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問題,往往讓人猝不及防。
但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難回答。因為他很快給出了答案。
“一直放不下。”我面前的男人輕聲回答,語氣卻很堅定,“從前如此,現在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這是一份不會再有回響的念念不忘。
他的寶藏被神明收回天堂,要他承受失落與彷徨。
“總要放下的。”我像是在和他說,又像是在和自己說。
“謝謝。”他抬起頭,很冷靜的模樣,“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說完,他先我一步上了樓。
我打電話給愉婷,告訴她陳曦上來了,讓她回我們房間。
“聊得怎麽樣?”到了房間,她問。
“挺好的。”我說完,發了一會兒呆。
城市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幾欲想把天空照亮。
“婷。”我輕聲喚她,“你說,人為什麽會思念呢?”
她站在我身旁來,陪我一起看夜色裡地上奔馳的星星,輕輕挽住了我的肩膀,“因為有牽掛啊,人一輩子都躲不開的東西。”
我抬頭望著她,很久都沒有說話。
那個叫牽掛的東西,鎖了許多人一輩子。多少人到了生命的盡頭也沒有逃掉,薑月就是其中一個。
第二天一早,陳曦帶著樂幸來和我們道別。問我們有沒有什麽安排。
“樂幸送到了,我們也沒什麽事兒了,我準備和婷一起回河南看看。”我回答他,婷有些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但終究是沒說什麽。
“這些年辛苦你們了,謝謝。”陳曦向我們道謝,樂幸則抓著他小行李箱的杆子,背著他的小書包低頭不語。
“沒什麽,應該的。”我客氣的回他。
“樂幸,不跟乾媽和愉婷阿姨道個別嗎?”陳曦低頭問樂幸。
樂幸沒有說話慢吞吞的從他的他的小書包裡拿出兩個小兔子玩偶遞給我們。那是幾個月前我帶他去遊戲城的抓娃娃裡抓到的,他一直很喜歡。
“乾媽和愉婷阿姨不許忘記樂幸。”小家夥看著我們說。
我抱了抱他,“乾媽永遠都不會忘了樂幸的,你愉婷阿姨要是敢忘,乾媽替你打她。”
婷站在旁邊偷笑,樂幸也笑了。伸出手來要和我們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李安娜永遠不許不忘記陳樂幸。”我說。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葉愉婷永遠不許忘記陳樂幸。”婷也說。
樂幸揮著小手依依不舍的說再見,這次是真的離別。
昨天陳曦問我樂幸名字的由來,我告訴他樂幸的名字是薑月取的,寓意著快樂和幸福。
我只希望樂幸帶著薑月的那份祝福,快快樂樂的長大。
回到車上,我還有些心神不寧。
“黃果樹瀑布是不是在安順?”婷突然開口問我。
“嗯,在的,怎麽了?”我問她。
“我沒去過,你陪我去看看,怎麽樣?”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
我愣了愣神,答了聲好。
人不能總活在過去,不能總懷念著離開的人,生活是要向前看。
你看看這一路的風景,或好或壞都要錯過。而前頭有路,盡頭是光。
那才是你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