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節那天早上,霧氣蒙蒙,抬眼望去竟四處如仙境一般,只有張子琛心裡並不這麽想,他現在可以說慌得一批,牛頭馬面再加上一個白無常,能勾魂攝魄的幾位都在這了,你讓他怎麽能不慌。
“老白,牛頭馬面來了麽,他們在哪啊,能看見我麽?”張子琛問。
“你緊張什麽,我已經給你用了藏身咒,不用怕,赤虎鬼王別的不好說,這符咒做的是一等一的好,只是記得一個時辰以內,定要完成任務全身而退。”白無常說。
張子琛故作輕松:“放心,自保的事我就沒失敗過,我可不會拿魂飛魄散這種事開玩笑。”
“行了,別逞能了,我知道你害怕。其實藏身咒是不時之需,本來沒準備讓你來的,有虎子他們就夠了,誰知道……”白無常很擔心。
“老白,你今天怎麽了,比我還緊張,嘿嘿,放心吧,我就是被牛頭馬面抓住了也不會招出黑無常的,隻說是我自己跑的,扯謊這事我最擅長了。”張子琛反過來安慰他。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白無常想解釋。
“噓,來人了。”張子琛低聲說。
透過濃濃霧氣,隱約可見一口奇大的棺材被六個村民抬著緩慢向石碑移動,他們身後跟著王世才和那三個捉鬼師。等走到石碑處,三人排開列陣,白發老者口念咒語,隨後一聲令下,六名村民才敢入陣埋棺。
“那白頭髮老頭是轉的吧,你不是說他就是一普通人麽,怎麽還會這個?”張子琛小聲問。
“我看了,也不是那孩子,看來,幕後人也來了。”白無常環顧四周,卻沒看出端倪。
“你都看不出來,我更害怕了。”張子琛拽著白無常衣角。
白無常安慰的拍了拍張子琛因用力而發白的手:“沒事,有我在。”
等村民埋好棺材,一刻不敢多待,迅速退出陣外,和王世才頭也不回的離開道場。
三名捉鬼師待人走後,卻意外的沒有馬上入陣挖棺材,而是齊刷刷站到一邊,似乎在等什麽人來。
“怎麽還不挖出來,那幾個孩子會憋死的。”張子琛擔心。
“在等那個人來。”白無常不住緊張起來,總是有一種危險的預感。
誰知,所見即全部,幾個人就這麽耗著,誰也不動。
“不行了,來不及了,孩子要憋死了。”張子琛說。
“分頭行動。”白無常也決定打亂計劃,救人重要。
道場上霧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有越來越濃的趨勢,白發人和青年男子低著頭一動不動,那個小道童卻緩緩抬起頭,兩隻眼睛完全渾濁,面無表情,身體僵硬的走進陣中。
就在此時,道場兩邊突然湧入大批村民,在張子琛的帶領下將三人團團圍住,更有幾名情緒激動的村民直闖陣中。
原來張子琛和白無常連夜按照虎子給的名單挨家上門勸說,村民本對捉鬼師心存忌憚,但畢竟是親骨肉,有著血海深仇。
留在陣外的兩個捉鬼師迅速被村民製服,可當他們想入陣去抓小道士時卻遭遇了那天和虎子同樣的情形,痛苦的倒在地上,小道童站在被埋的棺材上方不住施咒。
張子琛知道牛頭馬面就在附近,不敢冒然入陣暴露身份,只能焦急的和村民站在一起。
好在白無常很快帶著牛頭馬面前來。張子琛第一次見差點嚇到腿軟,白無常和他們站到一起活脫脫美男子一枚,終於知道閻王來收你非走不可這件事是真的,
光看這幾位大哥凶神惡煞的樣子就懵了,怎麽帶怎麽走。 三鬼直入陣中,鎖一個小傀儡的魂魄未免有些太簡單,一招就拿下,張子琛看了個滿眼卻不敢表露,隻得在一旁混入人群中演戲裝作什麽都沒看到。
等三鬼走後,小道士的肉身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動也不動,張子琛知道陣法已破。
“衝啊,快救人!”率先闖進去跪在地上,也顧不上疼痛用兩手拚命挖土。
村民們齊心協力很快挖出棺材,三個女童已被憋的臉色發青,好在還活著。
張子琛見人已救下,擔心白無常安危,卻發現一個時辰的時間馬上就到,他不敢去追,只能心急如焚的回了軍營等消息。
午時過後,白無常才回來。
“老白,你沒事吧。”白無常一臉疲憊,張子琛扶他坐下。
“沒事,太沒事了。”白無常生氣:“隻抓了個傀儡,那個人來了卻感應到了危險沒現身,棄了顆棋子而已。”
“那傀儡抓回去說什麽?”
“交給牛頭馬面了,估計也說不出什麽, 不然那人怎會留活口,我們今天倒像是幫他除了後患,氣死我了。”
張子琛問:“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你說我同事啊,沒事,正好幫我掩蓋了黑無常的事,起碼能支撐一會兒,這樣我也有理由在這邊呆著。”
“嗯,那你還不開心什麽,也算大好事一件,救了不少人的性命,虎子知道了定會很高興的,現在他也能光明正大的回去了。”張子琛一直擔心白無常,還沒來得及告訴虎子。
白無常卻沒有這麽好的心情:“回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那人是怎麽知道此事的。”
“從現場看那三個捉鬼師並不知情,代表他提前並不知道有埋伏,如果早就發現何必自投羅網,沒必要把傀儡往我們嘴上送。”張子琛仔細回憶。
“你是說,他是當時才知道的,那他一定是看到了什麽,到底是哪有問題呢?”白無常絞盡腦汁。
“當時道場和以前祭祀並無兩樣,村民那時還聚在遠處,是我後來引過來的,所以多出來的,就只是你,和我。”張子琛說。
“不,還有牛頭馬面,那人也有可能認識牛頭馬面。”
“你是說,地府的人?”
“不一定,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牛頭馬面感知到了,卻絲毫沒找到那人的蹤影,說明他的道行比牛頭馬面更深,如果當時現身了,並非不能全身而退,一起鏟除了後患不是更好,但是他卻連靠近都沒有就走了,說明……”白無常不敢說了。
“說明他害怕遇見你們,說明牛頭馬面或者你,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