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曾經和我說過,他的訴求是希望警方去挖他的故事,如果他把兩個人都殺了,那警方的重點自然是全力緝拿他這個殺人犯,至於他殺人的動機是什麽,雖然重要,但並不是那麽重要。”
“而殺一個留一個,警方勢必要考慮到另外一個人質的安全,為了營救人質,警方自然要了解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如此才能對症下藥。”
這時一名薑姓刑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不兩個都留著?”
蒲城緩緩答道:“因為他的最終目的還是殺人,留著另外一個人的命只是因為他還沒達到目的而已。我們要是沒在他達到目的之前解救出那個人,恐怕他的下場也是難逃一死。”
“而且,我感覺他要報復的人肯定不止一個,我想接下來他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
“至於他為什麽要向警方暴露他的存在,為什麽不直接告訴警方他所知道的事情的真相,我覺得他有可能是想借助警方的力量來做某些事情,不過大家手頭的證據實在太少,光靠猜測實在很難摸清他的目的,我覺得倒不如先將視線聚焦到那張舊報紙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想讓我們看到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麽。”
見蒲城不再說話了,坐在一旁的良謝站起來看向眾人說道:“昨晚我去查了一下十年前清水市所有的刑事案件,但從現有的卷宗記錄上來看,所有的案子都已結案,並沒有什麽擱置的疑難案件。”
“而且我又仔仔細細地看了那份報紙,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並不能從上面獲取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在座的諸位有十年前的老同事,不知道各位有沒有印象十年前發生過什麽上過報紙的大案子?”
“十年前的事情,誰能記得清楚?”一名年紀頗大的老刑警搖搖頭道。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蒲城忽然收到了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短信,短信內容只有寥寥三字——登郵箱。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蒲城有種預感,發短信的人就是X。
蒲城和莊建國報告了這事,然後拿了台電腦飛速登上了自己的郵箱,果不其然,對方再度送來了第二個線索!
蒲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移動鼠標點開了那段視頻——
一間昏暗的木屋裡,老舊的吊燈在半空中一搖一擺地在做垂死的掙扎,窗外陰沉沉的,世界冷清的像是要毀滅了一般。
整個空間陰暗得如同一個封閉的牢籠,稍微喘口氣,整個空間似乎都能聽到空氣戰栗的回響。
一束並不耀眼的燈光忽然從屋子的角落裡照出,而這束燈光抵達的盡頭,是一個蓬頭垢面,面色慘白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精神恍惚,神情憔悴,似乎經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但他全身上下完完整整不見一處血汙,又看不到絲毫挨打的跡象。他坐在一張木椅上,雙手被繩子死死捆住,雖瞧不見雙腳,但料想也是被人捆得嚴嚴實實。
這時,角落裡傳來了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姓名。”
被刑訊那人似乎還有些發懵,他半眯著雙眼,腦袋像是支棱在脖子上的掛件,隨時都要掉落下來。
見那人沒有回答,角落裡忽然潑出一盆滾燙的熱水,只聽得一聲慘叫,那個可憐的男人被燙的皮開肉綻,終於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過來。
X冷漠的聲音再度從房間的角落裡傳來:“姓名。”
中年男人強忍著疼痛和恐懼回答道:“……顧長明……。
” “年齡。”
“四十五。”
“職業。”
“我自己開了個輔導班,平時給學生們輔導輔導功課。”
“知道我為什麽要抓你嗎?”
“不知道。”
“你不記得你這輩子做過什麽虧心事了嗎?”
那個自稱是顧長明的人遲疑了一會兒但還是回道:“沒有。”
“很好。”
這段形似警察審問犯人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怪異,緊接著X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然後緩緩念出了這麽一段話——
“白日昭昭,人心灼灼,可以遠觀,不可細察。”
“既然你想不起來當年的舊事,那我就幫你好好回憶一下吧。”
“2010年7月,你當時還在長風高中執教,教的是高三二班的化學課,班上一共42名同學。”
“你帶過很多屆學生,而這一屆的學生和以前也並無多大不同,除了一個學生之外。”
“2010年7月23日上午,明因樓頂樓有一個女學生跳樓,幾個月後,警方將這樁案子定性為自殺並結案。”
“一年之後,你被學校開除,一年又兩個月之後你搬家到清水市崇明區,再然後的事情還需要我再為你一一贅述嗎?”
X每說上一句,顧長明的身子就抖上一分,很顯然,他很清楚地知道X口中說的到底是什麽事。
X很滿意他的表現,對他而言,沉默就是最好的招供,他不是警察,不需要落到實處的證據。
“對於那個學生跳樓自殺的事情,你有什麽想說的嗎?另外我可以告訴你,除了你之外,我還抓了一個人,這個人叫做唐炳成!”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炳成這個名字直接擊潰了顧長明的心理防線,他忽然開始神經質地大喊大叫起來:“當年那娃兒跳樓真的和我沒有關系!我……我……我只是拿了錢,並沒有殺她啊!”
“那告訴我,當年那件事的主謀是誰?”
顧長明遲疑了片刻,回話的底氣也略顯得不足:“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道X在角落裡做了什麽動作,顧長明忽然像是一頭困獸般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瘋狂地晃動身子,臉上滿是猙獰可怖的味道。
但很可惜,手腳都被死死綁住的他,即便竭盡全力也無法掙脫,他的手腕和腳踝處全是磨得通紅的血印子,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暫時忘記了疼痛。
小木屋裡的燈光變得越來越黯淡,空氣中彌漫著令人躁動不安的危險,片刻之後,角落裡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隨即,畫面變得完全黑暗。
眾人看完這段視頻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倒是趙毅歎了一口氣說道:“看來受害者名單上又增加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