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仁殿。

　　被禮部官員折磨了一早上的韓慎獨終於能夠歇一歇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心裡生出一陣陣的疲憊感來。

　　就是昨晚一晚上的征戰也沒有這樣勞人心力。

　　可見這些繁複的禮儀有多麽的反人類。

　　昭仁殿裡雖然經過了太監、宮女們的清洗和一早上的通風換氣，可還是有股淡淡的大戰之後的味道。

　　也不能怪韓慎獨，實在是美人們的十八般姿勢練的太強了。

　　再加上紅丸的藥效。

　　誰能頂得住，不征戰一番呢?

　　但是能征戰一晚上的估計也只有韓慎獨了。

　　幸虧系統的新手大禮包給了個體質強化，不然他早就舉槍投降美人們了。

　　禦馬監的隨堂太監汪直繼續來給韓慎獨“補課”。

　　他是魏忠賢推薦的，韓慎獨也對這個博聞強記的小太監很放心。

　　“也就是說，沒有傳國玉璽，朕是下不了詔書了?”

　　汪直恭敬地回道:“是的，沒有司禮監和禮部的配合，皇爺只能口頭下令、辭等。”

　　沒有玉璽，就下不了讓秦王開府的詔書，也下不了讓關東百姓來給韓洛修建帝陵的命令。

　　這樣的韓慎獨，不能算是大周共主。

　　令不出皇宮。

　　甚至連皇宮的范圍韓慎獨都說了不算，因為后宮住的都是元鼎帝和韓洛的老婆。

　　他勉勉強強算是個乾清宮宮長吧！

　　他暗自思忖道:看樣子得拿到玉璽了。

　　“朕該如何才能拿到玉璽呢?”

　　汪直愕然，不確定地問道:“皇爺是想裁撤司禮監嗎?”

　　“不是啊。”韓慎獨立馬否定，“我就是想下幾個詔書而已。”

　　汪直道:“皇爺若是想下詔書，可以讓中書舍人起草詔書，然後給趙高下令，讓他加蓋印章。”

　　“趙高會聽話嗎?”韓慎獨問道。

　　汪直道:“太監不過是皇爺的家奴而已，他趙高還能上天不成?皇爺可將趙高召來，就知道聽不聽話了。”

　　韓慎獨道:“這個先不急。我且問你，若是並州大軍攻打關內，如何攔截較好?”

　　汪直是禦馬監出身，擅長的是軍事，如無意外，他以後會代表皇帝去監督邊軍。

　　“並州軍。”汪直沉吟一陣，“若是幾萬大軍，堵住潼關即可，若是幾千兵馬，潼關以北的幾個渡口也得防備一二。”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是潼關的最好描寫。

　　潼關以西，沿著渭河前進就能到達長安。

　　而兩者之間，是一馬平川的關中平原。

　　若是並州大軍拿下潼關，那韓慎獨也就不用當皇帝了。

　　趁早逃亡蜀州算了。

　　韓慎獨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汪直，你可知道秦王在幹什麽嗎?”

　　“奴婢不知。若是皇爺真心想知道，可召來魏公公，他提督錦衣衛，有完備的情報來源。”

　　韓慎獨點點頭，對垂手侍立的王振說道:“去把魏忠賢叫來。”

　　“是！”王振行了一禮後出去了。

　　秦王韓世民是他的心頭大患，加上並州軍，這兩個不可不防。

　　“你對軍事比較熟悉，你說說，朝中何人可以守住十萬以上的並州大軍攻打潼關。”

　　汪直想了一會兒道:“潼關是天下名關，就是主將是頭豬，有五千人即可守住，皇爺可以隨便派人守關。”

　　汪直雖然不明白韓慎獨問這話的含義，

但是也沒有隨便的給出一個人選。　　謹慎點不為過。

　　韓慎獨道:“言過了，還是帶派個熟悉軍事的，又對朝廷忠心耿耿地人去。你推薦個唄！”

　　汪直不知道這位往日名聲一般的太孫、現在的大周皇帝是怎麽想的，權衡半天，才試探性的問道:“前兵部侍郎史可法如何?”

　　韓慎獨回憶了半天，也沒有從原主的記憶力找到史可法的印象。

　　他尷尬的笑了笑，委婉問道:“這位史可法平素的名聲如何?”

　　君臣二人不是很熟悉，因此用詞都是斟酌再三才說出口。

　　汪直緩緩道:“節秉清剛、心存乾濟，才能過人，是個能臨危受命的人物。”

　　韓慎獨點點頭，“那就好，以後可能得用他守潼關。”

　　雖說並州大軍來不來還是個問題，但是有備無患嘛。

　　兩人又對涼州大軍和董卓、洪承疇等地方大員聊了許久。

　　在這個過程中，汪直徹底改掉了韓慎獨對太監的印象。

　　像禦馬監這些替皇帝乾活的太監，往往都是經過系統性的培訓的。

　　內書堂，就是后宮太監們學習的地方，上課的還都是翰林，師資力量可以比肩國子監。

　　除了內書堂教的四書五經外，禦馬監的小太監們還會學習一些著名的兵法，並接受有實戰經驗的兵士的教導。

　　可以說，除了少了點東西，這些職業太監不比科舉選拔出的官員們差。

　　為什麽叫職業太監呢?

　　因為還有王振、韓洛身邊的曹正淳、羋月身邊的崔文升這些服侍人的非職業太監。

　　不多時，王振就帶著魏忠賢到了昭仁殿。

　　“臣魏忠賢參見皇爺，皇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魏公公倒是挺客氣的，上來就是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韓慎獨讓他起身，然後仔細打量這位司禮監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

　　約摸四五十歲，面淨無須，五官清瘦，皮膚呈現出病態的蠟黃。

　　身著紅色太監官服。

　　看上去挺普通的一個人。

　　“公公客氣，倒也不用如此大禮。”韓慎獨笑著說道。

　　作為一個現代人， 他其實很反感動不動就下跪。

　　以後得空廢除了這些封建禮儀。

　　魏忠賢顯得很誠惶誠恐，“皇爺說笑了。秦王一直呆在王府裡，沒見什麽異常情況。”

　　想來是王振說了叫他來的緣由，魏忠賢一開口就是韓慎獨想要的信息。

　　“那就好。並州方面可有異常?那個丁原有沒有召集各地軍隊?”

　　魏忠賢試探著說道:“暫時沒有接到下面人的飛報，要是皇爺關心，咱家可以派人去查探。”

　　韓慎獨很滿意魏公公的態度，指示道:“馬上派人去並州探查情況。我聽說秦王和丁原勾結，要是他們起事了，你我可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是。”魏忠賢爽快的答應了。

　　“還有，”新手皇帝又想起了一件事，“咱是不是應該定時的見見面，好讓我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消息閉塞是當皇帝最大的劣勢。

　　整日裡不出宮，僅僅是靠著一些大臣和太監來了解天下大勢，很容易被這些人糊弄過去。

　　韓慎獨依稀記得前世的某個趣聞。

　　某個勤儉的皇帝想吃雞蛋，禦膳房給的報價是十兩銀子一枚，皇帝因此很少吃雞蛋。

　　正常的農戶一年也就花費幾兩銀子，還是全家幾口人一起花。

　　可宮裡的太監們為了撈錢，愣是給皇帝整了個十兩銀子一枚雞蛋，而皇帝居然不感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足以看出宮裡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有多脫節。

　　韓慎獨絕不會讓這種事在自己身上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