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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與惡》第37章 有鬼
  經過數天協商後,最終定下了節日前後的觀內工作事務安排,並報備呈送直屬管轄單位。來此我便開始吃大鍋飯,這裡是城區用的自來水,米和油都是善信供養的大牌子的,安全衛生上絲毫沒有問題,菜品上張居士至少是每天都買新鮮的,豆製品頓頓有,素菜換著花樣買,尤其這的泡菜看著就乾淨衛生好吃很下飯。既然主持一座道觀教務,雖然只能算是預備主持,但此時就應該嚴格要求自己,不能搞特殊化與非常化的事情,做到自身無必須事,不踏出道觀一步,尤其是在道觀關門後。

  因為我們這個縣是全省都比較富裕的縣,所以城區人員素養普遍比較高,因為我在道觀關門後隔三差五就會練小提琴等解悶,從而引來了很多群眾問詢,沒幾天就和本地退休教師組成的民樂團成員打成一片,並計劃排練下道教經樂,可以在以後本縣和灣島進行兩地交流會時,表演本土宗教傳統樂章,不讓灣島人獨美。傳統道教音樂是有宮廷音樂的影子的,尤其廣成製道樂,應此演奏時許要多點傳統文化的熏陶。因此我們衍生出了的讀書會、品茶會等,一起讀讀唐詩宋詞,講講老莊中的趣事成語典故,或者戲曲解說,以此內外合一的傳統精神修養,更好的理解宮廷樂章的審美。也因為這樣的緣法,我擁有了不少信教居士的支持,並且得到部分本地居民的肯定,因為這個民樂團的成員,在本地普遍很有影響力。因此柳道長總是酸溜溜的說一些怪話,大致情況看我和江湖道士完全不是一個路數,很可能真的在這裡升住持座。而他在馬上臨近的換屆中,是極有可能在選舉中被換下來了。畢竟他雖然沒有實際掌權過,可畢竟任了兩屆秘書長,又是個心胸並不開闊的老年人,扇陰風點鬼火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遇到宗教內的常見流言蜚語時,要做到的就是不動,心不動、神不動、人更不能動,自然萬事大吉百毒不侵。應此我每天基本就是重複自己的生活,用好聽的話說每天很自律,本想種點菜什麽的,可這兒沒地,買大花盆又覺得佔地方,尤其還是冬天種不出什麽來。所以沒有什麽多余的事情做,早晚課與日常誦經後,便坐在殿宇內練字畫畫,也在這時候我把佑聖宮的觀志基本都寫完了。考據出不少明清以來六百多年的師承掌故,在微博上也陸續發表了一些章節,佑聖宮所在縣的當地縣志辦公室官微也看到了,然後很順理成章的互粉。

  新年的倒計時還有最後幾天時,道觀裡已經明顯人流多了起來,不少善信因為傳統,上香祈福供奉一些肉食。我就決定在關門前還有善信都在的情況下,集中收集,先將這些肉類布施給道觀門口乞討的人員,剩余的在關門後工作人員全部帶回家去處理,畢竟道觀是全真觀,齋堂不能出現食用的肉類。但善信帶著滿滿的虔誠和祈禱來供奉了,是帶著美好的願望與崇敬的,是不可以糟蹋的,布施給需要的人也是功德一件。

  就在二十九的下午例行集中處理當他供奉的肉製品時,我的電話響了起來,一看是蘭州青年打來的,我很詫異也不明所以。但還是客氣的說了些新年好的話,沒等我說完他便打斷了我說道,已經飛抵了我所在地市,現在在前往我道觀的所在地,我聽後是真的愣神了一會,不知道怎麽接話。一想我是出家人,他這有些問題的人來這,如果亂說亂來,我這主持算是立馬夭折了。所以只能是先表示歡迎穩住他,在傍晚要關門時他到了道觀大門口,

我對大家說這是我表弟,過年了來看看我,他也很配合叫了我表哥,觀內人員也是毫無什麽懷疑,張居士還熱情的整理出我樓下一層中的房間讓其居住。(樓層最高處是會計房、經書法本收藏房間,所以只有一個住宿房間,以前是老住持未羽化時居住,在我來前觀內人員集中表決讓我住)  晚上關了門,我照例是煮了雜糧粥,熱了每隔幾天就會蒸好的饅頭,抓些泡菜和腐乳。叫其下樓來吃飯,因為我的座位是主持開齋特定的寬長椅,蘭州青年想順勢坐我旁邊,我抬眼盯著他看,他自覺尷尬,才坐到略有距離的普通座位上。一頓飯誰也沒有說話,直到各自洗了碗,我在院子的樹下繞彎散食,他才開口說到:哥哥你真厲害,這才兩年不到你都是主持了。我說到:都是虛名,出家人不看重這些。你來這兒除了看了我,還有什麽事,直接說吧。他說:哥哥就是哥哥,不愧是我的初戀,我過年不想回家,又沒地去,所以這不聽說你當主持了,就跑來蹭個喜氣。我說:我沒和你戀愛過,以後還是注意下你的說法,再者你畢業後就沒回過家,這都幾年了?他這次臉皮很厚笑嘻嘻的,又開始那套他家人如何不堪的說辭。到最後才進入主題:哥哥我最近遇到些困難,借我一萬可以嗎?我聽後就猜到,這是來逼宮要挾著借錢來了。我說:那你可以微信上說,直接轉你不就行了。他說:這不正好我成都有朋友呢嘛,看過您之後,我再去找他們玩。我心裡當時就是嘛賣皮,但還是一如往常的語氣說:如今我經濟狀況不好,家裡的錢是家裡的,我的是我的,這點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他笑嘻嘻的說:那能不能借嘛。其實我不差這幾個錢,但為了不讓他那麽輕易得到,同時打算考慮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應付,所以采取拖延的辦法,對他說:過了年三十我收到家裡的紅包什麽的就借給你。他說:好的呀,就笑嘻嘻的回了房間打遊戲去了。

  年三十中午道觀多做了幾個菜,算是吃過年夜飯了,我自掏腰包給所有觀內工作人員,一人一個紅包以勉勵近期的辛苦。柳道長還喝了幾杯,想讓我也喝,我回絕到我是全真道,觀內未止禁前不能飲用烈酒,柳道長說:還是我們正一好,要不來我們這裡,你拜了我,道觀就是你的了。我沒有接他話,他也不尷尬自顧自的說。就這麽進入了年三十晚,提前叫來撐場面的老師兄道觀的人也到了,所以就舉行了一場拜鬥祈福。善信的人數達到了人擠人嚴絲合縫的地步,好在公安乾警很得力,這麽小的道觀幾萬的人流來回擁擠,沒有出任何事故,爾後初一雖然也人多,但也就比平時初一十五多些,初二就門庭清淨只有零星的人來。到了初三清點完近期現金收入,老出納來登記入帳並送存後,我看蘭州青年從開始一兩天有點不耐煩,到現在居然淡定了,感覺有些反常,這時老師兄的人也告辭回觀去。我想著早點送瘟神,下午微信上對他說今年收的支付寶和微信紅包有一萬多了,現在就轉給你。他笑嘻嘻的回到:好啊,有錢花了,那我一會就走了,謝謝哥哥。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錢轉他後,他還真的提著來時的行李箱下樓,打了招呼就很乾脆的走了。

  在我以為松了口氣,可算把瘟神送走了,想想怎麽以後杜絕這種事時,晚上在房間的椅子上躺下沉思,猛的一回想發現不對。我房間有人進來過,門上插著的鑰匙一直都是直立口的,今天怎麽是平口,我檢視了一遍房間,打開抽屜檢查,發現三十晚上用來擺供的一枚金錠不見了,一共三枚合著三兩六錢的,現在少了一枚。畫缸裡的畫也被人翻過,十幾幅卷軸畫我一幅幅打開,我自己畫的少了一幅,是在佑聖觀時畫好裝裱的,自己都覺得很滿意的秋山漁景圖,還有就是一幅用來壓缸用的徐世昌真跡紅梅圖不見了,手表盒子裡還少了塊歐米伽的手表。我忍不住說了聲,冊那,腦子裡飛速運轉思考,這時候報警就算東西追回來,對我而言無異於會影響我的聲譽,其如果在說他是我的初戀什麽的,我的出家生涯基本就要劃上句號。

  吃下幾片藥平複了心情,逐漸冷靜下來後,微信上用平常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進我房間拿了物件去玩了,他半天后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隨即開了錄音,只聽他說到:哥哥不問我都忘了,這不我做貴金屬的嘛,需要些場面,所以借了您房間一些東西先用用,我肯定會還的。我當時就強顏歡笑的回到:好的呢,不過要注意養護,玩膩了還回來就可以了。這個蘭州青年還能恬不知恥的,繼續說著他在省會,已經開始吃喝玩樂的事情,還反問我在這麽繁榮的省會附近有沒有好好玩過。耐著性子聽完後,用毫無情緒波瀾的結語掛了電話,實際是氣的想直接砸了電話,心臟都有些不適,又吃了片藥才平緩下來,開始慢慢思考怎麽對付這種爛人,一萬塊到沒什麽,徐世昌不過三四流畫家雖然做到北洋政府領袖,可那畫也值不了幾萬塊,就是獻祭的金錠是傳下來的要想辦法做個一樣的補上,最氣的是居然被一個這樣的小人給將軍成這樣。

  在反思過之後,開始梳理所有情況。自己的微博從此不能再發定位和有標記物的圖片,微信要繼續朋友圈有更新,但要單獨設定他可見和不可見,讓其不能透過圖片和定位猜到我在哪兒在做什麽。這次他能找來,基本肯定就是通過微信朋友圈和微博內容,加上在進行一些合法查詢,就能確定我如今所在。在然後我所能做的就是等,書畫圈子其實很小,有氣名家作品出手就會有消息,只要他敢賣或者質押我這幅畫,立馬報警逮捕他。並和一些上海的好友暗示我被敲詐,讓大家留神。這個年過的,本來就已經因為柳道長四處扇陰風點鬼火有點頭疼,又來這個麽小鬼直接跳出來將了自己一軍。整個人都感覺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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