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工作後近兩年,職位與待遇不斷調整,但工作性質其實變化的並不多。國慶一個長假,就是不停的陪人吃喝玩樂,維持、鞏固、開拓關系面以期讓領導的事業良性發展。二公子難得正經起來了,不出去胡鬧,陪著一起做點正經事。這和夫人身體檢查出有良性病變腫瘤有莫大關系,男子總是需要有大事件,才能扭轉性格的與形態,很多時候看似悲傷或者不佳的事情,仔細琢磨其實並沒有多大壞處,良性的病變自己身體不適其實並不會太大,可是換來父慈子孝一家和睦可謂禍兮福之所倚。因而我們在對待生活與身邊事處理時,需要更多的圓性思考,橫向縱向的思考比其實最滑稽,單一而不具備全面實際的考量,更多的摻雜個人思維邏輯,很難處理好實際問題。
二公子人長的不類其父,高高的皮膚白淨看起來乾淨帥氣,不過絕對是親生的那口牙一看就是基因遺傳。正是蘇州開網捕蟹後,螃蟹算是美的時候。平江路一處聽昆劇的茶樓對面一座小院子,也正好修繕完畢,是某位先生花了大價錢夠得,我受邀參加一場雅集,正好魔都依舊只是常規事務,便帶著二公子去玩玩。領導也很是高興,接觸點高雅的比喝酒長見識。其實我個人對蘇州叫得出名字的幾家吃的住的,並不是太感冒,流水似的浮誇且掌舵人並非名門出身,硬攀而行搞得不倫不類。住的還是我喜歡的老樣子南園,出生在北方的二公子雖然大學就去了上海,如今也有近十年時間,可是對南方還是不是太熟悉。其實中國人的圈子就是如此,閉塞狹小,但總有一個圈子可以涵蓋所有,但被涵蓋的想進入其他,卻是難上加難。看了單子晚上有新進的昆班青年出場,想來也是會比較新奇。所以白天沒有出去太多活動,帶著M和二公子上午逛了下耦園去小南園吃了頓家常菜,下午一起做了個SPA好生生的睡個下午覺。五點左右在我事先敦促下,換上了我提前挑的,灰色西裝褲穿上了白色長袖襯衣,配深棕色綁帶皮鞋,帶一件黑色修身後擺兩開西裝外套,戴上歐米伽蝶飛藍色盤面的手表,整個人看上去文質彬彬,比平時的豆豆鞋七八分的西裝褲看起來整個人都變化很大,從痞帥到有點斯文帥了。尤其在給這位比我年長三歲的二公子整理衣衫的時候,一向對我不太話多的他,笑嘻嘻的說到:瑜哥這品味真不是蓋的。我說:這不給少爺服務,小的怎麽著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說笑中,給他褲子口袋裡在塞上一塊深色手絹,一個翩翩公子就這麽出場了。
昆曲在不懂的人看了其實很寡淡,沒有京劇的雜耍似鬧騰,也沒有地方戲種的那種俗樂。雅集上的扮相還是粉飾重了些,頭面脂粉只會掩蓋美,所以我並不太喜歡,我個人意趣上,喜歡一席青衣發飾梳梳好,一把金折扇,一套笛子,一面小鼓即可,樂曲和打拍便都有了。如果唱者姿色若能在有五六分,唱功有個基礎調不亂,基本就能賞心悅目。上了頭面和河對面那種世俗賣唱區別就不大了,失去了雅集的雅意,不過二公子和M還是因為新奇看的津津有味,我此時也廖總改叫二哥了。夜店泡吧各種轟趴局,二哥可能並不陌生,畢竟做生意的都會接觸,音樂會和聽曲也肯定去的,但小眾的雅集或許就接觸的少了。M拿著折子本硬裝作自己很有文化的看著,一邊掏出手機拍照發微博,二哥時不時就問我這是唱到哪裡,我就給他指出段落。唱兩三折就休息下,這是基本題意,點心是雞頭米桂花醪糟、蟹黃酥、菱角等點心水果十幾樣,
一人一盅黃酒一隻蟹,是今晚的主體,M直接就和平時一樣直接上手。二哥在我指導下,淨手按步驟,剪鉗子開蓋吃黃敲爪,吃的雅致而不浪費。八九點許的樣子,組局的主人出現,與大家客套介紹一番,各自落座喝茶,八寶蓋碗茶正好調和食物的的各氣,還能淨口。和幾個相識的落座在了一起,在下一折子開始前小聲談天,講到最近書畫的的心得,M湊趣說到自己最近也在學,準備拜我為師,以後也能風雅一把,二哥似乎對此有點了解,就說到:那個畫畫寫字的名家沒有個名家爸爸爺爺的,要麽就是累世官宦。你這樣的上海小開就算了,陶冶下情操就好了,裝什麽名流啊。我說:二哥這話說的到是中肯的,書畫看著會的人不少,其實真的懂的並不多,多是附庸風雅。書畫很講出身,並不是帶有歧義,而是一種教養內涵的延續,別人幾代人喜歡這個並對此有研究,技藝筆法的精髓自然會傳給自己子孫後人,一代代加強,自然賽過所謂寒窗苦讀,百年修養沒有理由輸給所謂天分。二哥說:我以前其實挺不喜歡你的你知道為什麽?因為我總覺得你比我高一截似的,還不愛笑。接觸久了發現是自己真懂的少了,小M你說是不是也有這感覺。M說:可不是以前我還想和瑜哥過幾招呢,後來發現人家是散打有名次的,幾次遇到事我還沒想到怎麽解決,瑜哥不費事不費錢就擺平了,我這不就叫哥了。我笑到:我很多年不動手了,只是自己玩玩,文明社會打架動粗要麽賠錢要麽坐牢都不劃算。 雅集主事在要結束的時候,請我留步與另外幾位不太面熟的中年男子一起進了一間書房,互相客套了一下才發現都是沾點親戚,要麽爺爺輩相熟有來往,互相換了電話加了微信,雅集主我父親的老同學捧著一個畫盒就出來了。我先叫了聲伯伯,其他幾位也招呼了下後,我介紹了下二哥和M,然後隨著步子走到了按桌前。伯伯戴上手套打開盒子,取出裡面的畫,很小心的在桌上打開。我們留下的人很自覺在桌邊圍成圈看,我看畫軸和裱綾是新作的,想來也是小題大做還要帶手套,畫心在好也不至於如此。不過父親這個老同學買了一輩子寶貝,據說就沒買到過幾件好的還很癡迷,這個樣子也就不足為奇。M明顯很長見識帶著興奮臉, 二哥卻是很鎮定可明顯看的出也很興奮,其他幾位似乎習以為常的樣子,展開全圖一看,一幅兩尺左右正方的山水畫。紙色陳舊圖樣看著都有點暗淡,要湊近仔細看才行。落款是康熙某某年臣某某恭奉,應該是禦作畫,清末宮廷流出來或者皇帝賞賜出來的,沒有多少圖章,應該是乾隆沒怎麽看上的。幾個如今算長輩的人都沒有開口,都在仔細的看這畫,我也不開口裝透明凝神的看,二哥想說什麽,可能是誇讚的畫,被我從背後用閉嘴的手勢捏了下屁股也就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然後就這是這個伯伯開口了,滔滔不絕的講自己怎怎麽不容易弄到了這幅畫,和誰誰誰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好東西不能讓和心愛的姑娘似的什麽什麽的。長輩都附和著他說話,我也跟著附和,二哥、M也是一樣跟著附和。在一片互相吹捧中彼此告別。
出了門二哥問我,你們氛圍很怪啊,有點假客氣的意思。我說:你看出來了啊。他說:怎麽回事呢?我說:這就是看破不說破。這個局主出這個畫,就是想給這畫上一道名氣,誰誰誰家看過了都說好。而我們沒有具體說哪裡好,只是誇他這個人,以後有人被這畫坑了問起來,我們就好回聲。局主和我們這些人家裡關系都不錯,直接揭穿他,或者他跟本就以為自己買的是真的,咱們說的不如他意多傷感情,等過幾天他回過神今天我們誇他人而不是誇畫,自己悟了就彼此體面都保住了。M說:你們這這是和做間諜似的啊打暗語都在。二哥說:所以你沒有文化啊,人家這叫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