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建國拍了拍良謝的肩膀道:“小良,這樁案子看來是和長風高中有關,你去檔案室找一下十年前長風高中所有的案件卷宗。”
良謝點了點頭起身往檔案室走去,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良謝就從檔案室折返,他將一疊卷宗放到桌上由莊建國審閱,等到莊建國看完之後,眾人也輪番看了一遍。
這樁案子卷宗上記載的並不複雜,只是長風高中一個女生因為學業壓力太大而跳樓,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份卷宗肯定有問題!
倒不是說卷宗作假,而是說當年辦案的人肯定是辦了一個糊塗案,沒有將當年學生跳樓的真相查明,這才導致今日這一連串的事情!
“當年跳樓的女生名叫秦小雨,卷宗上詳細記載了她的老師對她做出的一些心理評估以及她近期考試成績下滑的佐證,同時還有一些同學的證詞證明秦小雨當年的心理狀態確實出現了問題。”
“但有些奇怪的是,這些證據在現在看來只能說明這名學生的心理狀況確實出現了問題,卻並不能說明她是因為成績下滑而出現的心理問題,這就是像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到底是她成績下滑出現了心理問題,還是因為遇到什麽事情導致出現心理問題進而引起成績下滑,這一點是有待考證的。”
“但是當年辦案人僅僅靠這些證詞就將案子結案,這也進一步說明了,當年辦案子的人肯定是個糊塗案。”
最先接觸卷宗的良謝對莊建國簡單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在得到莊建國的肯定後他接著說道:“但可惜的是,我查了一下當年經手這件案子的警官黃邱城,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經離開警隊了,所以這樁案子真要追根溯源,可能還有些困難。”
趙毅在一旁建議道:“這樁案子既然和當年學生跳樓的事情有關,我建議可以先走訪一下受害人的父母,一樁十年前的案子依舊有人記掛在心上,那我們要找的這個人關系和受害人肯定很親密!說不定很有可能就是她的直系血親!”
莊建國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份有些泛黃的卷宗,等到趙毅又小聲提醒了一句“莊支”,他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給眾人下了不同的命令,於是乎警隊分成了兩撥人,一撥負責打撈被凶手沉海的屍體以及走訪被害人唐炳成的家人,另一撥負責調查十年前案子的情況。
趙毅、蒲城、良謝和吳憂一起分到了調查十年前案子真相的任務,趙毅在短暫的思考後決定兵分兩路,他和吳憂去長風高中調查當年的事,如果能找到當年知情的同學和老師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至於蒲城和良謝則是去走訪秦小雨的父母和當年經手這件案子的刑警黃邱城,看看能不能從這三個人的身上找到什麽線索。
眾人按照自己分到的任務各自分頭行動,蒲城和良謝看了一下之前良謝從檔案室找到的有關長風高中的檔案,然後在本市的人口管理檔案中找到了秦小雨的家庭住址後立馬驅車前往。
“我總覺得這事有點不太對勁。”蒲城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蹙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怎麽了?”良謝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道:“現在事情的脈絡不是挺清楚的嗎?嫌疑人的作案動機已經露出了一絲苗頭,接下來只要順著這條線一直查下去也就是了。”
“你說凶手既然都發視頻告訴我們事情是源於十年前長風高中學生跳樓的案子了,那他費那麽大功夫去埋那個鐵盒藏那封報紙幹啥?這不是脫了褲子發屁多此一舉嗎?”
良謝聞言一窒,
乾笑道:“說不定他還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沒想到呢。” 蒲城摸了摸下巴,然後將思維開始發散:“如果他不只是想告訴我們事情和十年前的案子有關,那又有什麽信息是我們遺漏了的呢?”
良謝不以為意地說道:“既然想不出來就別想這麽多了,你先看看地圖,看看我這導航的對不對?怎麽這七彎八拐的,越走越偏了呢?”
蒲城側頭看了一眼,只見導航的最終目的地是虞城區綠地小區,蒲城對這個小區有些印象,因為那個小區是個非常破舊的老小區,去年還因為發生過一大片的樓房坍塌死傷了上百號人,當時全城休假的警察都被臨時召回,協助消防員一道救災。
蒲城心裡一緊,隨即又想到人口檔案裡兩人的狀態並不是死亡,這才安下心來。
“路線是對的,綠地小區我去過一回,那兒是在老城區,路線規劃確實沒新城區來的便捷,你隻管按導航開就是了。”
兩人說話間,時光也過的飛快,等到晚上六七點,在路邊幾經問詢之後,兩人終於找到了綠城小區。
良謝帶著蒲城很快就找到了秦小雨雙親登記的家庭住址:3幢1單元201,等到了秦小雨家樓下,蒲城拍了拍良謝的肩膀笑道:“也虧得有你在這麽快就找到了他們家,要是我一個人來指不定又要問多少人呢,這種老小區啊就是麻煩,也沒個指示牌什麽的。”
良謝呵呵笑道:“老小區都這樣,對了,你要不等我一下,我先去買包煙,趁頭兒不在我抽兩口解解乏。”
蒲城大方地掏出自己的煙笑道:“我那抽屜裡還有好多存貨呢,這包你先抽著,等不夠了你直接去我那拿就成。”
良謝搭著蒲城的肩笑道:“有個土豪在就是不一樣,得,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良謝也毫不客氣地從蒲城手裡倒了根煙出來。
打火點上,一氣呵成,良謝深吸了幾口,尼古丁的味道讓這個男人感覺到無比的舒適,不一會兒他掐滅了煙頭朝著蒲城嘿嘿笑道:“舒服,好了走吧,我們一塊兒上去吧。”
可惜今天與兩人期望的不一樣,兩人剛一踏足老人家裡,就差點收到了老人給的逐客令!
這兩個年過五旬的老人臉上看不到任何的笑意,有的只是無盡的麻木和冷漠,待看到老人家中牆上掛著的愛女遺像時,蒲城和良謝的心更是深深為之刺痛!
子欲養而親不待,白發人送黑發人,時間最苦,莫過如是!
本該是兒孫繞膝,共享天倫的年紀,可如今的他們卻只能孤孤單單地在家裡,承受日思夜想之苦痛!蒲城和良謝的話到嘴邊,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們生怕往事重提,又讓兩位老人回憶起那份掩蓋在心底的痛苦。
最終,還是秦小雨的父親秦川主動開口問道:“你們是誰?找我們有什麽事情嗎?”
“叔叔好,我們是清水市公安局的刑警,關於當年秦小雨跳樓的事情我們有些問題想……”
誰知蒲城話未說完,秦小雨的父親卻忽然變得極為憤怒!他漲紅了臉,粗暴地將兩人拒之門外道:“哼!該說的我們十年前已經說了!當年我把千辛萬苦收集到的證據交給你們警察, 可結果呢?誰管了?從上到下,無一不是在包庇他們!你們警察十年前草草結案,不敢抓人,現在又來問我們,哼!無可奉告!”
就在老人猛地一拉大門時,蒲城忽然伸出一隻腳卡在門縫處,只聽得一聲悶哼,蒲城便感覺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
老人見狀趕忙推開大門,沒好氣地說道:“你這是幹嘛?還要耍無賴不成?”
可蒲城卻是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給老人深深鞠了一躬道:“叔叔,對不起,首先我得為警方向您道個歉,十年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們警方沒有調查清楚,可現如今我們找到了新的證據,這才來和您求證,希望能解開當年事情的真相,還您女兒一個清白。”
“哼!清白?”老人的憤怒雖然因為蒲城的舉動而消失了大半,但他的神色依然冷漠,顯然他心中對警察的芥蒂也一直未曾放下:“人都死了十年了,現在才來查證,還有意義嗎?”
“有!”蒲城堅定地看著老人,一字一句道:“秦小雨雖然已經不在人世了,但讓她跳樓的凶手應該得到嚴懲!而不是繼續在這世上逍遙快活!十年前的案子不是我經手辦的,我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這個案子現在我介入了,我向您保證,一定會還秦小雨一個公道!”
可誰知蒲城這番掏心窩的話卻沒打動兩位老人,老人冷笑一聲道:“公道?那東西在哪兒呢?我等了十年也沒見著,現在也大可不必由你這個毛頭小子來給我!”
只聽得啪的一聲,老頭再度將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