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天光刺入眼簾,你難得有了無夢的一夜。
已經是早上了嗎……糟糕,今天應該是去上學才對吧!
昨天因為太痛,整理好書包後就被千香小姐按住上藥,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錯過公交車!
你匆忙跳起來,穿上校服,對著鏡子一邊扎頭髮一邊說:“慎司先生,幫我看一下時間——”
……
沒有回應。
突然,你想起來,自己的後背還受著傷。可是現在……你一點痛都感覺不到。
[……給你治好了傷,要在之後感謝我喔。]
睡前的那個聲音,是慎司先生……
洗漱完畢後,穿上深藍色的長長的呢子外套,對著鏡子整理白色立領襯衫上別著的領結,下身是灰色的二尺袴。看起來樸素,但是很難讓人想象這是被稱為全是少爺和大小姐的國立帝都高等學園的校服。
“本來還想讓慎司先生看一下我的學生裝呢……”
你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間出門剛好,自己起的不算很晚。你拎著長靴,跑到大和室的廊下放好,走進了和室。
“早上好,天宮小姐,背上的傷怎麽樣了?”千香小姐擔心地看著你,“要去上學嗎,還是請假吧?”
糟,糟糕,這麽快就好了的話,會被懷疑的!
“不用,那個,藥油很有用……我覺得之後自己再抹一抹藥就好了!”
你的後背上還殘留著藥油的淡淡苦味,雖然不讓人討厭,但似乎還是會被聞到。昨天睡前為了保證你在睡夢中不會因為忍不住翻身而壓到後背,因後背和床的接觸摩擦而痛醒你,千香小姐還幫你纏了繃帶。今早自己也沒有解開繃帶,如果不解開的話,應該就不會被發現吧……怎麽才能裝出很痛的樣子……
“謔……起得真早啊。”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你身後突然響起。
“咿呀——!!”
你一個激靈跳開,背後就是頭髮有點凌亂,穿著和服的海原先生,正在低頭看著你。
“動作這麽靈活,傷好的這麽快嗎?”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你,你得想辦法偽裝過去。
慎司先生可是一點都不想和海原先生有什麽接觸,似乎是非常忌憚他一樣,不能就這樣暴露。
“我……那個……不要緊的……”
你戰戰兢兢地坐下,捧起千香小姐給你的牛奶和吐司。這還是你第一次在帝都吃西式的早餐,但你根本無法專心享用。
“……”
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你很長時間後,才移開視線。
“我送你去上學。”
“什、什麽?”
“我要去帝都,周末才能回來,所以今天可以送你上學。”
男人看起來有點冷淡,不過你已經習慣了他忽上忽下的態度,只是在擔心自己和慎司先生的事情會被發現。
“你對這孩子可真好啊,海原君。”
千香小姐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你後又看向海原先生:“公交車之後還要轉乘電車,被那些趕去上班的市民推擠的話,這孩子的後背肯定受不了,你乾脆直接把她送到校門口吧。”
這下自己也無法拒絕了……不然就會顯得更可疑。
你有一種預感,自己的傷已經好起來的事情,已經被海原先生發現。
果不其然,在千香小姐回到廚房後,跪坐在大和室,吃著和自己一樣的早餐的海原先生放下手中的杯子,擦嘴的時候,紫色的眼眸看向你。
“傷好了的話,就不要再用藥油了。”
“不,那個——我——”
“快點吃,不然要遲到了。”
你放棄了在嚴厲的海原先生面前裝作傷沒有好的樣子,只能趁著他回房間時快速把早餐吃完。最後你跟著腰間挎著兩把刀,穿著洋裝製服的他走出神宮。
你拎著書包垂頭喪氣地跟著他走下神宮前的樓梯,不時有雪從兩邊樹木的枯枝上滑落,窸窣的聲音在你們兩邊響起。他走在你前面,右手插兜,左手扶在那把打刀的刀鐔上。
“天宮。”
“是……”你小聲地應著。
“這個氣勢到帝都高校第一天就會被欺負,你想要揍我的勁去哪裡了?”
“那個……我……”
“天宮,抬頭。”
你站在石階上,看到前方的海原先生轉過身,從兜裡抽出他的右手。
——對了,自己昨天的一擊,你用木刀把他的手腕抽腫了。
可是現在,他的手腕光潔如初,沒有任何腫脹的痕跡。
“這……”
“我沒有從你身上感覺到任何如岩井那樣的,同族的氣息。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會過多追究。所以,別擺出那副像是兔子一樣快緊張猝死的樣子,很難看。”
被毫不留情地說了,雖然隱約松了口氣,但他的話還真是如平時的海原先生一樣直接。
“是!”
你打起精神,小跑幾步,跟在海原先生的身後。
而且,兔子什麽的……真是很奇怪的比喻,自己有那麽緊張嗎?
========
大概是因為努力像是海原先生說的那樣拿出氣勢,同學們並沒有排斥你。他們也只是圍著問了問你之前住在哪裡,現在住在哪裡之類的問題後就散去了,比如你的前桌小松悠娜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子,在今天圍過來的同學們裡,她是最好奇的一個。
“這麽說你住在神宮裡嗎?”
“我們學校的劍道部和槍道部有時都會去神宮的道場裡訓練呢,你有看到嗎?”
“老人們總說自從大火後神宮的禦守就不靈驗了,不過我也不太相信……誒嘿嘿,是說覺得神主大人不會那麽小氣,會因為神宮被燒就不保佑大家啦!”
你對於這些問題都報以非常寬容的態度——並且你也知道確實有神主這樣的存在,當然這位神主也並不小氣。
而學習來講,你的適應能力也不錯至少維持住了一個和在鄉下差不多的狀態。
唔,不過,不能放松,要更努力才行,這裡可是帝都啊!
真希望慎司先生能看到這一切……下次自己不會再這樣受傷了,絕不能再麻煩他。
你在聽課的間隙想到這些時,便覺得自己身上的責任越來越多,有些疲憊,但不至於讓你無法打起精神。
“呐天宮同學,要一起吃飯嗎?”
小松拿著豪華的食盒轉過來,笑眯眯地對你說:“一起吃吧,我也吃不下這麽多!”
“嗯……嗯,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也拿出千香小姐給你準備好的午飯,小松看到你飯盒中樸素的食材,也並未露出什麽嫌棄的神情,反而是感歎:“神官和巫女們真是辛苦了……”
其實神社和神宮也不全都是吃這些的啦!至少自己在家裡時吃的就相對會豐盛一些……當然,這也是因為自家神社後面就有一塊菜地,自己還時常去幫忙澆水。神宮不像是自家的鄉下神社那樣隨便,自然需要從外面買菜,開銷也比較大。
說到神宮……今天川上先生會回來嗎?你輕輕咬著筷子,眨著眼,一時忘了回答小松她家做的魚生是什麽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