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一個並不讓人舒心的春節,調整好心態後繼續重複自己每天的生活。期間不少省內新認識的朋友,陸續前來看望,好在這裡不用擔心他們路途太遠和衛生安全。道觀附近兩公裡內有不少好的酒店,可以在喝完茶後,去本地一個唐代歷史名人紀念公園散散步,晚點解放碑附近還有家很不錯的素食自助餐廳,吃過飯我回道觀,他們可以在逛逛城區,晚點就回酒店休息,第二日在回程,這樣方便且不累。整體來說本地的宗教氛圍是很濃鬱的,這裡曾經是清朝本省總督斬殺白蓮教會首之地,應此民間一些信仰極為強烈,側面也反映宗教在此處的社會存在感。我如今主持教務的道觀,是唯一不摻雜任何民間信仰的合法開放性宗教場所,供奉的主神還是道教中威赫的靈官老爺,配祀也是有戰鬥力的真君,這也是在得知被此地主管單位知聘任後,暗中走訪調研沒有多大問題的情況下,我才沒有拒絕來此。以前佑聖宮出走的老住持在此地恢復了五處道觀,這是最晚也是他沒有參與修建的所在,如今卻成了唯一還保留正統信仰的道觀。其中三處靠近城區的道觀,二十余年來陸續改為灣但人很信封的中壇,大致就是灣島一個比較有名的會道門余孽份子後代,在彎島上是中壇扶鸞上身的知名人士,自己做了個夢說是中壇肉身等等在本縣,所以在改革開放政策好了之後,以灣資為名時常來本縣,然後帶灣島信徒來進行所謂的朝聖,慢慢的就形成規模,成了許多本縣多數百姓都不太知道的民俗,這些灣島人的湧入,本縣原本五座合法道觀中,有三座為了吸引灣灣信教群眾,改成了出生、修煉、得道的化身道場,還有個極為偏遠大道觀,直接供了封神榜全套人物。只有本觀前住持遵從佑聖宮老住持教誨,自始至終沒有被灣人錢財迷惑,堅守道觀根本信仰始終。但其死後,柳道長為了分潤彎島資源,因本縣道協駐在本觀並辦公,所以就搞了個什麽中壇研究會弄進了本觀,自任秘書長,好在也就是掛個牌,畢竟本地人不明所以什麽是中壇,灣島那些人似乎在老住持那兒碰壁太多,對此也是不置可否並無多大反映。這個什麽研究會,就只是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
這期間縣、市兩級協會都有召開工作會議,本縣合法教職人員在協會台面上的其實就三個人,秘書長兼實際會長的柳道長,兩個副會長,個佔據一座香火旺盛的中壇道場,但這三人還各自成了一派,其中一處中壇道場因為過於詭異,成了無出家人願意去住的地方,最後一位還是從名山請來的道士,也受不了那個氛圍跑去了浙江另找清修地。但本縣就柳道長一人就是一個協會,其余二位從不參加柳道長組織的各種會和活動,這二人都謀得上級協會的職務,所以可以自說自話。但柳道長還是頗有手段的,利用自身擁有的條件,籠絡了本縣大大小小幾十處未開放場所的廟祝和香頭,每次都有幾百號人來給他捧場。我第一次參加不明所以,因為我坐在主席台上,往年只有柳道長一人,所以會議結束後一群看著就像神婆神漢的人,主動上前與我攀談要套交情,這才從這些人口中知道他們的大致情況,甚至這些可以定性為非法宗教場所的人還給柳道長交納了會費,事後我急忙點看了花名冊,感到實在震驚與違和,這不是往違法犯罪道路上走嗎?所以立即報告與我有對接的上級協會道長,並同時告知本縣主管事務的羅領導相關情況。上級協會並未理睬我的報告,但羅領導立馬批複,
下次協會再有什麽會議必須按照事務條例,報告主管單位並由主管單位派員參加其中,對於未按照事務條例進行的協會工作和活動都要嚴肅對待。事後我才知道,原來全市乃至全省地方縣市這個情況普遍存在,無意間我我算是惹了大麻煩。而這才知道羅領導一直是真心實意對待五大教,沒想到被最不起眼的道教給耍的團團轉,這麽多小動作,原來他真的不知情,尤其後面還有許多事。 同時在年後,本縣宗教工作的重點,是上半年度與灣島的交流會,這裡就屬以民間信仰為主題的交流會,其實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引進灣資加速本地發展。為此灣島的相關方面此類信仰最大的方面協會,在得到相關委辦核定同意後,來本縣協商事宜,我也參會聽取討論,為此羅領導特地問我,要不要去灣島參加彼處的交流會,年輕的道長正好可以去開開眼界。我很禮貌的回絕了,說到我這人容易水土不服,如今身體狀態還這麽差,怕突發狀況不好處理。實則是我根本不感冒什麽中壇,在我看來這完全不符合正統信仰理念,看他們穿肚兜跺腳神打,我完全無法接受。其次因為往來兩地其實並不容易,所以名額有限,歷年都很固定,今年多了我,如果非要去是肯定可以,但會擠佔他人資源引起不必要矛盾,為此羅領導很滿意我的顧全大局。在會議結束後用餐,灣道協會相關負責人之一是個什麽總乾事的中年女性,看到我非常年輕就列席便主動與我攀談。
從兩地文化一家到彼此交流促進民間進一步合作,為將來一統做更好的融合鋪墊等等。再到試探我的家庭情況,先說其家裡是做工廠的,小時候經常在工廠裡數做好的零部件等等。我回到,自己家裡雖然如今多數不在做實業了,但還是有部分親友在做汽車零部件生存,給英國和德國做代加工,每年上托的數量也是以萬計算。我小時候幾乎全部親戚都是做實業的,所以家裡無論男孩女孩都親自上手學過,比如數控車床和老式車床都有使用,磨刀具也是常有的事情。就是數控雖然精密,但因為國內鑽頭的質量問題,有些特殊產品,還是需要手工操作才能更好的掌握精度。以及鑽頭使用的品牌,用後維護保養都進行了回憶交談。最後還說到銑刀,我很誠懇的說,如今國內的銑刀卻是不如外面的,甚至不如灣島,因為外部技術性封鎖,銑刀主要就是看金屬材質,但我們的技術還不足以合成那麽特種工藝的銑刀材料等等。為此這位女乾事對我的言談非常驚訝,表述第一次遇到這麽了解社會工業的道長,極力邀請我去灣島走走,我還是以水土不服為由拒絕。想要加我微信,我以沒帶手機為由拒絕,最後她急忙找了張名片給我,並邀請我參加接下來交流會的期間會舉行的晚宴,其實不用他邀請我的身份也必然會被要求參加。因為兩地特殊的關系,為此我也將此事及時寫在工作日志裡並把名片釘在該頁,以方便報備。
城市裡的善信,普遍比佑聖宮山林區域的善信要富裕很多。由於道觀初一十五善信供奉的時新水果吃食太多。除了以百斤計算的食用油,最多的就是糖果點心各種豬頭肉和整雞,以前都是直接被觀內人員帶回家,實在吃不完就放置,等過期了就丟棄。為此我定下了新規定,在初一十五收到供品後,檢視食品日期和包裝是否完好,以及是否存在未見過可能存在的隱患食品。然後處理掉隱患食品,挑出好的糖果點心與食品,凡是年長善信男女,以及來道觀玩耍的小朋友,或是登記寫了功德錢的,就給糖給點心,富裕食品布施給道觀四周的乞討者。因此附近居民中的小朋友,因為有糖和點心吃,每天都要跑進道觀嬉笑玩鬧,給這個被四面高樓環繞如同在天井裡的道觀,帶來了不少陽光。只是這裡的人苦惱卻與山林中的人苦惱大不相同,鄉野中善信來道觀,年輕點的無非就是求外出打工順利無病無災賺到錢居多,年長的所求必然先是保佑兒孫健康富貴,然後是養的豬牛羊雞不要得病賣個好價錢,最後才是為自己祈福。
城區的這些善信,所求就五花八門了,神神鬼鬼的事就是那些了,但居多還是升學、婚姻、生意三種。尤其婚姻的居多,為子女未婚的、婚姻不協調的、自身婚姻出危機的,來道觀求解最多的。其中就有個老婆婆,自從過年時,給她批了個八字後,幾乎每周都要來一趟,抽根錢十塊錢或者寫十塊錢功德本,和我一說就要說個把小時,不過還是比較知情識趣的,都是下午人不多的時候來。這個婆婆頭髮全白了,但是精神和體質肉眼看起來就很健碩,生了三個女兒一個兒子,兒子最小。這無論解簽,還是批八字,或是打卦,對於多數眾生而言,幾千年的演算經驗,都是有固定式樣的,除非特定事、急切事會有變數,總體變化不會太大,用現代語言來說就是套路精熟。老婆婆第一次來,是看自己八字和養老好不好,想來他也不是第一次問出家人這些事情了,看過八字和她面相後說到:老善人現在獨身一人過了是不是?她點了點頭。我接著說:你這將來總是要靠兒女扶持的,可這兒女一碗水端的一直不平啊,現在就擔心這個是不是?她很激動的點點頭說:小師傅說的太準了,你這才看了八字就知道我一碗水沒有端平。我說:你不要激動,慢慢說。她說:老頭子走之前對我說,我們老兩口有兩套房的一人一個名下的,他走了就把他名下的一套賣了平分給三女一兒,等我百年以後也這樣孩子們就不會有什麽爭執。可我一時糊塗,老頭子去世沒多久,兒子離婚了還帶著我家孫子,醫院工作又那麽忙,我一心疼,本來都和幾個女兒說好賣房子分錢,這不一糊塗就把房子過戶給了孫子了。
其實這種問題是比較常見的,但這個老人至少不是真的完全偏袒兒子,只是當時遇到這麽個情況。所以我聽後繼續問:那你兒子什麽態度呢?她說:我兒子是說要拿出錢來分給幾個姐姐。我說:那不是挺好,你兒子這麽明事理,你擔心什麽?她說:兒子是好兒子,可我這一糊塗的做了這事,幾個女兒對我意見大的很。我說:既然兒子肯拿出錢來,你呢這回就臉皮厚點,分錢的時候召集大家吃個飯,分錢之前記得先哭,先哀痛已經走了的老太爺,然後回憶下拉扯他們三女一兒小時候的事情,最後在說,弟弟懂事一開始就告訴老媽媽說賣房可能價格也就那樣,但家裡的念想就沒有了,所以願意買下這個房子並且多出點錢,婆婆你自己先和兒子說好這個事情自己拿個幾萬塊錢充數在裡面。這樣你兒子有面子,你也把事情圓過來了,到時候你三個女兒還能真的多要自己弟弟的錢?一頓飯一頓哭,你就能解決這個心結。老婆婆聽後眼睛一亮的說到:小師傅真是有修持,不但一眼看清我的八字,這三言兩語就把壓我心裡幾個月的事情給點了路出來。我說:這是你福德深厚,兒女都是孝順的緣故,一時不順只是老先生剛走被陰霾遮蔽了一下,這不你來給靈官上香了,緣法到了陰霾被靈官一鞭子打散了。她急忙說的:是是是,都說這裡靈的很,我才抱著試試看來的。說著急忙掏出一百元要給我,我說去登記功德地方寫上然後投進箱子,這樣才更有福報。
之後這老婆婆是真的機智的,按我說的她在潤色增加的把家裡這事就平了,第二次來是專門來還願的,整隻的烤雞和本地產的白酒,還捐了一千塊,和我眉飛色舞的說了下當時經過,我聽著也是蠻有趣。第三次開始就是帶著女兒們輪著來,基本都是問兒子什麽時候能再婚還有沒有因緣,女兒家外孫外孫女婚姻和考學什麽,也是家裡人多,所以每周都要來一趟,就算不問也要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