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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與惡》第9章 食量
  甲午年的冬天悄然而至,街道兩旁的梧桐成了禿子,掛著未掉落的果子,來年春天就會成為讓人討厭的飄絮。整個魔都很少會有什麽區,在冬季修剪梧桐以防止飄絮,從而導致灞上流飄絮的景致。也就只有徐匯會隔上些年月就修剪,從而使得是諸區裡面畢竟宜居的一個城區,盧灣的新房子裡冬季很暖,夏季不熱,每天固定的生活和日常,讓我很滿足。就是梅隴的水果市場拆遷了,才發現了的一家河南拉麵館和麻辣燙沒了。因為有一回略微有點感冒,正好來這邊買水果禮盒,麻辣燙的香味和平常聞起來不一樣,就進去嘗試了下,菜品很新鮮,尤其紅薯粉很好評,湯底一喝就知道不是勾兌,是真的骨頭熬出來的鮮湯,花椒與辣椒恰到好處,整個身體一熱,出了門感冒的症狀就基本沒有了,腦子都清醒了很多,所以有點不舒服就來吃一碗,這才兩年就都要拆遷了,錦江樂園這一片的煙火氣是越發蕭條。

  在魔都生活,就要適應經常的變換,生活的環境、工作的環境等等,因為拆遷和搬遷總是突然而來無論居住還是辦公地,加上物價因為改造與封門,普遍漲了不少,就連房子都是一年幾變的漲。所以保持一種恆定心態很不容易,這需要在自己的生活圈子裡,找到特定的錨去製約變量,就像股票,你不買他就那樣一直上下有規律,你一買那就難說出什麽鬼。所以適當、適量很重要。去北京見了父親,也是一年難得的幾次見面,其實也就是一起吃了個晚飯,吃皇糧其實真的挺累,文山會海和寫不完的報告不說,許多以前的積弊都在進行革新,老同志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份內事。對於我的工作,他希望放一放,做個閑散人沒什麽不好,有的人有的事既然自己都能預見,那相識一場即可彼此留下美好映像,不必相伴到最後。其實從領導的好友出現重大問題帶了手鐲,從小的家庭氛圍熏陶我已經預感這次是玩真的。雖然我從沒涉及過他們的事情,更是從不沾染任何多余私交,山崩地裂埋葬的也只是他們,我頂多是換一份工作,可相處久了人總是有感情的。

  從秦朝一統,兩千多年的大一統王朝。王侯將相真有種,科舉的廢除,新國家的建立,到了一定安穩富足的狀態。所以做什麽事情,都要三思,不能懷有壞心,但不能給他人犯錯的機會,這就是體面的基礎。錢再多吃喝玩樂能花多少,適當是對人最大的考驗。因而就需要一些小趣味,好吃、好玩等等,小而不費,趣而能廣。所以我很喜歡逛棚戶區和老舊沒改造的地區,總能發現不少寶貝,比如各種舊書和小吃,就像文廟沒改造前一樣,是煙火充斥的市井人間,而我收藏磚頭製硯,也是讓我跑去拆遷地和廢墟的動力。

  M現在約我休假出門喝酒,十次八次我都要拒絕了,聽說他父母下了血本投了一個項目,其實我當時一聽就知道,完了。家裡有雖然沒有買房,可是市區有三層十來間的小酒店還經營餐飲,就算不自己做,收租幾輩子也夠吃了。借錢去投資,是我很不理解的事情,賺花不完的錢莫非是等死了一起燒?二哥和她母親也是如此,入了坑。幾次勸我也投點,賺點錢以後日子更舒坦。我只能笑嘻嘻的敷衍,我自己能有什麽錢,家裡老頭子死了就成了普通百姓,住的房子都是哥哥嫂嫂可憐我給買的,我是吃光用光的,還要接濟自己生母家裡一下,過過日子就好了不想發財的事情。如此幾次,也就沒人一直強推了,不過總會聽到說我性格太安逸,

人是好的讓人放心就是做不了太大事業。一次喝高了,M滔滔不絕的講自己家裡現在投資的這個項目怎麽怎麽好,一旦上市肯定會賺幾倍。我實在聽的煩了,就給他講了個小例子。你知道中國的保險和外國的保險有什麽根本的區別嗎?M口無遮攔就回答:不都是保險,有什麽區別。我說:國外保險業尤其老牌的,多數是以保險金不斷購置實體,比如買下房產、地產、礦山、油田、公司股份,或者投錢參與經營公司、農場等,從實體中產出穩定增值的紅利,用保險金換取或者養成優質產業以抵抗風險,給投保人以保障,所以國外的信托能做的那麽讓人信。國內的保險,不過就是拿著投保人的錢去投資,甚至多數只是金融手段乃至杠杆操作,如同沙地起樓,所以風光無限也只是一時政策和社會福利的維持,一旦出現變故很難自救。M聽後就像聽天書,二哥倒是回到: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無論怎麽總有一波賺頭,風險誰擔不是我們考慮的。我說:那是你們都眼光好路子硬,我膽小怕事還是就喝酒吹吹牛適合我。  明顯已經長心了的二哥在我無意又刻意的說道後,約我吃了幾次飯,問我這個項目會不會真的出問題,畢竟國內如今都是這麽做,還沒看出事的,雖然謠言和風向有點不利了。我說:這些我不涉及也不懂,但我祖父從小教導我,吃一碗飯的肚量,不必煮一倉米。你是知道我這人很聽家裡話的。我這麽多年不學開車,就是聽我那以去的伯父的話,開車於我不利。他說:那你對我們現在這個事業有什麽看法或者想法,我說:能抽身就抽身,不能抽身盡量讓自己不會因為投資傷筋動骨影響周轉。人活著是要有事業,不過做個富貴閑人不好嗎?他說:我也身不由己,身邊那麽多朋友做了這個,我那個科技公司現在也是沒什麽營收。每每要深聊的時候,我就會岔開話題,畢竟很多事不知道不聽對自己是最好的。

  所以每次因為社會上這些事影響心情,我總是約自己算是唯一的好朋友齊同學一起玩,一個家境小富,父母在國企工作的普通職工即將退休,一家人性格都非常溫和,還具有詩書情調,我們在中學就是同學直到如今是有好朋友,齊同學就沒有出門去工作,自行購買了社保醫保,家裡拆遷自住各一套,還有三套收租,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各自有住房獨居,沒有別的子女退休金也不低,所以每天就是打遊戲、旅行、攝影、做點股票,想過開深夜食堂一樣的餐廳,我還參與計劃投錢一起做,就是他突然談了女朋友,被騙了些錢還發現頭頂長綠草,受了些打擊,也就不了了之。我記得分手那次真是一出經典,齊同學真不愧是我多年至交,和女方心平氣和的談了下自己的感受,也沒有索要回禮物和錢財,女方本來帶著各種話語來的狀態,一下子被搞的不知所措,可能這女的不止一次面對給男友戴帽子而被分手,第一次遇到這麽君子的。後來在清吧,齊同學唱了首五論真弓的《擁抱》深情而發自內心,讓我因而喜歡上了這個日本女歌手的歌。人性的千變萬化,唯有平靜自製,才能不會迷失,風雨山河不過是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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