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的籃球場上,趙毅看了一眼四周並沒有什麽人,這才和蒲城、良謝說道:“你們怎麽看這件事?”
“有問題,但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蒲城席地而坐,用手撩撥著地上的野草緩緩說道:“這個命令來的太過突然,而且最奇怪的是,專案小組並沒有把我們選上。”
“不管從什麽角度來說,我們都應該是辦這個案子的第一人選,可現在為什麽把我們排除在外了?”
“張玉良、王建民、於黎生、張玉玨、田容容、錢學明、王磊他們都能上,為啥我們不行?我也不是說他們辦案能力差,但是我們的辦案水平也不低啊。”
“對了,師傅,聽說你和沈支不對付?有這麽一回事嗎?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咱們這次沒選上專案小組?”
趙毅瞪了一眼蒲城:“你這都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
蒲城嘿嘿一笑:“這你別管,只要有八卦,我這都能打聽到。”
趙毅哼哼兩聲道:“其實不光是我,隊裡還有一些老人對沈支是有些意見的!”
“你們別看沈支和莊支兩個人表面上和和氣氣,實際上背地裡也不太對付!”
“我估計啊,這個案子的水渾的很,有些事情他們信不過人,只能交給一些老面孔,辦事穩重放心。。”
蒲城沒想到事情還挺複雜,他抬頭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這個案子難道就這樣不跟了?”
趙毅雙手一攤,無奈地回道:“明面上還是先不跟了,不過嘛,這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就算他們發現我們繼續在跟進這樁案子,但大家都是為了案子,於公於私都佔了大義,就算被他們發現了也沒什麽好怕的,頂多是吃力不討好罷了。”
趙毅故作爽朗地笑了笑:“好了,出來這麽久也該回去繼續乾活了,這件案子呢我們也繼續跟著吧,不過要跟的更小心一些了。”
三人又隨便聊了會兒天,抽了個煙後就回到了辦公室。
晚上七點,萬家燈火初上,蒲城提著一瓶啤酒坐在陽台上一邊喝悶酒一邊看著這座喧囂的城市一點點散去輝煌陷入沉寂之中。
等到夜半更深,一通電話打了進來,蒲城隨手一接,沒想到竟然是X。
“別人是犯了案巴不得遠離警察,你倒好,三番兩次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回應道:“這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麽壞處。”
蒲城一挑眉梢訝異地問道:“什麽意思?”
“我這樣的人很明顯是你最理想的目標,我想你肯定是每天做夢都想抓住我繩之以法吧。”
蒲城冷笑兩聲:“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電話那頭繼續說道:“你聽說過迷霧森林嗎?”
“迷霧森林?”
“是的,迷霧森林,所有的事情都籠罩在迷霧之中,被掩蓋在黑暗之下,只有走到森林的最中心,你才能看到所有真相。你所看到的好人,說不定是披著羊皮的狼,你所看到的惡狼,說不定是心存善念的羔羊,在迷霧森林裡,一切所見皆不可當真,只有你自己親自揭開他們的面具後才會知道到底誰是真的好人,誰,又是真的壞人。”
“我相信你的心底應該隱隱有些感覺了,眼前所能見到的一切,都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而已。”
蒲城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你既然知道事實的真相,為什麽不選擇直接說出來?”
X嗤笑一聲說道:“說出來?空口白話,說給誰聽?而且當年的事情我也只是知道部分而已。
” “那麽你找我,是希望借警方的手來查清當年的事,這沒問題,問題在於你的手段並不恰當。”
X冷冷地回應道:“不,你不了解,這才是最恰當的手段。”
X的聲音有些許激動,他平複了一下心情後說道:“我聽說你們警隊成立新的專案小組了。”
“你的消息倒是靈通,以後你也不用找我了,直接去找新專案小組的人去爆料就行,我想你這麽神通廣大,應該能獲取到他們的手機號碼吧。”
X並沒有理會蒲城的調侃,反而說出了下面一段意味深長的話:“聽你的口氣,你似乎被踢出專案小組了?”
蒲城不以為意地笑道:“警隊裡的辦案高手多得是,有我沒我都一樣,你放心,他們一定可以查明當年案情的真相,也一定可以順利抓你歸案。”
X道:“我不相信他們。”
蒲城嗤笑道:“你不相信他們可以抓你歸案?”
“不,我很清楚我是個罪不可恕之人,我也相信他們一定可以抓到我,但我不相信他們可以查明當年案情的真相。”
蒲城無奈地說道:“所以呢?你告訴我這些是要做什麽?”
X猶豫了片刻,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無理:“我希望你不要放棄對這樁案子的追查。”
蒲城反問道:“案子已經有警隊的高層在負責了,我為什麽要聽一個殺人犯的繼續追蹤這件案子?”
X一時語塞,竟不知道怎麽回答蒲城的問題,良久,他幽幽一歎道:“如果非要一個理由,我想你見完一個人或許就會明白。”
“誰?”
“沉聞。”
“沉聞是誰?”
“他是當年給秦小雨做屍檢的人。”
說完這句話後,X再度掛斷了電話。雖然明知道對方是個殺人犯,但是蒲城還是忍不住覺得對方並沒有在騙他,或許這也是因為他的心中隱隱有個可怕的猜想,但他卻一直不敢承認這個猜想。
在糾結了好一會兒後,蒲城最終還是決定回警局一趟,或許就像X說的一樣,他的一隻腳已經邁進了這片迷霧森林,雖然及時抽身出去可以遠離是非,但他真的做不到。
……
回到警局後,蒲城去查了一下當年警局的人事變更記錄,果不其然,沉聞確實是當年警局的法醫。
雖然人事檔案上並沒有記錄他離開警隊的真實原因,只有一句含糊其辭的“因個人原因,現申請離職”。但從時間上來看,沉聞離開警隊的時間和黃邱城不相上下。
一件跳樓案,引得一個刑警一個法醫相繼離職,這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件極不合常理的事,
蒲城轉而又查了一下沉聞當年的聯系方式,他只能寄希望於對方還繼續沿用這個號碼,要不然他又要大海撈針似的去追查他現在的聯系方式。
等回到車裡,蒲城嘗試著撥打沉聞的電話,這一次,幸運女神總算稍稍眷顧了他一下。
“喂你好,請問是沉聞沉先生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沉悶,一個男人粗著嗓子回應道:“我是,你是哪位?”
蒲城有些欣喜地說道:“我是清水市公安局的刑警蒲城,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聊聊,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沉聞不帶絲毫感情地回應道:“沒什麽好聊的,我還有事要做,先掛了……”
沉聞的電話掛的非常乾脆,這倒是有些出乎蒲城的意料,不過這也間接說明了一件事,他對清水市公安局有心結!不然他和蒲城素不相識,態度不應該如此冷淡才對。
雖然一上來就吃了一記閉門羹,但蒲城並沒有泄氣,他打定主意,既然電話溝通無效,那他就當面去找他聊。
這一回他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上頭雖然不讓他明面上繼續查,那他就在私底下繼續查!他就不相信上面還能綁著他縛著他不讓他去查?
這個迷霧森林,他是一定要進去看個明白,查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