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關注,蒲城並沒有和警隊其他人去打聽沉聞離開警隊後的去向,而是自己一個人去調查沉聞目前工作的地方,
費了好幾天的功夫,蒲城到底還是找到了沉聞現在工作的地方——江陰縣蓮花鎮,這是清水市下面一個非常偏僻的小鎮,只是令他有些唏噓的是,當年的警隊法醫,如今卻蝸居在鄉下當個小診所的私人醫生。
下午六點,太陽已經沒有那麽毒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們也都從廠子裡陸陸續續下班回了家。
這兒沒有大城市那麽快的生活節奏,也沒那麽大的生活壓力,這兒的人們平平淡淡地生活著,就像他們的祖祖輩輩一樣。
蒲城跟著導航來到了一間名為“仁醫堂”的私人診所面前,從他手頭掌握的資料來看,這間私人診所就是沉聞開的。
今天診所似乎有些清閑,並沒有多少病人,蒲城將車子停到一旁後徑直走進了診所。可屋子裡並沒見到沉聞,只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女護士在那無聊地刷著短視頻。
見有外人來了,那個小護士伸了個懶腰慵懶地站起來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你有哪兒不舒服?”
蒲城打量了一下整個屋子後說道:“我不是來看病的,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那小護士眉梢一蹙問道:“你是來找沉醫師的嗎?”
“是的,”蒲城點點頭,好奇地張望道:“他今天沒來診所嗎?”
“他啊,剛出去買煙了,你可以在屋子裡稍等一會兒,他應該待會就回來了。”
“好勒,多謝。”蒲城隨意地在屋子裡找了張椅子坐下,而小護士也繼續趴在桌子上刷她的短劇。
沒過多久,蒲城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朝外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神色從容的中年男人正不急不緩到朝裡走來。
這個男人劍眉星目,鼻如懸膽,生的倒是一副好相貌,即便現在年紀大了,也是一個魅力不減當年的帥大叔。
蒲城看過沉聞的照片,是以一眼就認出他就是沉聞本尊。他立馬站起來迎上前,露出一個微笑說道:“沉法醫你好,我是前幾天和你通過電話的刑警,我叫蒲城。”
沉聞聽到這個開場白當時便拉下臉冷冷地說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我沒有什麽可以幫的上你的地方,你找錯人了!”
說完,也不顧蒲城懸在半空準備和他握的手,這個男人徑直就朝屋裡走去。
小護士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當她聽到法醫、刑警這幾個字眼時,她頓時豎起了耳朵想要聽到一些更勁爆刺激的內容,但沉聞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立馬讓這個年輕的女孩意識到有些事不是她該聽的。
於是乎小護士非常識趣地站起來和沉聞說道:“沉醫師,今天我家裡還有些事,就先回家了。”
沉聞對這個小護士倒是蠻客氣的,他扯了扯嘴角半笑道:“行,今天反正也沒什麽病人,你就早些回家吧。”
小護士開心地點了點頭,挎上早就收拾好的背包立馬就走出了診所。屋子裡頓時就剩下蒲城和沉聞兩個大男人,氣氛頓時顯得有些尷尬。
但蒲城對此也早有預料,畢竟,吃刑警這碗飯,就免不了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現實世界中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副好脾氣,有些人冷臉相向的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蒲城縮回手,對於沉聞的冷淡絲毫不介意,沉聞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後就準備關門,
見蒲城還在門外等著他,這個男人冷冰冰地丟下了一句話:“別跟著我,再跟著我我就報警告你擾民。” 只聽得砰地一聲,診所的大門被沉聞關上,蒲城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一邊搖著頭一邊坐回了車裡。
夜色降臨,整個蓮花鎮漸漸陷入了黑暗之中。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逐漸稀少,路兩旁昏暗的路燈成為夜間唯一的光源,聽著黑夜裡幾個醉漢絮絮叨叨的說話聲,蒲城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就在他昏昏欲睡時,一通電話忽然將他吵醒,蒲城用指關節用力地揉了揉太陽穴提神,然後接起電話說道:“老謝啥事?”
良謝在電話那頭不滿地說道:“喂,我說阿城你跑哪兒去了?去你家找你也不見你人,你小子怎麽還玩起失蹤來了。”
蒲城打了個哈欠,調整了一下駕駛座的位置讓自己躺的更舒服一點:“我現在在蓮花鎮。”
良謝奇道:“蓮花鎮?我記得這個鎮子好像偏得很,是個小地方,你怎麽跑那兒去了?”
蒲城神秘兮兮地笑道:“嘿嘿,自然是去辦案子!”
良謝嗤笑道:“你小子還學會賣關子了!說,是不是在那兒金屋藏嬌,現在背著我們去采花了?”
蒲城伸了個懶腰,扭扭脖子回道:“我倒是想,實話和你說吧,我來這兒是來找一個人。”
良謝問道:“找誰?”
“沉聞。”
“沉聞是誰?”
“當年給秦小雨做屍檢的人。”
良謝忽然遲疑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問道:“這個案子……你……還要繼續跟嗎?”
蒲城毫不遲疑地回道:“為什麽不跟?難道就因為局長發話我就甩甩手將這個案子丟出去了?”
“上有政策, 下有對策!”蒲城狡黠一笑:“我就不相信我繼續跟這個案子,他們還能綁著我不讓我去查?”
良謝忽然歎了口氣,在電話那頭也不知道呢喃了一句什麽,蒲城沒聽清,正想細問,誰知電話那頭卻是忽然掛斷了。
蒲城搖了搖頭沒去細想良謝為什麽忽然掛斷電話,畢竟乾刑警的隨時都可能遇到突發狀況,所以聊天聊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是常有的事情。
倒是現在自己該怎麽辦呢?對於沉聞這個警隊出身的法醫,蒲城並沒有太好的方法,畢竟人家在警隊這麽多年,懂得可不比自己少。
“為今之計看來就只能等了!”對於沉聞這樣的人,只有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才能夠打動對方,所以蒲城打算以靜製動,像是薑太公釣魚一樣靜靜地等著沉聞這枚大魚上鉤。
蒲城將駕駛座放平躺著,他披著月光,形同雕塑,仿佛要與山水同朽了一般。
鄉村的夜寧靜而又安逸,蛙鳴聲東一片西一片的響,像是貝多芬手指下彈出的美妙交響樂。
月白色的燈光透過針織窗簾呈現出淺淺的溫暖色澤,略帶點燥意的風經過川間林,河邊木,稍稍攜帶了些許水汽而來,撩人以微微涼意。
蒲城看著千家萬戶那盞盞燈光一點點熄滅,心中不由想到:“如果這不是在辦案該有多好。
他在黑暗中忍受著枯燥與寂寞,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光明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