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像是瘋了一般開著車一路狂奔,正好是後半夜,路上車少,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不到四十分鍾就趕到了。
回到五四一一,哨兵認出這是密部的車,趕緊讓他們通過了,秦明一腳油門就到了屬於密部的小院門口。
小院的門口正聚集著數百名戰士,秦明隻得隔著人群十多米停了車。看到下車的秦明,其中幾人迎了上來,一名軍官說道:“秦隊,你回來了……”說著就哽咽起來。
秦明朝前面的軍官點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往小院內走去,烏正與葉晨一起跟上。
穿過人群,就看到小院的門口倒著幾十具戰士的屍體。
那名軍官說道:“一個小時前,這裡忽然受到了三隻尖耳長牙長著翅膀像是蝙蝠一樣的妖怪的襲擊。關隊緊急讓我們過來幫忙,說這些妖怪是來你們小隊搶奪重要東西。我趕緊安排戰士過來支援,誰知道那些妖怪留下兩隻守在這裡,刀槍不入,我們采取集團式衝鋒,犧牲了數十名兄弟也沒有衝破他們的防守,最後眼睜睜看著這些妖怪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顧不上眼前的一片慘烈與那軍官的介紹,秦明隻略微停留片刻就往院子內衝去。
院子內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具密部隊員的屍體,還有著一條血跡通往了關著哈默爾的那張小鐵門。小門外倒著一具無頭屍體,而鐵門已經被重力捶打得四分五裂散落在四周。
順著通道過去,地下一層的鐵門邊上,也倒著幾名密部隊員的屍體,進入到地下一層,曾經關著那些劫匪的兩間房的房門都被打開了,裡面的劫匪也全部死於非命,看傷口,與密部戰士的一樣像是被野獸撕開的。
秦明急匆匆地掉頭往地下二層走去,而在地下二層的門口,倒著二十幾具密部戰士的屍體,鐵門與鐵柵欄也被撕扯得整個變了形,歪在了一邊。
此刻的秦明,雙眼泛紅,強忍著淚水,繼續往地下二層的通道內走去。
地下二層隻關著哈默爾。
關著哈默爾房間的鐵門也已經歪在了一邊,門口倒著一具屍體,早已被開膛破肚腸子與內髒散落到了四周,滿身鮮血,兩隻手找不到,連面目都看不清了,原來鎖著哈默爾的水泥立柱那,只有著一條斷成幾節的鐵鏈軟軟地散落在旁邊。
雖然已經看不出地上屍體的面目,但是那殘存著的熟悉的感覺與氣味,讓烏正明白,這裡躺著的就是關小傑。
兩個多小時前還談笑風生的青年戰士,此刻已變成了一具肢體不全的屍體。
秦明顯然也看出了眼前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的老搭檔。
一直隱忍著的淚水終於如斷線的珍珠般流淌了出來,但是他還是握緊雙拳,沒有哭出來一聲。
他呆呆地望著前面的屍體,良久才艱難地挪動帶著顫抖的雙腿來到屍體面前,緩緩地跪下,把關小傑的臉龐扶正,用雙手輕輕地擦去他臉上的血跡。
此刻,血還未乾。
關小傑圓睜雙目,仿佛透過天花板望向了無盡的天空。
烏正無聲地看著這一幕,他感受到了關小傑拚掉了自己年輕的生命,最終也沒能阻止住敵人腳步的那種絕望、不甘與無能為力。
他朋友不多,關小傑與他相識不到兩個月,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加在一起,也不過才五天。
但是,這五天時間的相處,讓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可以彼此交托自己後背的戰友之情。
這是少年烏正第一次看著自己認可的戰友死後的畫面。
他既沉浸在悲痛的情緒當中,同時,他也明白,往後還有著更為激烈的局面會出現。
現在,他必須化悲痛為力量,為應付將來的激烈局面做更多的準備,不能讓自己也只能像關小傑一般絕望到無能為力。
烏正環視了一遍這個房間,找到了關小傑的雙手,此刻還緊緊地握著一根鋼管,是他生前戰鬥的武器。
烏正把關小傑的雙手連著鋼管輕輕地拿起,放到了他的遺體旁邊,拍了拍秦明的肩膀後,往通道外走去。
此地自然會有軍方的人來接管,他隻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然後繼續修行壯大自己。
來到外面,他看到葉晨也跟了出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烏正轉過身來,深深地看著葉晨,沉聲道:“你現在還覺得我殘暴麽?”
葉晨像一個被老師教訓的小學生一般諾諾道:“我……我不知道。 ”
烏正道:“你知道什麽叫‘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戰友的殘忍’了麽?如果你以後還要堅持你所謂的‘好生之德’,你就回去做你的乖孩子,沒有哪一個戰友敢把自己的後背交托給你,你也不配去面對真正的戰鬥。”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往五四一一外面走去。
丁東升已經救出來了,此事對他來說已經告一段落,他暫時不會再參與其中。
哪怕這件事對他來說,有著太多的遺憾,他也很想要去幹掉幾隻吸血鬼報仇。
但是,這一切,與他去提升自己的力量相比,都必須要排在後面。
只有自己的實力足夠強大了,他才能從容面對以後的各種挑戰。
他絕不允許讓自己成為第二個關小傑。
出了五四一一駐地,烏正沒有去找車,而是放開自己的雙腿,有點漫無目的地朝著前方奔跑起來。
他覺得自己的胸中憋著一股氣,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來,只有如此飛奔,才能讓自己感覺到輕松一點。
開始的時候,他的神識能發現葉晨就跟在自己的後面。
只是隨著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葉晨很快就跟不上了,然後就從他的神識內徹底失去了蹤影。
烏正沒有理他,還是獨自朝著前方奔跑。
在水泥公路的某一個拐彎處,他索性離開了公路,直接跑進了曠野當中。
他不記得自己趟過了幾條河流,翻過了幾處山丘,他已經進入到了無意識的狀態,一直到筋疲力盡,然後躺倒在了一片草叢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