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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花》第21章 笤箕坑的女人
  正當小強他們兩個欲大快朵頤之時,老頭拿小碗給他們各倒了一碗酒出來。這酒不比別的酒,整碗酒都是藍幽幽的顏色,小陳不敢喝,推說自己不飲酒。老頭說:“這是自家釀的高梁和苞谷酒,因為酒裡面泡了藥材,所以變成了這種顏色。你們不要怕,這酒我喝了幾十年的。”小強問這酒泡的什麽藥草,怎麽會是藍色?老頭說,這種藥草叫石南藤。小強“哦”了一聲,端起碗喝了一口,連聲說“好酒”!小強當然知道石南藤,強筋壯骨,祛風去濕,行氣活血,是一味治風濕的良藥!大山裡寒氣重,所以用石南藤泡酒喝很正常。只是小強不知道石南藤泡酒會變成藍色。小強陪著老頭邊吃邊喝邊聊,說了些草藥炮製和運用之事。老頭又問小強他們來自哪裡,去往何方,小強一一作答。

  老頭說:“我姓李,今年七十有二,在這塊地方也算說得幾句話起!”小強二人見李老頭已經有了些酒意,說話開始豪氣起來,兩人連連順著李老頭的話說些奉承話。幾個人亂扯了一會,李老頭問:“你們從金家寨過來,中間一直沒有停下休息嗎?”小陳說起只在山坳中間碰到一個村,因為沒撈到生意,人家已經吃了午飯,說村子裡大都是女人在家不方便留宿,所以連村子都沒有進。李老頭笑道:“那個地方叫笤箕坑,你們看著像不像?”小強一想那個村的地形,還真像。李老頭說:“那地方本來風水不錯,有一王姓人家佔據在那裡上百年了,但是隻發人丁不旺財,你們知道為什麽嗎?”小陳指著小強對老頭說:“對於傳統文化,他比我了解得多些?”小強連忙搖手說不懂這些,其實李老頭也不懂,他聽了小陳的話並未在意,繼續說:“那地形活像個倒向外面的笤箕,哪裡能聚財!往外潑財還差不多,哈哈哈!”

  李老頭越說越起勁,他婆婆子拉了他一把說:“閑談莫論人非!少喝點,早點睡覺!你沒看後生哥要早點休息了嗎。”李老頭一聽,不再說話,於是小強二人也吃飽喝足洗漱一番休息去了。

  第二天小強二人睡得八九點才起床,昨晚二人睡得實在太沉了!老兩口看年輕人貪睡,也沒來吵醒他們。起來吃過早飯,小陳被別人找去修電視機去了。小強就拿出李老頭父親的合影照片,慢慢作畫。沒辦法,李老頭太客氣了,總不能讓老人家留下遺憾。小強一邊畫一邊問老兩口,亡父與誰長得像,哪些地方長得像,一點一點匯集信息修改。一直到中午才大功告成,李老頭雙手捧著父親的畫像,竟然激動得痛苦失聲。

  中午不見小陳回來,李老頭拉著小強又喝石南藤酒。喝酒間,李老頭說起自己自從父親死於戰場後老娘守寡將他養大,幾十年間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李老頭說得哽咽唏噓,小強記掛小陳,顯得心不在焉。

  下午小強見無事,就跟著李老頭上山乾活。常言道靠山吃山,這山中到處是寶。當時政府已經開始登記收槍收火銃,但是對於大山裡面的人來說政策還是靈活些。因為大山裡的人如果槍被收了,人家吃什麽呢。只是由村上開證明,專業的獵戶用槍必須登記備案,槍和子彈都要去派出所購買。而且規定哪些保護動物嚴禁獵殺。小強見李老頭拿出一把雙管來福槍,黃澄澄的子彈有手指長大,驚得以為自己到了美國西部。

  別看李老頭在家裡走路顫顫巍巍的,一到了山林深處,就全身精神抖擻起來,小強背著背簍,有時還跟不上熟門熟路的李老頭。兩人挖草藥,

撿陷阱裡的獵物,到回家的時候,就裝滿了一背簍。李老頭說,其實大山裡根本不用出去打工,一年勤快的人弄個一二萬不是問題,主要是年輕人久居深山,隻想出去看看,沒有辦法!他兩個兒子就出去打工不想回來,在山裡難找老婆。李老頭又對小強說:“你們昨天幸虧沒在笤箕坑留宿!”小強問:“怎麽呢?”李老頭老婆沒在身邊,嘴巴就把不住門,他說:“有人說笤箕坑右邊山勢高過左邊,這叫白虎壓過青龍,主女人多事。也不知道為什麽?笤箕坑的人男的普遍唯唯瑣瑣,沒有男子漢的氣概;女的大都強勢能乾,潑辣蠻橫,而且作風不好!”小強聽了,心中確實對那裡的女的印象很差。李老頭說起笤箕坑的趣聞是滔滔不絕。  笤箕坑有個王老頭,最愛老婆的屁股,平時都是看得很緊,為此和老婆經常吵架。要說這王老頭的老婆也不是什麽十裡八鄉的美女,年輕時就是個子高挑,胸部生得大,屁股又大又翹,一口牙齒齊齊整整白白亮亮的,而且見人特別愛笑。農閑時間別人都喜歡出去找事做尋外快,這王老頭年輕時很少出門,在家時都生怕自己一轉身老婆就和別人眉來眼去有什麽勾當。有一次老婆實在氣惱丈夫小氣,將丈夫按在床上,使勁折騰,上面下面,前面後面都弄了個遍,隻問丈夫還要不要,弄得丈夫直喊投降。這女的罵她丈夫:“每天防賊一樣防著老娘,今天老娘要一次喂飽你,看你還管著老娘不?既然自己用不完,老拘著老娘做什麽?”自這次事情以後,王老頭就在老婆面前倒了威,經常鬧些病痛,到了五十多歲就病得像七八十歲的老頭。突然一天,王老頭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吩咐眾人出去,隻留下老婆一人,他摸著老婆的屁股說:“我就是舍不得你這個好屁股,不知道要好了哪個!”說完竟然咽了氣。

  小強聽完,笑得不得了。兩人回到李老頭家,小強見小陳竟然回來了。小強悄悄問小陳去了哪些地方修電視機,小陳吱吱唔唔說不明白,小強知他不想說,便不多問。

  小強他們在李老頭家住了個把星期,基本上沒什麽事做了,就要算夥食和住宿費然後離開,被李老頭老兩口發怒罵回,兩人無奈,隻得作謝離去。

  李老頭怕他們走錯山道,一直將他們送到翻越大山的山坳,他指著山坳山道說:“只要走過這條山坳,就看見對面的芙蓉大山了,下山的路就一條,撿大的山路走就行了!兩位後生,如果回轉,一定要進我的屋,切莫嫌棄!”小強與小陳都被李老頭的忠厚善良所感動,連連表示感謝後轉身下山。

  芙蓉大山傳說是附近幾個縣海撥最高的山,平均都有一千四五米高。隔山觀之群山蔟擁雲霧主峰仿佛天地之間突然長出一朵木芙蓉。曾有詩聯稱讚:自衡嶽九千仞而來,推開一朵芙蓉,仿佛花中藏世界,望洞庭八百裡之外,踏破幾重雲霧,依稀海上現蓬萊”,從此芙蓉山遠近聞名。

  小強問小陳前幾天出去修電視機回來得晚的事,小陳停了半晌才說起那天的情況。那天小陳被一個壯漢帶去修電視機,一路往山下走,小陳發現去的是笤箕坑的方向,便問壯漢到底要去哪裡,再往前走就不去了。壯漢老是說快到了快到了,結果還真去了笤箕坑。壯漢將他帶到笤箕坑一戶人家,有個女的出來迎接,小陳一看正是那天那個扚水幫別人洗頭的女的。

  小陳看了電視機,說要五十塊錢才能修好。女的還想講價,壯漢說只要修好了,錢由他來出。說完留下小陳在那修電視機,他便與那女的嘻嘻笑笑不知往哪裡去了。小陳修好電視機之後,左等右等不見他們回來,便坐在房間床上看電視打發時間。忽然一個年輕女子走進房間來,看到小陳“咦”了一聲,問道:“你是誰?怎麽在人家房裡?”小陳說他來修電視機的,電視機修好了,主人出去還沒回來。那女子又問:“誰帶你來的?”小陳說不認識,是一個壯漢,說他長什麽什麽樣。那女子捂嘴倚在門邊偷笑不停,小陳問她笑什麽?女子對他說:“你過來我才告訴你!”小陳記著小強的話,不敢亂動。那女的見小陳不動,便走近小陳身邊伸頭過來看電視,剛好看到電視裡情情愛愛的畫面,她又笑道:“你一個細伢子看這些東西呀!”說完故意將半個身子探到小陳面前去調電視機音量開關,小陳不知道說什麽好,嚇得大氣不敢出,傻坐著不敢動。任憑那女的穿著粉紅底碎花短袖連衣裙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自己則使勁吞咽口水。正尷尬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動靜,那女子趕緊閃到床邊一側,裝做與小陳一起看電視。

  壯漢與那女的進來,看到電視機已經修好,壯漢便爽快的掏錢拿出五十塊錢給了小陳。小陳便打算與壯漢離開。穿連衣裙的女子說:“我家的電視機也要修呢。”壯漢說:“那小師傅就交給你了,我有事要回去了!到時你要負責把他送到李老頭家。”穿連衣裙女子笑道:“又是哪個女的把你的三魂七魄勾走了,這麽著急走!”那壯漢看看四周說:“不跟你開玩笑,我真有事要走了,你不要欺負小師傅,人家還是紅花伢子呢!”穿連衣裙女子作勢要打他,壯漢轉身就跑。那女的拉著小陳出來,這時連這家的女的也不見了。那穿連衣裙的女子嘴裡嘀咕著什麽,將小陳帶往她家。

  路上與這個穿連衣裙的女子交談得知,她叫臘梅,剛才那個修電視機的女的叫寒香,她倆個最要好。那個壯漢叫劉三多,從小喜愛練武,聽說在廣東給大老板當過保鏢。臘梅的家在笤箕坑最上面,幾乎到了半山腰。一條小路彎彎繞繞通到她家,小陳看到房子後方大約一百多米的山坡上盡是密密麻麻的墳墓。小陳問:“這山上這麽多墳,你晚上睡覺不怕呀?又是獨門獨戶的。”

  臘梅說:“起初怕得要死,尤其是我老公剛去廣東打工的時候,每天晚上都要寒香姐來伴我睡覺,後來慢慢就習慣了。”

  兩人來到家門口,臘梅就打開偏廂廚房的房門,引小陳進去家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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