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一周的學習,你回到了神宮後,才想起來那天因為試合輸掉,你答應海原先生的事情。
“別那麽緊張嘛,”慎司先生虛弱地安慰你,“萬一那人不在呢?當然,如果他要對你做什麽的話,我肯定會出來給你擋著的!”
還是別讓海原先生發現慎司先生好了——對了,學校的怪談與凶殺案,說不定可以問問海原先生有什麽頭緒。
雖然你也不確定說了之後會不會得到答案,但是同學們的慘死,悠娜的眼淚還有繪裡香害怕的模樣,卻讓你無法對此釋懷。更何況,如果同傳言所說是妖魔的話,憑著自己的劍術加上慎司先生的幫忙,或許可以消滅其中的妖魔吧?
想到這裡,你停在海原先生的房門前,叩了叩拉門的木框。
“進來吧。”
啊,居然在嗎……
“失禮了。”
你拉開門,房間內的吊燈並未亮起,只有桌面上的台燈,還有穿著白色的襯衣的男人,坐在書桌前似乎是在寫什麽的模樣。
“天宮?沒想到居然乖乖過來了啊。”
“啊……海原先生是在工作嗎?那我就不打擾了!”
你現在看到他猶如貓看到老鼠,見勢不妙就想溜走,轉身時卻被人輕輕拎住後衣領。
“現在忙完了。”
你的掙扎沒有用,不甘心地被他拉進屋內,看到他把門一關。
“行了,不要擺出那副表情——這個給你。”
你看到他走向一邊的刀架,從櫃子旁邊拿出一把黑色刀鞘,纏繩是紅色的刀遞給你。
“真刀,僅限於在我的房間裡。如果練習效果不錯的話,我會考慮贈予你這把刀。”
“這是……”
你雙手接過刀,不明所以地看向海原先生:“不是說,只有軍人才能持刀……”
“對,不過這把刀並非用來斬殺人類,而是另有他用,所以也未開刃。”
他似乎懶得再和你解釋:“去那邊坐著,刀放在身前,刀禪。集中你的注意力感知刀的存在,就這樣。”
“哈啊?”
你更加疑惑了,只能走到一邊的榻榻米上,跪坐下來,將刀放在自己身前,還抬頭望向男人:“這,這樣嗎?”
“對,閉眼吧。”
“刀禪——對你來說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海原先生說到劍術相關的話題時,語氣都會變得平淡卻嚴肅,“空有天賦和技術還不夠,像你這樣的孩子若是不能沉下心來修行,還不曉得會釀成怎樣的禍事。”
禍事……自己沒有厲害到那種程度吧?你閉著眼睛,聽到他的話,心裡多少有一點點不讚同。
“怎麽,不認同嗎?”
“我……您也太高看我了。況且,我也不會隨便挑釁誰……”
“難道那天你向我發出挑戰時,不是因為從前學習劍術時,因為別人對你的評價和對自己實力的自信,才有了那種自大的判斷而向我揮刀嗎?”
聽見他的嗤笑,你的眉毛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那……我,我畢竟是女性。在鄉下時,道場裡的其他人就說過,女孩子學習劍術更多是自保和鍛煉……您對我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高?”
“這個嘛……”
海原倒是不意外你問出這種問題,也給出了屬於他風格的答案:“但是像你這樣的天賦,是男是女已經不重要了,更主要的是約束你如何不出亂子,教你靜下心不要四處逞能,還有仗著自己劍術高超欺負其他人——最後一個我也不是很擔心,
你好像並不是那種會用自己的實力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孩子。” 你還想再說什麽,但海原先生很快製止了你:“專心感受刀的存在,平靜下來,不要被刀的殺氣所引誘。”
這說的也太模糊了吧??而且說是感受,要怎麽感受呢?這完全是強行要教自己吧?
你老老實實地暫時清空心中的疑慮,閉上眼開始感受。不知道是因為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你感覺到疲憊,閉眼久了,腦袋變得昏昏沉沉。
面前的刀……要是感受,怎麽感受得到……
“天宮,盡管我剛才說了你不像是惹事的孩子,但也很讓人擔心。”
海原先生的聲音在黑暗中的某處響起:“與我比試的那天,正是因為你先對我動了殺心,我的殺意也才會被你勾起。”
對了,比試的那天——你想要反駁,卻想起了那天自己被擊敗前的架勢。看不過他換手繼續戰鬥的樣子,生氣的自己將木刀的尖端對準海原先生,向他衝了過去。
你沒有忘掉能夠肆意揮刀帶來的刺激,和被海原先生的威壓震懾住卻更加興奮的感覺。最後的一刀,你確實將木刀當做真刀,以切斷為目的,衝向海原先生。
盡管這樣,你還是覺得,那是你一時的興奮和恐懼,才讓你做出那樣的舉動。
“怎麽,回想起那一天了嗎?”
感覺到你肩部繃緊,海原先生毫不留情地一捏,讓你猝不及防下痛呼出聲。
“痛——!”
“刀禪需要靜下心來,不要去想其他事情,感受你面前的刀。”
可是您明明在我身後不斷說個不停啊!你差點這樣出聲,但直覺告訴你,最好還是先聽海原先生說完。
“收斂不住殺意的劍士,最終只會成為為劍所憑依之鬼。到了那時,我就不得不將你斬殺——你的天賦決定了你的宿命,天宮,這注定了我無法將你和岩井同等對待。你和他的區別,就是狼與狗的區別。我只需要教你如何收斂你的殺意,等你學會後,只需要與其他劍客比試,不斷累積經驗……”
他輕輕一笑。
“說不定有一日,你的劍可以打敗我,想試試看的話,就先從集中精力在你面前的劍上開始吧。”
閉上眼睛,你知道自己面前放著自己的佩刀。
但是你無法從裡面感受到什麽,或者說你根本無法有所謂的“感受劍”的感覺。
在你眼前的,只有一片黑暗和虛無,以及不知道在哪個方位的,海原先生若有若無的呼吸。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你好像感受到黑暗之中,有什麽異樣的,讓你在意的氣息。你慢慢呼吸,感受著平靜,並且拿不準那讓你在意的感覺是否就是自己的“劍”?
這種像是櫻花花瓣一樣的氣息,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有一種想要拿起凶刃的衝動,你伸出手,冰冷的刀鞘與掌心接觸——
“天宮,睜開眼睛!”
外面的昏黃色的燈光如此亮眼,你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緊接著一個人影擋住燈光,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滿是好笑。
“我是讓你感受刀的氣息,為什麽要鎖定我?”
欸?欸?手……已經放在了刀上?你慌忙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那個……”
“鎖定的那麽緊,簡直要變成殺意了。”
“我不是,我沒……”
自己沒有想要殺誰的意願,這是你一直想說的。
“這樣下去,以後都沒法擊敗我,更別提殺掉我了。難道是迷上我了嗎,小姑娘?”
“請不要這樣,我沒有想要殺掉您,海原先生!”你終於忍無可忍地說了今晚最大聲的一句話,而且這男人在你看來實在是有些過分,那種帝都紳士的作風似乎回到了這個劍士的身上。
於是,你海原先生笑的更不懷好意了:“喔,那就是不否認自己被我迷住了嗎?看來還是不要在我這裡進行刀禪了,這可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危險。 ”
“這個,這個也沒有——”
你感覺自己的聲音突然發虛。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你一直都覺得海原先生非常俊美,如果不是那惡劣的性格或許會更好……總之那張臉很具有迷惑性,讓你很困擾。
“行了,我知道。”
一隻手放在了你的頭上揉了揉,海原先生的聲近在咫尺。
他蹲下來,你不得不直視他的雙眼。
“鎖定我總比鎖定別的什麽要好,但是看起來我成為了你刀禪的干擾源頭——以後我不在的話,自己在房間裡試一試也可以,當然有任何困擾,也可以來找我。”
時而被當做劍客嚴格要求,時而被當做孩子關愛有加。不過更多時候,在這個男人面前,你也僅僅只是個孩子。
你不僅有些放松,和淡淡的,不知緣由的失望。注意到你的表情,海原的唇角帶了點頗為真心的弧度。
“去睡覺吧,睡眠不足可是女孩子的大敵。”
你看著他收起了那把刀,心中有一點點地惋惜。如果自己能做得好些,說不定真的會擁有那把刀。可是自己又沒有軍人那樣的帶刀免許,就算是拿到了,也只能作為收藏。
“啊,對了,海原先生。”你看向他,想起了學校的事情,“其實,我們學校今天——”
你還沒有說完,便看見他的目光深邃起來。
“帝都高嗎?”他又抬手揉了揉你的頭,“知道危險的話,放學後就不要在外逗留,早些回來——去休息吧,這件事會有宗介和我一起負責,不必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