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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與惡》第1章 我
    十二月的上海,雖不會見雪,但寒冷卻如跗骨之俎,除了進家門的一瞬間會有一股暖意,多數時候都是手腳略帶冰冷,如果不走動或是喝些熱飲,在沒有空調的情況下,必然離感冒不會太遠。

  養父去世一個月了做完了三七,在悲痛與無奈中,帶著對生活的惶恐與不安。雖然臨終前給哥哥姐姐們立了規矩,保障我從今往後的生活,然而我並不信任這種狀態。畢竟沒有血緣關系,只是因為祖父一輩的世交與恩惠,何況即使親兄弟姐妹,在上海多數情況下又怎能相信,養父雖然很感恩我親祖父對他的提攜,而對我疼愛非常,從三月份查出到十月底,剛好60歲滿要領退休金時,人就這麽突然走了。之前答應好的退休了,給我一套房子,在給我些薄產做零花錢,結果是都沒能辦成。在一個多月的悲傷與接受現實中,簽署了幾份協議,好在對我而言並不是太糟糕,房子是不可能有了,但承諾使用權歸我直到我70歲,這樣就可以租出去收租,養父的廠房我擁有每年300平的租金收益也是到70歲。並且給我購買保險公司養老服務險直到退休。算來我一個月至少能有一萬二三的生活費,物價就算上漲租金也會增加,在2012年的上海來說,屬於很好了。從小受到的教育,在眼色與取舍中長大的人,此時不能提異議,只要能滿足自己的生活,接受安排並帶有感恩的心答謝,且要報有真摯情感的表述親情的重要,既能獲得大多數人的認同與讚賞,也能讓彼此有權益糾紛的人內心有所歉意。

  內心帶著哀痛,與真摯的表面情感下,與哥哥姐姐及養母爆頭痛哭了三七道場,讓養父生前好友們感動且動容。在經歷北京年後的那場巨變,在這個十二月,我終於過上了安穩平靜的生活。我搬出了擁有使用權的房屋,租給了一對年輕夫婦。而我搬去了市區內但靠近郊區的一個新村,行政劃分還是很市區,出行也便利,房租卻並不貴一室戶40多平才2000多,以租養租還能有三千多的賺頭。搬家布置新房,處理積累的一些生活事務,在寒冷的上海冬季,我的生活煥發了新的光彩。我從新拾起自己的愛好,開始畫仿古畫,特地買了一張很合心意的黑酸枝條桌,購置好了全套自己喜歡的家夥式。就想沉浸在自己的喜好中,就這麽先度過幾年,規劃了去旅行去看博物館、寺觀、洞窟、摩崖,反正才23還有大把的青春可以用。生活似乎歸於了起始,工作還是社交在我看來無非就是動物覓食的本性,如果不愁吃飯,為什麽不做點自己喜歡的呢。

  為了保持身體健康和身心開闊,獨居後的我,每天早晨六點準時起床,洗漱擦身換下睡衣,穿一身輕便的衣服下樓去吃早晨,我特別喜歡兩條街外的一處菜市場的點心攤,上海樣式的早點百吃不膩,豆漿就有甜、淡、鹹三種豆花也是如此,主要是辣油很特別,並不是辣椒做的辣油,而是傳統的一種植物辣油,現在想不起來叫什麽了,在鹹豆漿或者鹹豆花裡,淋上幾滴就會感覺辣,但辣的舒服不刺激,在混合豆製品與蝦皮、紫菜、榨菜、深炸油條碎的作用下,清晨喝上一碗感覺倍兒提神與暖意,在配上大餅卷油條,有時候會吃粢飯團或者粢飯糕,清晨這樣的開始,無異於會讓人充滿生氣,哪怕刮風下雨天,也是不可以不去的所在。爾後七點左右開始南方人必備的行為,買菜逛市場,早晨的蔬菜肉類相對新鮮不少,還會有郊區的農民在市場外來回晃蕩兜售自行車框子裡的蔬菜,從小阿姨帶大所養成的習性,對於挑選食材有時會略顯苛刻。

  就這麽閉門獨居了兩個多月,年輕人的心總是會有些孤寂感,一開始滿懷壯志的一人可天下的心態,總是想著接觸點外面的世界,孤獨這兩個字是不好打發的。喜歡在貼吧和一些專業QQ群裡與人開杠,有時候一聊就可能是一兩個小時,與人交談還是蠻快樂的,雖然網絡世界的那頭,我們都知道可能與其言談表露的情況可能有天堂與地獄的差別,但畢竟沒有實質的傷害關閉窗口不看,天下也就太平了。就是在這麽一個青春朝氣的歲數裡,我打卻過起了退休打發日子的生活。也就是在這個十二月裡,我遇到一生中奇特的小插曲。在裝裱修複群裡,一個在很郊區民辦大學讀大專的一個大一學生,願意低價給我提供礦物顏料,以及我所定製的裝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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