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廢墟中,有兩個黑色的人影掠過,走到一處巨大的石柱前,那石柱有四人合抱粗細,柱子自上而下倒旋著一條石龍,龍頭處有一顆明珠。
其中一人朝著那顆珠子輸去一道魂源力,石龍瞬間便活了過來,二人站在巨龍頭頂,隨著巨龍翻騰,忽然空中裂出一道紅色的裂縫,巨龍載著兩人向裂縫中穿去,等到巨龍完全沒入其中後,那裂縫再次閉合。
穿過那裂縫是一座山清水秀、鳥獸啼笑的山谷,山頂之上有一座金碧輝煌的建築,那建築高數十丈,下方乃一座四方的城郭,高約三丈,長寬各有十數丈見方;再往上是八角閣樓不斷拔高;五、六層之後又有一個渾圓的巨型球體閣樓置於頂端,整個建築無一接縫,竟是渾然一體,在陽光之下金光綻放。
遠處空中一條巨龍緩緩而來,落在閣樓前面的廣場上,兩道黑影從巨龍頭頂跳下,正是方才消失在廢墟處的那兩個黑衣人。那兩人身高、身材皆一致,穿著的衣物也渾然相同,舉止動作更是出奇的相像,二人唯一的區別就是黑色衣帽下的瞳孔顏色分別是一藍一紅。
只見二人不緊不慢移步向裡走去,剛至門口,那扇猩紅的大門便“吱吖”一聲自行開啟,二人踱步進去,整個過程一步都沒有停下,似乎是常客。往上瞧去,門匾上書寫著“天居閣”三個大字。
廳室正中有一圈池水,池水之中有一座龍頭噴泉正不斷的向外推送汩汩清泉,巧妙的是這看似是一座普通的噴泉,實則不然,看那泉水倒影的卻是萬千世界,並不是那枯燥的屋頂,而那龍頭噴泉的水也是有一種異香,灑在空中呈現七彩顏色。
泉水之上,有十數級台階,台階頂處一紅衣女子凌空閉目而站,正是龍四娘,聽得腳步聲傳來,龍四娘睜開雙眼道:“呦!是什麽風把我們‘傾城雙子’都給吹來了啊?”
兩個黑衣人並未理會她,繞過花壇徑往台階上走,走到最頂一階,二人還想繼續往上,龍四娘右手一伸,“啪”的一聲脆響,一條透著紅光的鞭子將二人攔住。
“好猖獗的小鬼頭!別以為有老大給你們撐腰你們就能目中無人,這異境中魚龍混雜,可不是你們這種小鬼頭能肆意擺譜的地方!”龍四娘看二人對其置之不理,一下從滿臉堆笑轉變成厲色怒目。
合著那二人不是啞巴就是悶油瓶,任她龍四娘這般阻攔卻也不回嘴亦不反抗,只是走的更遠些繞過鞭子再向上去。
龍四娘眉頭一蹙,疾步就要追上去,再伸手,鞭子像蛇一般遊出,直至二人面前,看樣子龍四娘欲將他們束縛,哪知鞭子剛打出轉彎趨勢,便被一把沉沉地握住。
“婆娘又要使壞!”一個尖銳的男聲襲來,正是剛剛抓住龍四娘鞭子之人,看那來人是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身著一身天藍色的長衫,且不說描眉化唇、抹脂塗粉,就光是發間裝飾的那朵紅花就足以讓人心生驚觸。
龍四娘看到此人似乎很是不屑,眼神一瞟便轉過頭去道:“好你個單一!怎麽哪兒都有你!真是晦氣!”說罷收了手中的鞭子,走下台階,徑直走出門去。
單一躬身作揖向二位黑衣人道:“二位跟我來吧!尊上已等候多時了。”雖然身子躬著,但是他眼睛卻一刻也離不開二人,眼中淨是癡迷的神情。
二人幾乎同時微微頷首,跟隨他走上樓梯,從始至終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聲聲琴音伴著陣陣清香從頂樓上悠揚傳來,
那香味若花若果、似粉似蜜,穿梭在氣宇喘息間真真是心曠神怡、沁人心脾。 再聞那錚錚琴音且在泱泱流淌:忽乘風、忽點水;如嬰笑、如佼嬉;或脆聲如鈴、或沉而如鍾;恰似玉露滴磐石、恰似搖櫓游水波;令人不覺沉迷兀自卻步。
透過“雲山淡含煙”的山水屏障,廳堂之間庭柱林立,左右兩排共計十二根,那柱身通體白淨,一眼便知是上等玉石;正堂高台處,一素衣男子正撫琴若癡,不聞來人。
“尊上!‘雙子’已到!”單一聲音不響卻剛好蓋過琴聲,那男子收了最後一個泛音,仍閉目搖頭意猶未盡,過了好一陣才睜開雙眼,微笑道:“哦!辛苦二位公子了!”
看那堂上之人素發垂腰,身長八尺有余,膚色白皙,兩道紅色的劍眉與眉間一點朱砂特別顯眼,笑容甜婉溫和,而右邊的眼珠似乎隱隱泛紅,恰巧兩縷青絲正好將其藏匿,此人名叫安如是。
二位黑衣人躬身作揖道:“軒轅阡、軒轅陌見過尊上!”
安如是趕忙迎過去,把住二人手道:“二位公子客套了!請二位上座!”說罷,手一引,二人順勢走向兩側座椅,左右各一分開坐下。
“此次召二位前來,實在是唐突了,不過眼下有件大事非二位不可行,還請勞苦一趟!”安如是仍是一副祥和神態,話語中雖然飽含客套的語氣,但是細聽便知是命令。
軒轅阡點頭道:“尊上請直言,吾等自當盡心竭力。”
安如是微微一笑,三下掌聲過後,單一從屏風後走來,手上捧著一物,那是一柄細長的五彩長劍,劍柄之上居然是隱隱燃動火焰,正是那七尊之一的“流霞”。
“流霞!?”二子幾乎同時破口而出。
安如是呵呵笑道:“二位公子好眼力,此物正是‘流霞’,這次便是想讓你們去一趟玄境天府!”
“去天府?這豈不是縱虎歸山?”軒轅陌站起身來,一臉疑惑。
安如是哈哈大笑:“公子安坐!我這原本就是想還回去,但這還有他還的規矩,卻不是雙手遞上便走。”
沉默片刻,軒轅阡道:“莫不是調虎離山之計?”
安如是面色一怔,繼而轉瞬便恢復,接話道:“不錯!看來我今日找對了人了!阡公子帶上此劍前去天府還劍,而陌公子則與單一一同前往‘寒幽劫’。”
“可是‘骨玨’有所異動的跡象?”聽軒轅阡的語氣倒是興奮之余有些許驚訝。
安如是微微點頭,笑容更甚燦爛,雙子紛紛躬身道:“賀喜尊上!”
玄境
秦天猛的從草地上竄起身來,燦爛的陽光刺痛了他的雙眼,下意識間用手把雙眼遮上,過了好一陣才試探性的拿掉雙手睜開眼睛,面前是一片綠蔭,告別了方才刺骨的冰冷,此時微風徐徐而來,不禁生起倦意。
秦天見身旁有一條小河,不自覺的走到河邊,捧了好幾口水喝,突然一聲尖叫響徹正片草地,卻是秦天恢復神思後看了一眼湖面裡自己的倒影,頭髮根根林立不說,面部焦黑如碳,只剩下那兩隻渾圓的大眼珠在不停的轉動。
秦天將自己的臉擦洗乾淨,在將那衝天的髮型稍微拾掇一下,這才細細的觀察起身邊的環境來。
自己身處一彎山崖之間,前面的小河是山上流下的泉水,這片草地後面便是一座高山,鬱鬱蔥蔥的樹木之間隱約能見一條索道蜿蜒而上。
看著眼前的山頭,秦天兀自念叨道:“這裡就是玄境天府嗎?幸好沒人發現,也不知風哥他們進來了沒有,看來得想辦法聯系一下他們。”既來之則安之,秦天大步一邁便走上了上山之路。
沒走幾步,秦天右肩被拍了一下,嚇的他一個激靈,魂源力一念,運起靈傳,“嗖”的一聲飄的老遠。
“你慢著點!可別摔著了!”
秦天聽聲音感覺熟悉的很,這才停下腳步回頭看,這紅衣紅袖的正是樊千。
“哎呦!你可把我嚇壞了!”秦天放松的警惕,又道:“你怎麽在這裡?剛剛你去哪裡了?”
樊千撓了撓後腦杓,臉上泛起紅暈“嘿嘿”笑道:“我們已經刻印了‘索關’,可以直接進這玄境來,我估摸著你肯定是來這裡了,所以我想在這裡等等看。”說著樊千看了一眼四周道:“其他人果然都和你分開了?”
秦天點頭道:“是啊!你知道他們可能去哪裡了嗎?”
樊千搖搖頭道:“這可不好說,過的了‘穿天渡’的人會被遣送到東、南、西、北四條通道口,這裡是‘北口’,你從這裡來那這條口子應該沒人了。”
秦天興奮不已:“太好了!那你帶我去其他地方找他們吧!”
看樊千一臉尷尬,嘴角微微抽搐,一副不知該怎麽辦的表情,秦天疑惑道:“怎麽了?”
樊千再次撓撓頭皮道:“這個忙恐怕我是真的幫不了你,天府共有八宗闕,這裡是水宗,正好掌管北口,而東口由雷宗掌管、南口由火宗掌管、西口由澤宗掌管,所以其他三個口子我可幫不了你。”
秦天越聽眉頭越皺,這一衝動,進倒是進來了,卻不想甚是複雜繁瑣,又處處受阻,一時間倒沒有了主意。突然靈光一閃,問道:“那婁宇是不是也在這裡?”
聽見此人姓名,樊千一個眼睛瞪的兩個大,連忙用左手捂住秦天,右手豎起食指豎在自己嘴唇上示意秦天不要說話。
過來好一陣才松手道:“婁宇是山宗的皇尊,居天府之地,這裡所有人都要尊稱他一聲‘大人’,你是如何得知他的?”
秦天一臉不以為然道:“我就是來找他報仇的啊,是他燒毀了我的家鄉。”
樊千不停的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臉焦慮,不停的拍大腿道:“完了完了,這下不完美了!早知道我就不帶你們過來了,合著這是要引起一場軒然大波啊!”
樊千看著秦天一臉不以為意的神情,繼續說道:“玄境共有兩個區域,此地是外圍被稱為‘空境’空間之內有一片海域,稱之為‘靈湍’,海域中間有一座孤島,那才是玄境的核心區域,稱之為‘天府’。天府之內居住這皇尊和侍尊,從衛尊開始只能居住在空境中,空境共有八宗闕,都是由各宗的一衛掌管。”
“也就是說要想去天府,首先得過了這八宗?”秦天算是聽了個大概。
樊千點頭道:“話糙理不糙,想進天府必須有三個以上一衛同時舉薦,如果私闖,會被定性為‘叛賊’,一旦戒嚴令下來,你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誰都可以把你屠殺。”
秦天面色異常的沉靜思考了很久說道:“既如此,你且回去吧!免得拖你下水。”
此話一出樊千倒是愣住了,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兩人就這麽互相看著對方。
樊千終是以尷尬的笑聲打破了寧靜:“哈哈哈哈哈,你說的哪裡話!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我當然不會任由你胡來,我們一衛大人可好著呢,不會這麽不分青紅皂白,但是你的目的事關重大,我建議你還是先不要宣之於口,我估計這其中肯定有誤會在, 婁宇大人怎麽可能和你一個普通人結怨?這樣吧,我先帶你去我們宗門,之後的事情我們再做計劃如何?”
秦天盯著他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就像是給予了樊千最後的肯定。
“我們三衛大人終於回來了啊!”正當二人準備朝山上走去時,空中傳來一聲清澈的話語,那聲音像是從天上飄來,雖然遙遠但是卻聽得真切。
樊千大喊一聲“不好!”一把抓起秦天往前跑,不出一裡路,一陣白光閃在二人面前,光芒散去,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一襲黑色的長衫,肩膀上扛著一柄四尺來長的寬斧,一頭黃色的長發,蓬松卻不亂,直挺挺的垂至胸前,眉毛粗而長,且練成一線,遠遠看去像橫了一根木條在眼睛上方,黝黑的皮膚倒是光鮮的很,隱隱泛著亮光。
“二位這是要去哪裡啊?”那男人笑著問道。
樊千嘿嘿一笑上前道:“我說苗三水,你不去武場習武,跑到這後山來作甚?”
苗三水哈哈大笑,將那寬斧往地上一種道:“這不感覺到後山有異動才過來瞧瞧嘛!不知樊三衛身邊的是何人?怎麽會入玄境之地?”
樊千雙手反扣身後,昂頭挺胸道:“這是我奉了一衛大人的命令,特地去境外尋來的秦公子,我正要帶他去面見大人,誤了時辰你可吃罪不起!”說罷便要往前走,秦天見勢連忙跟上。
還沒走兩步,一陣風聲從耳邊傳來,那柄寬斧直挺挺的橫在二人面前。
“要想過此處!可問過灑家了?!”苗三水冷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