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後抱著一堆衣服,你一邊整理,一邊小心翼翼地呼喚極其不正常的神主。
“慎司先生……?精神……怎麽樣?還好吧?”
鏡子裡的你孤身一人,美麗的金發神主並沒有出現。
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每次看到那個叫森永的男人,慎司先生都會這麽失常?
“抱歉,杏。之前突然亂來,今天還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你很害怕吧?雖然一直說著沒事,不過看到的時候還是……”
你還在胡亂思考的時候,他出現在了你身後。不同於平時會飄在你背後,笑嘻嘻扶著你肩膀的模樣,他的頭埋在你的背後,看起來很沮喪。
“不,雖然有點慌張……但是一點都不害怕。”
你搖了搖頭,對從你背後抬起頭,在鏡子裡與你對視的沮喪的神主說到。
“而且更擔心慎司先生……那個男人,有什麽問題嗎?”
“唔……”
看起來他像是被安慰到了,卻搖搖頭,沒告訴你。
“是男人的秘密!”
“欸——神主果真是有性別之分的嗎?”
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這可以理解,但是慎司先生的借口還是讓你有了一種想要逗一逗他的感覺。
“這個嘛——神主對於性別觀念也不是特別的——”
啊,好可愛。
看到這樣美麗的人拚命找著借口試圖不讓自己討厭的感覺,你發覺自己有些壞心眼。
初見的凜然的他也好,大搖大擺說全交給川上先生和“特權要想用就用”的隨性的他也好,想要幫助自己脫困,最後為她拿回地圖還買到了菓子的溫柔的他也好,會偷偷和自己吐槽觀察帝都的他也好……還有此刻絞盡腦汁想借口的慌張的他也好,越是接觸,就越想更加了解這個神主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神主,也並不全是那麽高高在上的存在吧?
而這樣的神主大人,究竟為什麽會那樣討厭一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男人呢?
慎司先生還在絞盡腦汁,試圖粉飾過去的模樣,在鏡子裡表現的十分清楚。
眼見他無精打采地趴在你肩膀上,你騰出手,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
……摸到了!
光滑而且入手冰涼的金色頭髮,像是絲絹一樣柔軟,無法讓人放手。更主要的是,神主突然瞪大眼睛的樣子非常好玩。
“也不用太糾結啦,慎司先生。”
你盡量顯得自己沒有那麽壞心眼,一本正經地說:“因為我知道慎司先生是個溫柔的神主,所以即使是有點激動,那也肯定不是慎司先生自己的錯……不過,就算是偶爾任性也可以,我不會害怕的。”
“……真過分,杏把我當成小孩子了嗎!”
慎司先生突然板起臉來了這麽一句。
“欸……欸?抱歉……!”你立刻就把自己作怪的手縮了回去。
“開玩笑的啦——這個感覺還挺新鮮的!多碰碰我也好!”
你第一次感覺到了慎司先生觸碰你,他把你的手腕拉回來,居然又放回了自己頭上。你隻好繼續摸著他的頭,不過心態有點微微的挫敗。
“真的不害怕嗎?就算是突然弄得你失去意識,身體交給了我這樣靠不住的神主?”
“慎司先生才沒有靠不住呢。”
你的手梳理過那柔順而細軟的金色長發。即便是在現實中無法看到,你還是側過頭,
對趴在你肩膀上的神主微笑。 “放心吧,一點都不害怕。”
你信誓旦旦的話換來了神主的一聲歎息,他最終還是溫柔地抬手摸摸你的頭,隨即消失在了你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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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天。
綠蔭之下的回廊上,放著一隻學生書包。
“大笨蛋。”
“大笨蛋。”
兩個童聲一前一後響起,清脆而不辨男女。如同銀鈴一樣的聲音,說著好像有些過分的話。
毛茸茸的金色的尾巴,尾巴尖上是白色的毛。
“大笨蛋,買錯雜志。”
“買錯雜志,大笨蛋。”
兩條狐狸尾巴搖來搖去,時不時還因為搖的方向有衝突而擠在一起,推搡著另一邊的尾巴。
蟬鳴的聲音,還有清風拂過時地上光斑的窸窣細語,都證明了這不過是一個極其尋常的午後。
“別這樣說,■,還有■。”
你所熟悉的溫柔男聲,在室內響起。
“但是■■,我明明交代了想要看上次看到過的那個雜志呀。”
——話說回來,上次他也只是在神宮看到過其他人拿著雜志,自己也按照他模糊的形容去買了。
不得不說真是個難伺候的神主啊,還有這兩個家夥……
你看著他把杯子推給你,一手拿過了你買的雜志。
“喝水吧,沒有茶了。”
而且,■和■也從來沒買對過這個人想要的東西,但是這個人也沒有責備過他們。
或許是因為一直保持小孩子一樣的認知所以總做一些不懂得氣氛的事情,而且也沒有理由責怪自己吧?
抬手喝下茶杯裡的水,並不是清涼的井水,而是溫水。
“我上次看到雜志裡寫,喝溫水對人類比較好,涼水會鬧肚子,就給你換成溫水了。當然,不用謝我。”
這個人輕描淡寫地說。
“燒柴,好累!”
“抬水,好累!”
穿著神官服和巫女服的兩個孩童, 一前一後地叫嚷起來。
你放下茶杯,伸出手摸了摸兩個小狐狸的頭頂。他們的尾巴受驚似的蓬松炸起,耳朵也一瞬間別到後面,耳朵尖上的絨毛都在顫抖。
“謝謝,兩位辛苦了。”你笑眯眯地說。
“唔……這個……”
“唔……那個……”
兩個孩童金色的眼睛眨巴了兩下,同時撅起嘴,拿起身邊的墊子向他扔過去。
“大騙子眼鏡仔!”
“大壞蛋眼鏡仔!”
“別這麽說,我也會傷心啊……”
你敏捷地抬起手,接住了那兩塊坐墊。抬手放下時,兩個孩童已經跑的不見了蹤影。你轉過頭看向一邊的那人,他正在微笑著看你們玩鬧。
“你也會傷心嗎,■■?”
……
……
你突然從夢中驚醒。
黑色的天花板上空無一物,但那人的溫暖似乎還留在你的身邊一般。
這不過是八年來一直在折磨你的,每一個夜晚的其中一個。你早已習慣這樣突兀的夢境,再次閉上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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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是……”
你從床上猛地坐起,氣喘籲籲地看著黑暗中家具的輪廓。
“眼鏡仔……?”
你細細咀嚼著你唯一記得的詞,心中的鼓動越發強烈。這次與上次不同,你有一種強烈的欲望,想將這一切問個清楚。
就等到明日清早,慎司先生心情好的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