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九霄深深地看了女子一眼,道:“真正的士,要立德於心,建功於世,宣功德於言,澤被後世。所謂立德,則是仁義禮智信缺一不可,立德於心,便是要把這五樣品性牢記於心,讓其由內而發,是整個人都有著真正士的風采,然而這還不夠,還不能稱之為士,還要建功,所謂建功,並非隻只是戰場殺敵,開疆拓土,也並非只是政中從事,利於百姓,任何一個人只要有真性情,能為社會、為世界做出貢獻,都能稱之為士,一個農民,它若能種好地,多出產糧食,養活自家,還能養活他人,那麽他就能稱為士,一個農民,若他能發明出新的農作物品種,能夠發明出新的種植方法,廣傳余人,那也能稱之為士,一個工人,他能夠兢兢業業地生產產品,更進一步,他可以發明新的產品,利於天下,利於大眾,那麽他也當之無愧為士。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句話並沒有錯,只是被那些不事生產,不做百工的窮酸腐儒給糟蹋了。讀書,說簡單點就是從書中學習到前人總結的東西,讀書,並不是為了培養更多的只會誇誇其談、手無縛雞之力、看不起廣大群眾、毫無生存之力的、只知道擺著先人的言論來抨擊世人的酸儒,而是為了培養出更多的農士、商士、工士,讀書的目的是為了總結前人的經驗,並在其基礎上加以創造,得以進步,科教興國就是這個道理。”
女子久久不語,像是被許九霄這番話震撼了心靈,過了好久,才回過神,停下來對許九霄施了一禮:“公子高論,振聾發聵,發人深省,小女子受教了。”
許九霄淡淡笑道:“姑娘先莫要行禮,在下的話還未說完,等我說完了,你再行禮也不遲。”
女子名嘴一笑,明豔動人:“洗耳恭聽。”
許九霄道:“士之一字,是神聖的,有才之人要有德,有德之人要有愛,有愛之人要有心,方可城之為士,因為有士,所以產生官員,因為有士,所以產生將軍,因為有士,所以產生國君,因為有士,所以國家才有律法,有體制,百姓才會有約束,有忌諱,有道德,天下這輛大馬車的車輪才能向前轉動!”
許九霄之話,女子聽懂了,不僅懂了,而且一字字都銘記於心,許九霄今天給她上的這一課,讓她對自己的價值觀有了新的認識,她隻覺得,自己的學術思想又得到了一大的精進!
女子再次行了一個只有對授業恩師才會行的大禮,朝許九霄恭聲道:“公子大才!一番言論讓小女子茅舍頓開,為小女子打開了一道新的門!”
許九霄微微一笑,回了一禮,道:“姑娘切莫如此多禮,只是些粗淺道理罷了,姑娘若是想聽,我還有大批新穎的理論,只怕三間大房子都裝不完。”
女子抿嘴一笑,明豔動人道:“願聞其詳。”
許九霄看了看已經不算早的天色,對於時間,就算他沒有手表,也能將其估計在一盞茶的誤差之內,也就是說他對於時間的估計,上下不會超過十分鍾,所以他對女子道:“只怕今日沒時間了,我還得趕去見一個人,若是姑娘真的想見新穎之物,又不覺得我是個壞人的話,可以跟我走一趟,絕對會讓姑娘不虛此行。”
女子眨了眨眼,想了想,道:“真的能讓我不虛此行?”
許九霄點頭,朝她眨了眨眼道:“比真金還真。”
女子仔細地打量了許九霄一番,道:“看起來你也不像個壞人,我就跟你走一趟。”
許九霄呵呵一笑,道:“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姑娘真的打算跟我走?”
話裡有話,女子沒反應過來。
女子也朝許九霄眨了眨眼,學著他的口氣道:“比真金還真。”
許九霄哈哈一笑,看著她:“你就不怕我把你?”
女子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把我什麽?”
許九霄盯著她,邪氣十足,一字一句地道:“把你帶到某個地方關起來,一輩子都不放你出去!”
女子神色一震,卻突然展顏一笑:“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若真有本事,本姑娘也很樂意的。”
許九霄神色一變,邪氣頓消,淡然笑道:“也對,以你的修為,這天下也沒多少人能敢招惹,你旁邊這個丫頭也厲害得很,我可不敢關你,就算關也關不住。”
女子臉色大吃一驚:“你能看得出來?”
開玩笑,半步化勁的人物,只差一點就能出神入化,達到傳說中的武神境界,我就算把你關起來,你要跑也容易得很啊!
許九霄眨了眨眼,笑道:“我猜的。”
女子深深地看了許九霄一眼:“我不信。”
許九霄笑道:“我也不信。”
女子也沒有在這個問題是深入,問道:“我們要去哪裡?”
許九霄道:“書香韻閣。”
“書香韻閣?”女子感覺這個名字很有味道,不禁問道:“這是什麽地方?”
許九霄笑道:“一個老朋友的家!到處都是書!”
“那我一定不虛此行了。”女子微笑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許九霄打笑道:“女兒家最好不要對一個男子感興趣,那樣距離沉迷也不遠了。”
“我確實對你產生了興趣,如果你真的讓我沉迷,那我也只能選擇沉迷了。”女子嫣然一笑,攝人心魄,接著道:“對了,既然要跟著你走,那你便是主人,我便是客人,客人自然得知道主人的名字吧?”
許九霄慨然道:“問別人名字總得自報家門吧。”
女子也不羞澀,氣質優雅道:“沈月落。”
沈月落?許九霄一驚,天下第一才女沈月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她不只是精通,而是幾乎通神。
傳聞她才二十余歲,卻已走過天下無數地方,著了兩部傳世之作,沒想到被自己給遇上了,難道真是天賜的緣分?他也不想想人家沈月落走遍天下,遇到了多少人。
誰能想到許九霄一瞬間就想這麽多?
他滿含深意地讚道:“月落之後便是‘日’出,讓人聽其名便想到了黎明的曙光,好名字,很有味道……
額,不對,應該是光華太盛,容顏太美,才華太高,令美麗的月亮都落下去了,所以叫月落……
也不對,月落烏啼霜滿天,應該是取自這裡。咦,也不是,這個好像不太應景……”
沈月落被許九霄這番話說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可謂是真正的一笑傾城了,許九霄看得癡了。
沈月落竟被看得臉上出奇的出現了一絲嫣紅,嗔道:“你看什麽?”
語氣不像責怪,倒像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許九霄搖了搖頭,道:“你能不能再笑一次?”
沈月落不解道:“為何?”
許九霄理所當然地道:“古人雲,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你剛剛那一笑,足以傾城,我想看看你再笑一次,看古人的話是不是真的。”
沈月落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許九霄嘖嘖驚歎,陶醉道:“真的有這樣的人間美景,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古人誠不欺我……”
沈月落再次笑了起來,語氣有些嬌嗔地道:“好啦,誇人都這麽含蓄。”
許九霄恍然大悟道:“原來月落是嫌我誇得含蓄啊,要不我來一段露骨的誇獎?”
沈月落頓時也來了興趣:“好啊,你說來聽聽。”
許九霄正了正嗓子,聲情並茂地道:“你是那樣地美,美得象一首抒情詩,你全身充溢著少女的純情與青春的風采,留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你那雙湖水般清澈的眸子,以及長長的、一閃一閃的睫毛,像是探詢,像是關切,像是問候,你是一尊象牙雕刻的女神,你大方、你端莊、你嫻靜、你優雅,你有月亮都比不上的冰清,然而,最美麗的,還是你那一低頭的溫柔和那抿嘴一笑的親切……”
一篇長得超過的千字的白話讚美文說得沈月落美目連眨,異彩連連,而她旁邊的那個侍女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許九霄。
許九霄突然問道:“有沒有水?”
沈月落臉露嬌羞地看著他:“你要水做什麽?”
許九霄理所當然地道:“嗓子幹了, 我打算喝點水再繼續。”
沈月落驚訝道:“你還沒說完啊?”
許九霄瞪大眼睛:“說完?千言萬語都無法讚美你的美麗,你說我怎麽能說得完?”
那個女子不喜歡別人的讚美?
沈月落直覺心跳加速,羞赧道:“好啦,下次再讚美吧,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勒。”
許九霄笑道:“我都忘了,名字只是代號,我叫許九霄,以後你直接叫我九霄或者直接叫我霄就行了,我呢,就叫你月落,沒意見吧?”
“你剛才叫都叫了,還問我幹嘛?”
沈月落風情萬種地白了許九霄一眼,嗯了一聲:“以後我就叫你九霄吧。”
許九霄又看著那侍女道:“丫頭,你叫什麽?”
侍女啊了一聲,羞紅了臉,道:“我叫秀青。”
“以後就叫你青兒了。”
許九霄點點頭,眨眨眼道:“聽聞沈大才女三年前以棋名震天下,今天就帶你去感受一下真正的棋道!”
沈月落臉上閃過一抹震驚:“真正的棋道?”
許九霄正色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沈月落好奇:“在書香韻閣?和誰?”
許九霄可不會告訴他:“佛曰:‘不可雲!’道曰:‘天機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