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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花》第5章 桃寶的豔遇
  信癲子不敢跟桃寶對詩,一是桃寶現在雖然瘋瘋癲癲,但他幼時可以說是神童,據說他能拿著報紙倒著念得麻溜。人家幼時是確實讀過不少書,幼時讀書一輩子點入骨髓,不像自己是後來自學補上去的,這沒法比。等二是桃寶不按套路出牌,經常鬧得別人下不來台。據說有一次,一戶人家新居落成,這戶人家的男的就想寫幅對聯掛在自己家大門口,就請對面的小學校長幫忙寫,校長推來推去看見桃寶也在旁邊,於是要桃寶來寫,桃寶也不客氣,提起毛筆就寫:

  門對一學堂

  剛寫了第一句,校長和家主都覺得這句寫得好,字也寫得很有氣勢,誰知桃寶提筆又寫了第二句:

  三年都輸光

  差點沒把這家主氣死。這家主據說從八幾年起就在外面做包工頭,吃了不少工人的血汗錢,經常過年過節都有外地的民工到他家裡來討要工錢。桃寶這對聯雖然沒貼上去,但是對聯卻傳出去了。後來這老板果然三年時間不到,就是因為好賭,把家產輸了個數光,還倒欠一屁股債。

  又一次,村書記從鄉政府開會回來,應上級要求布置會場,會場要求寫標語和對聯。原來是政府經常組織村民開會學習,還免費放電影給大家看。書記找了不少人來寫,書記看了都不滿意,就找來桃寶寫。桃寶要求要先喝酒,書記沒法,叫人拿來一瓶“七五寸”酒給桃寶,桃寶灌了二兩貓尿就發癲了,他寫道:

  大會小會,日會夜會,會會會,會亂;

  大戲小戲,日戲夜戲,戲戲戲,戲精。

  書記聽別人一念大怒,當即喊來民兵,將桃寶關在村上關了三天。

  但是桃寶無所謂,三天一過依然我行我素,活蹦亂跳。

  小強聽著桃寶念詩,不由得多看了桃寶幾眼。桃寶卻像小孩子一樣衝他眨眼做鬼臉。小強見桃寶五十多歲年紀,中等身材,穿著一身藍色的確良幹部中山裝,圓圓的腦袋,頭髮有些花白,五官談不上好看,但是因為經常笑眯眯的也不難看。但是小強無論怎麽看都覺得桃寶這個相貌好像在哪見過一樣,他忽然看見勝阿公家堂屋神龕裡面的清安老祖菩薩相貌怎麽就和桃寶的相貌長得一樣奇特。桃寶見小強看來看去的,自然知道小強想些什麽,他笑嘻嘻的說:“菩薩是我,我是菩薩!”

  聽得旁邊的勝阿婆罵道:“桃寶你又發癲了!不得了呢,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小強怕勝阿公責怪,趕緊低下頭幫忙做事。信癲子在旁笑道:“桃寶,都說你膽子大,你怕周部長不?”周部長是鄉武裝部的部長,公安特派員,掌管一鄉的民兵武裝力量和公安事務,那是威風凜凜,不怒自威。桃寶頓時變了臉色,他連忙說道:“周部長在哪?”他左看右看沒人,但他還不放心,又走到廚房東門外面去看,果然,他看見南邊遠遠地路口,周部長帶著幾個人正往這邊走來。桃寶跑回來,拿起自己的雨傘和物什,急匆匆的說:“勝太公,在你家吵煩了,下日再來耍。”說完就一溜煙的走了。信癲子哈哈大笑,勝阿婆也笑道:“這個桃寶,這麽怕周部長!”大家哈哈一笑,剛才歡樂的氣氛又回來了。

  信癲子又低聲說道:“你們不曉得,桃寶被周部長抓到鄉政府過,肯定怕他不?”

  勝阿公說:“為麽子事呢?”

  信癲子說:“還不是為了背脊坑那個事。”

  勝阿公聽了“哦”了一聲,就忙著鍘藥材,不答話了。

  小強心裡起了好奇心,

見聽不成桃寶故事了,心裡頓時像貓爪一樣在抓,但又不好問得。  勝阿婆歎氣說:“那也是八字所招,命裡無福消受,桃寶這樣的老實人,卻是個苦命。如果留得那個女的在世,哪裡會是如今這樣子!”

  信癲子說:“但是周部長確實是一片好心,如果不是她硬要告,桃寶哪裡會跑到山上去上門做她老公呀!那是沒辦法的。桃寶也是膽大,周部長審他,他反而說的周部長沒話回答,確實搞笑!”

  勝阿婆問:“怎麽說的?”

  通過信癲子敘說,小強才聽明白是怎麽回事。這事其實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當時周部長把桃寶弄到鄉政府,開始審訊桃寶,旁邊有做記錄的。周部長問:“桃寶,有人告你強奸,你有這回事冒?”桃寶說:“那是我相好的,她沒老公,我沒老婆,兩廂情願,不是強奸。”周部長道:“如今她告你呢,你跟她是怎麽上手的?你怎麽這麽沒良心?人家如果情願還會來告你?肯定是你欺負了人家!”

  桃寶說:“周部長你是有的不知道無的苦,你自家有老婆,有時節不也經常在外面打點露水。我一個相好的都不穩當,如今她還要告我呢!”周部長一聽大怒,將桌子一拍,喝道:“現在我是代表國家機關跟你談話,桃寶你要嚴肅點,老實回答問題!”

  桃寶嚇了一跳,老老實實說道:“有一天我路過背脊坑,看見她坐在路旁哭,我問她怎麽回事,她說上山砍柴準備挑回家,走到這裡,不小心拐彎時一捆柴掉下路邊山坑去了,自己力氣小,撿又撿不上來,眼看天要黑了,再去砍柴又來不及了,所以就在那裡哭。我問她家男人哪去了,為什麽讓女人來乾這種事,沒想到她更加哭的厲害。我看她可憐,就爬到坑裡把柴撿上來,然後幫她用釺擔扎好放到她肩上,她說崴了腳,挑不得了,我隻好挑柴把她一起送回家。我當時連她家門都沒進,水都沒喝她家一口,周部長,你說我這是不是做好事!”

  周部長聽了,點頭說:“嗯,這樣確實是做了好事,後來呢?你們兩個又是怎麽好上的?”

  桃寶說:“此事一過,我就忘了。後來有一天她找到我家裡來了。在我家裡看來看去,然後走到我房裡,我當時沒忍住,就上了她了。”周部長問:“她怎麽知道你住哪裡?”桃寶說:“都怪我嘴欠,挑柴送她回家時她問什麽我就答什麽。”周部長說:“那當時她家是什麽情況?她有沒有跟你講?”桃寶說:“講了一些,她說她從小就父母雙亡,十五歲就嫁到這戶人家,沒想到沒幾年老公就得病死了,留下一個孩子,公公婆婆都老了,什麽都要靠自己。看她的說法也是苦得很呢!”周部長說:“那這個女的確實是命不好!她那個大山之上要招上門漢確實也難招,難怪她會看上你。你呢,說實話出身不好,到這年紀了家裡什麽都沒有,去她家孝老育小,再生個自己的孩子,不是很好嗎?兩人既然相好了這麽久,何必要鬧到這個地步。桃寶,不如我來居中作和,讓她撤訴,你們兩個和和美美過日子算了,你看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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