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快看!丁驍和李安娜牽著手!”
他們的眼光打過來,我有些無措。
“是老師讓牽的。”我小聲的解釋,身旁的笑聲卻越來越大。
“就你倆最聽話。”
“老師讓你們牽你們就牽啊?”
“傻不傻?”
“……”
鋪天蓋地的聲音襲來,我第一次感到無措。
“好了,別吵了,把隊排好。”老師在前面招呼道,隊伍很快安靜下來。我的心也安定下來。
那時小學第一次出課間操。
我默默放開的丁驍的手,那時候我並不明白,為什麽聽了老師的話還要被他們笑。
難道所有事情都不知道
小學一二年級時,班級裡最不起眼的人裡一定有我。我成績差,長的不起眼,老實的戴著紅領巾,背著大書包。是默默無聞的一群人裡的其中之一。
那時候小縣的小學錄取是按社區分化的,我和薑月都被分到了一小,我在六班,薑月在一班。
中間隔了四個班級,我在學校裡很少遇見薑月。
我沒有去關心薑月的銀發和白皮膚會引來怎樣的目光,我是一個活脫脫的旁觀者。
旁觀者沒有罪,那時候我自己也這樣認為。
小學一到三年級,我們的數學課都是一個很溫柔的女老師任教。三年級上學期的一個雨天。天氣陰沉沉的一片,大雨傾盆而落,課間操也隨著大雨泡了湯。數學老師把我叫到她辦公室。
那是我第一次去教師辦公室,說不緊張那是假的。但朕老師很溫柔,她讓我坐到電爐旁烤火,拿出上次測試的卷子一道一道的替我講解。我沒聽懂她也不惱,又給我進行第二次講解,直到我弄懂為止。
後來我經常去辦公室聽朕老師講題,也是第一次對數學產生好奇心。
一次數學測試,我拿了班上的第一名,期末時,我的數學和語文都考得很理想。就是英語沒有考好,爸媽和我商量去英語補習班的事。我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到了補習班,我才發現我們班班長也在補習班。補習班老師胖胖的,上課很幽默,因為喜歡老師,也願意學,我的英語慢慢進步了。
一次課堂作業,最後一題是要求把對應的單詞塗上正確的顏色。可我沒有帶水彩筆,也不好意思向別人借。
於是我在“orange”旁邊寫了個“橙色”,在“yellow”旁邊寫了個“黃色”,在“”旁邊寫了個“黑色”。然後將作業交上去。
那天胖老師沒來,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廋老師來代的課。班長湊過去看我的課堂作業,指著最後一題說,“她沒有用水彩筆塗,應該減一分。”廋老師推了推眼睛,讚同了班長的說法。
我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因為那天的作業我全寫對了。
“但是她把顏色都寫出來了,她又不是不會。只是沒有水彩筆,憑什麽扣分?”這個突兀的聲音使我愣在原地。
廋老師一定很沒有主見,他把畫在作業上的“-1”打了一條斜杠。
我忘了問憑什麽。那天放學,我也沒有鼓起勇氣向他道謝。
回家的路上,我遇見了薑月。她跟在她姑姑家的大兒子身後,把頭埋得很低。
我當然知道,她想擋路人投過來的灼熱的目光。
她一路躲藏,看起來無助有彷徨。
可我見過她盛開的模樣。
是在體育場旁邊的舞蹈班裡,曾有她最自信的樣子。
那時她像一隻高貴的白天鵝,很多年後我也沒有忘記她那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