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小強發了狠心,每天忙於助教工作,空閑時間全部用來考研學習,學習累了偶爾去體育系散打訓練館練習散打,日子過得緊張又充實。桃花見此,有空便來看老公,幫忙洗洗刷刷,或者陪老公散散步,或者兩人在小強的宿舍公寓關起門來做些調和陰陽的事。
宋鍵分在了省煤炭科研所,有空也經常來找小強玩,有時還帶朋友一起邀小強出去喝酒。時間正值世紀之交,政府鼓勵大學生創業,宋鍵認識不少社會各界人士,於是他想下海自己創業。幾個年輕人滿懷希望和憧憬,恨不得立即就要捋起?子大乾一場。不過小強一無資金,二不懂行當,三要考研保持助教工作,自然只能作臨淵羨魚的壁上觀。
人一旦結了婚,一般人性情都有所改變,一定會少了些浮躁和盲目,因為他的目標小部分已實現,但還有衝勁,因為他要為另一半的愛人負責;人一旦結婚生了孩子,那這個人的性情絕對要大變,因為又增加了一個目標的實現,這時候一般都是乾勁十足,因為又增加了他愛的要負責的人。小強剛剛結婚,而且按計劃生育已經達到了生孩子的條件,桃花已和他商量生孩子的事,所以他很快是個準爸爸。這種時候小強感覺有些焦灼,他總想著要讓桃花和將來的孩子過上好一點的生活。
宋鍵他們商量經商,注冊公司,察看場地,購置辦公用品,裝上辦公電話,印製名片等等,把小強看得眼熱不已。不好眼熱歸眼熱,朋友歸朋友,小強終究還是得呆在學校。
宋鍵的公司開張半年多,一直不死不活的吊著,宋鍵和朋友幾乎使出了全力,而且連毫無社會資源的小強都被他逼著到處發名片,宋鍵還給小強配了隻數字BB機,菲利普的。名片當然印著某某公司的銷售主任小強,名片是兩面印刷,另一面是某某大學助教。這搞得小強哭笑不得,沒辦法,有空就騎著自行車出去,碰到熟人就發名片,沒碰到熟人就往產品對口單位裡面鑽。要說那時候每個廠門口的保衛大部分都是很厲害的,如果裡面沒有熟人,沒有預約,一般都不讓小強進去。小強都摸清門路了,一般保衛問:“你做什麽的?想找誰?”小強就胡說:“我是某某公司的,是李總叫我來的。”要不就是王總,張總,劉總,反正就是蒙,估計那個年代倒下一扇牆砸死十個人裡面總會有八九個老總。蒙對了就進去了,蒙不對就裝傻記錯了。實在不讓進也不生氣,就往下一家,反正是為了完成死黨交給的任務。
有一次小強好不容易混進一個大廠,叫鼓風機廠,結果進錯了辦公室,他竟然鑽到了基建科,人家科長接過名片一看,笑了:“師弟教的是哪一科?”小強驚奇的回答:“土木系。”科長問:“土木系教授是哪個?”小強說:“正是我的老師某某某。”科長確定他不是社會上混的,是某某教授的學生無疑,他說:“教授如今身體如何?”小強向科長介紹了一番教授的生活情況。科長說:“你跟我來吧!”基建科長就帶著小強來到了供應科辦公室,小強看門頭掛的牌子才發現自己走錯了辦公室。有基建科長帶路介紹,供應科長相當客氣,問了小強一些機電問題,小強早將宋鍵的機電貿易公司產品的相關知識背得爛熟,因此對答如流。於是小強終於拿到了第一單生意。
宋鍵沒想到小強偶爾出山就做成了一筆大生意,而且還搭上了一個大公司,他們兩個跑來跑去累得要死反而盡做些像零售一樣的轉手小業務,
大的一個都沒拿下。 於是宋鍵就問小強怎麽做到的,小強將當時情況講了一遍,宋鍵笑到:“你呀是傻人有傻福,如果不是那個基建科長帶你去,人家能跟你說話就不錯了,更不會當場給采購業務給你。兄弟,好好乾!必要時我跟你去,放心,該給你的提成是不會少的!”小強捶他一拳,說:“去你的,還真把我當成你手下了,我有空就會去幹,沒空殺了我也不去!”宋鍵一聽急了,“你都不幫我,準備看著我死啊!我不信你做得出來!當然不影響你在學校的正常工作好吧。”事後,宋鍵拿到第一筆鼓風機廠的貨款就打電話給小強,說要給業務提成費,小強正在考研的關鍵時刻,哪有空理這些,說了聲“我真沒空”就想掛電話,宋鍵說那等他有空一起去請鼓風機廠基建科長和供應科長出來吃個飯,小強說你看著辦吧,反正我現在沒空,說完就掛電話了。
沒過幾天,桃花就來找小強,兩人到了宿舍公寓,桃花說是宋鍵找到她,把小強的業務提成費給了她,她不要,宋鍵對她說,如果她不幫忙收,以後小強不幫他了怎麽辦。宋鍵不由她多說,把錢往她面前一塞就走了。桃花告訴小強,宋鍵拿給她兩千多呢,她問小強做的什麽業務,小強把幫宋鍵機電公司跑業務的事情說了一遍,說是給鼓風機廠送了一批機械軸承,大概有二十幾萬的業務。桃花聽了用手打了小強一下,說:“就你樣樣能,到哪裡都走狗屎運!”小強見她高興,不由得情興意動,就去抱桃花,桃花推開小強說:“愛老公,我可能懷上了,我們還是忍忍吧。”小強一聽愣住,忙問道:“老婆你說什麽?”桃花笑著又對小強說了一遍,小強高興極了,他說:“難怪昨天晚上我做夢看見一片竹林,以後我們的寶寶就叫夢竹,小名叫雙喜。”桃花說:“這名字像女孩名!”小強抱著桃花親了一下,說:“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歡,只要叫我做爸爸就行!”沒想到這話惹怒了桃花,她怒道:“強伢子你講這話是什麽意思?還想不想繼續混?”嚇得小強不斷求饒,桃花這才破涕為笑。
兩人正在胡鬧,外面有人在叫小強,說是教授找他。小強撇下桃花就去找教授,教授一見小強,面帶喜色,對他說:“有好事,晚上去我家吃飯,不準推辭!”小強嘿嘿的笑著說:“去就不止一個。”教授說:“隨你帶誰!”說完不理小強,徑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小強回到宿舍,跟桃花說了晚上去教授家吃飯的事,桃花不想去,怕在別人家裡不自在。小強說,教授人很好但是脾氣很怪,答應了去如果不去明天一定要挨罵。桃花沒法,她說:“那我們總不能空手去。”於是兩人出了學校,先去一家醫院給桃花做了孕檢,照B超,連帶小強都驗了血,檢查完畢,暫時一切正常,醫生照例對他們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
兩人又去一家大超市逛了一圈,走到母嬰專櫃,桃花不禁停下腳步左看右看。有人說,每個孩子都是上帝送給父母最寶貴的禮物!這話對於即將要做爸爸媽媽的小強和桃花的心情來說是最恰當不過的了。小強陪著桃花,看著這些嬰兒的小帽子,小衣和小褲衩,還有許許多多的育嬰產品,仿佛自己的寶寶就藏在這些東西裡面,有些舍不得離開。
兩人又去買了一對瀘州老窖酒和一些水果,就準備晚上去教授家赴宴了。
傍晚,小強帶著桃花就去了教授家,小強敲門,開門的是教授夫人,小強和桃花一起叫:“師母好!”師母兩眼笑得眯成一條縫,她說:“快進來!小強你真是,買什麽東西嘛!這是你女朋友吧,長得真漂亮!”師母讓小強他們進了客廳,招呼他們坐下,讓小強自己去端來水果瓜子讓桃花吃,小強打開電視給桃花看,當然是韓國偶像劇,小強又自來熟的給桃花泡了茶。桃花見小強在教授家自由自在,也少了些拘束,她沒看電視,去廚房幫師母,師母開頭不讓,但是桃花自己邊做邊問師母是不是這樣的,師母看著桃花聰明伶俐,勤勞肯乾做事麻利,很是喜歡桃花。兩人在廚房邊做飯邊聊天,很快就像一對母女一樣了。
不一會,教授從書房出來。教授在書房看書寫作的時候是嚴禁別人打擾的,小強當然知道,所以一進來也沒有去找教授。小強馬上去廚房拉桃花出來跟教授打了個招呼,教授見桃花系著圍裙,手都來不及擦,很漂亮很勤快的樣子,當下心裡也很喜歡。教授與桃花客氣了幾句就把小強叫進了書房。
教授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小強,小強一經手感覺裡面都是錢,他又塞回給教授,開玩笑,學生還要老師的錢!教授說:“這是上次你幫我查找資料整理筆記的酬勞,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的課題研究通過了,就是那篇《關於凍土施工及凍土區材料研究》的文章!”小強說:“恭賀老師大作發表,這個研究方向正是國家及全世界的學術空白!也是國家急需解決的難題!但是學生怎能提酬勞,在老師的指導下做點小事已經是莫大的榮幸!老師萬萬不能這樣,否則就是要趕學生走了。”教授歎了口氣說:“非是我想和你見外,一是我一個糟老頭子要這麽多錢做什麽,我們老兩口都有工資和單位福利,兒女都事業有成,也經常給我們匯錢,我們年紀大了以前苦日子也過了,沒那亂花錢的習慣,也沒有守財奴的習慣。你是我最喜歡的學生,就是我的親兒子一般。二是你如今正是要用錢的時候,當助教工資肯定不夠花,如今又有女朋友,好漢無錢像重鐵,沒錢寸步難行!你如果看得起我這個糟老頭子,就把錢收下,以後還得幫我搞研究,每次文章發表我都會署你的名字,如果我老了,就多來看看我!”教授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小強手捧著裝錢的信封感覺有千斤重,哽咽難言。教授將小強肩膀拍了拍,就去客廳了。
這時桃花已經幫師母收拾好了廚房,和師母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聊天,看見教授我小強從書房出來,小強臉上還有淚?,師母以為是教授發寶亂發脾氣,她怒道:“老倌子你又搞麽子?這幾年小強對你哪點不尊敬,哪些不好?比你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女都好,你每天把他當牛用,還要對他發脾氣,老婆子我可不依。你有本事把你的兒女從國外喊回來看看, 真是白養了兩個畜生!”教授見自己老婆發脾氣,不好分辯,隻將兩手一攤,無可奈何的坐下看電視。
小強趕緊露出笑臉說:“師母你誤會了,是老師剛才講的事把我感動得哭了,真的!他看我帶桃花來吃飯,就回憶起年輕時候你們的戀愛經過,把我動得眼淚直流。”師母一聽,明知道小強說的假話,但是心裡美滋滋的,她說:“你跟你老師真是一路人,不過他那時是個木老殼,從不開竅的,哪有你的嘴巴靈泛!”於是師母就當著教授的面跟小強和桃花講起了她和教授年輕時候的事來,連教授都被夫人說得哈哈大笑。
原來教授本是浙江諸暨人,抗日時期隨父母逃避戰禍來到現在這個省城投奔親戚,不久這裡也遭戰火,他們又舉家隨親戚逃到鄉下,當時情況非常拮據,困苦不堪,於是就與師母結識。師母的父親是當地的一名教師,非常喜愛當時品學兼優的教授,經常接濟教授一家。所以後來兩家結親也是順理成章了。
小強眼看大家聊到了晚上九點,怕耽誤老師和師母休息,於是便與桃花一起向老師告別,回宿舍公寓去了。
路上小強跟桃花講了教授拿錢的事,桃花驚訝不已,感歎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小強家鄉的風俗都是男主外女主內,都是老婆管錢的,小強回宿舍後就把錢交給桃花管。桃花親了小強一口說:“愛哥哥,如果我懷孕,估計招待所上班就做不長了,不如我們就在這學校附近開個煙酒檳榔店,你看怎麽樣?”小強說:“你看著辦就是!”兩人洗漱一番上床休息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