。”
許九霄將沈月落介紹給葉知秋,葉知秋也是心中一陣震驚,天下第一的頭銜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能力承載的,僅僅一個第一便將眼前的這個女子的才智展露得淋漓盡致!
葉知秋撫須笑道:“三年前,於金陵第一樓以棋名動天下的沈大才女,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沈月落朝葉知秋行了一禮道:“能得葉大家讚賞,月落愧不敢當。”
葉知秋爽快笑道:“大家之稱我才受之有愧,要真論大家,你旁邊這位才是真正的大家,而且是天下絕無僅有的大家!”
葉知秋說著,指了指沈月落旁邊的許九霄,許九霄自然沒什麽好謙虛的,大家就大家,虛名而已,他受之無愧。
許九霄淡然笑道:“葉叔,你也別再誇我了,我有幾斤幾兩,自個清楚,走吧,既然來了,就先下一局,沈大才女以棋名震天下,今天我們就以棋震一震才女。”
葉知秋也不在意,只是調侃道:“你小子是想在大才女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吧?”
許九霄摸了摸鼻子,故作苦笑:“葉叔,你就不能不說出來,給我留點面子啊。”
葉知秋哈哈大笑:“你小子放心,我研究了一種新棋,這回你指不定要輸了。”
許九霄仰天長歎一聲:“唉,我求敗很多年了,可惜一直不敗,葉叔說這話也很多年了,可惜一直難以實現……”
沈月落在一旁看著談笑風生的許九霄和葉知秋,不禁大吃一驚,當年的“棋聖”葉知秋,下棋竟然從未贏過許九霄?這怎麽可能?
……
蒹葭閣,葉蒹葭正寧靜地坐著看書,這時她的貼身丫鬟湘靈急急地跑到了她的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小…小姐,許…許公子他…他來了。”
葉蒹葭寧靜的眸子中閃過一道欣喜的神采,她放上書簽,合上書,站起身,急急地問湘靈道:“靈兒,你說九霄他來了?”
“恩恩……”
湘靈頻頻點頭:“他和老爺正往弈棋閣趕去,肯定是去下棋了。”
葉蒹葭道:“走,觀棋去。”
湘靈古靈精怪地看著自家小姐臉上焦急加欣喜的表情, 咯咯笑道:“小姐,你是想去看許公子吧。”
葉蒹葭啐了一口,臉色微紅道:“就你話多。”
湘靈嬌笑不止,道:“小姐,今天可不止是許公子,還有一個人跟著許公子。”
葉蒹葭下意識地問道:“是誰呀?”
“不認識。”湘靈搖搖頭,癡迷道:“不過那個人長得可俊俏了,就像那詩中描寫的潘安宋玉一樣,就長相來說,比起許公子,也絲毫不差勒。”
葉蒹葭瞪了湘靈一下:“死丫頭,哪會有男子長得比九霄還好看,你犯花癡了吧。”
湘靈無辜道:“小姐,我說的可是真的,那人長得真的很美勒,一點都比許公子差。”
說著她眨了眨眼睛道:“哦……我知道了,許公子說過,情人眼裡出西施,西施眼裡出范蠡,小姐的眼中當然只有許公子一個了,哪還會看得上其他的男子?”
湘靈可還沒停止話,趕緊糾正自己的話道:“不對,不只是小姐的眼中只有許公子一個,小姐心中也只有許公子一個……”
葉蒹葭狠狠地瞪了一眼古靈精怪的湘靈:“你這丫頭,再亂說,我就不理你了。”
湘靈吐了吐舌頭,接著又是一串銀鈴般的嬌笑:“小姐害羞了……”
葉蒹葭不再理小丫頭湘靈,而是款步姍姍地往房外走去,趕往弈棋閣。
“小姐,你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