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和同學小陳經過夜間在大山迷路這一驚嚇,第二天第一件事就是找鄉鎮商店買了兩把手電筒,一捆蠟燭,十只打火機,還有一些乾糧和藥品。他們也算是最早的驢友了,其實只有年輕人才有這種衝勁和魄力。試想人生在世,只要結婚生子,成家立業,就像耕牛套上了牛軛,駿馬套上了鞍韉,哪裡還能動彈半分,更別說自由自在到處遨遊和馳騁!
只有經過遊歷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到一山又比一山高的感覺。小強他們自小看著西邊的大山長大,每天看著的太陽落下的地方,如今竟然被他們踩在腳下而且甩在了身後,兩個年輕人的情緒莫名的高漲!仿佛這種成就感就是自己已經長大成人了的象征!不過他們下了凌雲大山,遠遠的又看見了比凌雲大山還要高的大山,叫砍頸山。遠遠望去確實像一個人突然被砍了腦袋,身體還來不及倒下一般。兩人一下子又忘記了摩托車大叔的告誡:盡量不要走山路,盡量走城鎮街道邊,哪怕是繞路很遠。因為城鎮街道邊的人雖然喜歡精明和計算,但是至少尊紀守法。大山之上的人就難說了,有的忠厚老實,熱情好客,也有的好吃懶做專事坑蒙拐騙和下黑手的。
兩人在一處大灣人群聚集之地做生意,第一單生意沒做成。一個老頭提供的老照片實在太模糊,小強畫來畫去也沒能讓老頭滿意,沒拿到錢,飯也沒混到,人在外地,碰上不講理的單身老人,有什麽辦法!兩人剛剛準備離開大灣,卻被一個退休的中學老師攔住,他要為他嶽母畫像。交談中得知,這名六十來歲的老人姓蕭,本是大山之上的人,高中畢業之後在此處任代課老師,與本地姑娘戀愛,遂做了上門女婿,在本地中學任教幾十年,直至退休。育有兩子,都在縣城工作,目前老兩口就帶著一個孫女在家倒也輕松自在。
到了蕭老師家,他老婆得知小強為她去世的老母親畫像,非常客氣,招呼兩人吃過飯,小強就開始了工作。蕭老師孫女正在上初中,也學過美術,她探頭探腦的來看小強畫像。她不明白小強為什麽畫得這麽好,看上去小強比她大不了多少。她覺得小強比她學校的美術老師還強,美術老師可以畫素描,但不能畫像,而且畫出來的素描頭像像照片一般細膩逼真。小強做事有個特點,那就是喜歡安靜,一心不可二用。小丫頭見小強專注作畫沒空理她,正欲離去,沒想到小陳卻和她聊了起來。
小強畫好以後正欲離開,蕭老師夫婦勸道:“小夥子,在外鄉做手藝生意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如今天色已晚,你們不如在我家休息一晚,明天中午再走不遲。我們不會收你們的住宿和飯錢。”小強問問小陳,兩人都點頭同意。晚飯後,大家都坐在院子裡納涼,小丫頭來問爺爺數學幾何題目,蕭老師畢竟年紀大了,思考了半天沒理清頭緒,旁邊小陳道:“這題我會做。”於是小陳就起身去小丫頭房間教她做題。
小強和蕭老師聊了一會家常,蕭老師對小強二人利用假期出來進行社會實踐大加讚賞。蕭老師聽小強他們來自鄰縣,問小強是哪裡人,小強說過了大山不遠,叫金紫山。蕭老師一聽金紫山不覺心頭一動,他說:“我有個親叔祖死後就葬在金紫山附近的彭家灣天鵝山山腳。”小強大驚心道:“莫不是勝阿公的師父!難道蕭老師就是師祖的後人?”小強說:“只聽說過一個外來的乞丐在彭家灣養老送終,死後葬在天鵝山山腳土地廟旁邊。”蕭老師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
去過一次,沒找到地方。那下次我去就找你咯。”小強說:“你找天鵝山山腳右邊的一個叫勝初的老草藥郎中就行,他就是乞丐的傳人。”蕭老師說:“有傳人?看樣子,小夥子你對這個草藥郎中很熟咯。能講講這些情況嗎?”於是小強就講了自己小時候得瘡毒被草藥郎中治好的事,又說了自己聽到過的關於勝阿公師父的事,蕭老師聽了長歎一聲說:“我親叔祖年輕時英雄一世,沒想到落得個如此下場,不過還是遇到了忠厚仁義的好人,總算入土為安了!”原來蕭老師祖上世代練武務農經商,到親叔祖這一代人就走江湖乾起了保鏢,蕭老師親叔祖保的是兩江總督李心莊李大人。沒想到他晚年竟落得如此地步,其中離家在外幾十年,誰也不知道在親叔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不過好歹還知道屍骨下落。蕭老師和小強一起感歎人生的無常。蕭老師問起勝阿公家情況,小強一一作答,說到勝阿公家小木箱子裡的書,小強說他能背,蕭老師大感興趣。於是小強一口氣全部背完,蕭老師聽了大感驚奇,直讚小強記憶力驚人。一老一少聊到深夜,在蕭老師老婆子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去睡覺。 第二天果然就有人找來要畫像,農村老人迷信,不願去照相留作遺照,卻相信畫像。他們認為請師傅畫的炭筆畫像塗上雞蛋清能保存久遠, 而且像小強這種沒破過身的師傅畫的像往往容易成神。於是小強天天有生意,晚上就和蕭老師聊天。小陳閑來無事每天輔導蕭老師孫女學習。小強他們一連在蕭老師家住了一個星期,小強背誦,蕭老師作筆記,基本上把勝阿公家小木箱子裡的書全部還給了蕭家後人。第四天晚上,蕭老師對小強說:“後生哥,你真是個誠實君子,又天賦異稟,也算是我叔祖的傳人。如此說來我和你都不是外人!今日蒙你恩惠,將叔祖之書記還於蕭家,我有個小東西相贈。一則可以強身健體,二則可以防身自保。你看如何?”小強大喜,要跪下拜師,卻被蕭老師托住道:“拜師就免了,畢竟按傳承輩份,你比我還大,咱們不說這些虛禮。我是看你師傅文化天賦都有限,空有書籍口決,卻無人引領入門,甚是可惜!”於是蕭老師將小強帶到後院樹林,手把手一招一式教小強拳術,配合呼吸吐納,如何站樁、噴氣、閉氣、鼓氣、蕩氣循經等入門竅門。其實這些口決小強都記得,就是不知道如何連貫和運用。如今蕭老師一一點撥,自是一點就通。
如是小強跟著蕭老師在後院樹林一連練習了三個早上和三個夜晚,書籍口決小強都記得,剩下的就是自己每天勤加練習和不斷揣摩和領悟了。
小強兩人辭別蕭老師繼續西行,蕭老師送了一路又一路,直送到砍頸山腳下,囑咐小強兩人如果回程一定要到的他家來。小強二人點頭答應,蕭老師這才在小強的一再催促之下停住腳步,揮手向小強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