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翠齋
桃花正盛,風清水靜,先前破壞的過道此時也已經修繕完畢,竹門半掩著,時不時的發出吱吖聲響,躺椅孤零零的躺在廳中,不見有人相臥。
“前輩!蕭前輩?”一聲呼喊聲驚起一陣小鳥騷動,秦天人還在山坡上便已扯著喉嚨叫喊起來。
秦天連走帶跑,大步向前,就像是回家一般;雷廷和長風則在不遠處稍稍站定,整理了一番衣著;白靈此時恢復了精神,也跟著秦天蹦躂起來,她本就是獸類,自不懂人世間的繁文縟節,只知道這裡風景如畫,一頭鑽進花草間,早已經忘了此行目的;那鎏金翼虎看他們到了歇腳處,便自顧自的趴著睡起大覺來。
秦天前廳後屋一整圈都找了個遍,卻不見人影,心中甚是疑惑,急忙走出來問道:“可曾見到有人?”雷廷和長風均搖搖頭。
“公子!”正在三人不明情況下,不遠處傳來了白靈的呼喊,三人趕忙跑過去,卻見花壇邊一灘血水還未凝固,秦天暗叫不好,轉身朝西跑去,果然先前與莫桑所鬥之處也有一灘血跡。
“這便是了!又是‘玄境天府’的人!定是他們害了前輩們!”秦天這下十足確信,看著其他人一臉疑惑,秦天解釋道:“先前莫桑孤身一人來追殺我,不料反被我困住,蕭前輩好心留他一命,定是有人來救了那莫桑,還把蕭前輩打傷帶走!”
“莫桑是一衛的水準,而和他一起的那位葉無耀是侍尊,難道是葉無耀奪了‘塵月’,沒回玄境,反向這東面來了?”雷廷順著秦天的思維分析道。
秦天點頭讚同道:“一定是這樣!”
長風疑惑道:“那位蕭前輩到底是什麽人?如若他們無冤無仇,那為何玄境的人要抓走他?”
“他是什麽人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是和玄境天府有仇,他先前和我說他有一個朋友被關在玄境天府內,只不過他勢單力薄不易去玄境,於是想讓我幫忙和他一起救出他朋友。”秦天這幾日受了蕭江月的點撥,魂源力突飛猛進,自是對他萬分相信。
長風微微搖頭道:“這人世間的虛情假意比比皆是,何況是在這三言兩語之間,他傳教於你指不定以後會讓你做什麽大非的惡事,我看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雷廷點頭道:“長風說的是,趁著現在天還沒有黑,我們還是立即動身吧!”
秦天聳了聳肩,不再多做什麽解釋,一眾人等又矛頭一指,朝北前行,前腳他們剛走,後腳點翠齋屋中便飄過一陣白色人影,隻一瞬便消失不見。
月兒崖
此處是一座荒山峻峰,山體是由岩石堆積而成,土量稀少,使得常年寸草不生,因此山一側微微收進,無論日光還是月光照射,影子都想月牙一般,這名字也是因此而來,而且此山山體陡峭不說,還多次發生“吃人”的怪事,以至於鬧得附近的村民人心惶惶,對這山也盡可能的避而遠之,還給它取了個別名叫“小鬼山”。
月兒崖前一道三丈來寬的河流淌淌而下,一直綿延向前,距月兒崖南方七、八裡處,方才看得到一座約摸五六十戶人家的村莊沿河而建,此時正值午時,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升騰著嫋嫋青煙。
村莊再向南二、三裡,秦天一行人款款而來,各個臉頰緋紅,汗流浹背,秦天看見河流,頓時兩眼放光,趕忙脫了衣服,縱身跳進河裡,長風解下衣帶,過濕後好好的擦了把臉,四處打量一番,這才到不遠處的樹蔭底下休息。
雷廷也跟著長風一起,盤腿坐在了樹下,白靈不知哪裡采來好大一張荷葉,撐在頭頂,看著秦天在河裡盡情的撲騰眼神中充滿了羨慕的神情,鎏金翼虎則“咕嘟咕嘟”一個勁的在河邊喝水,突然身子僵在原地,隨後“噗通”一聲縱身而下,再起來時一條半斤大小的魚已經在它嘴裡。
“快點走了!你怎麽就記著吃?”
岸上長風喊了一聲,並徑直向前走,情急之下鎏金翼虎囫圇將那魚吞下,魚尾還在嘴巴外撲扇就拚命的跳上岸跑將過去。
暑氣一降,五官就蘇醒了,一陣陣飯菜飄香而來,那虎子頓時來了精神,一股腦的往前衝,長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老虎尾巴,這才止住了它前進的腳步。
“你一頭那麽大的老虎跑進人家村子裡,還不把人家都嚇壞了?到時候村民群起將你殺了可如何是好?”長風一陣壞笑,右手劍指一豎,一道魂源力直入鎏金翼虎的天靈蓋,卻是將它的靈識封住,隨即長風喝道:“變!”,只見那鎏金翼虎的身型不斷緊縮,最後竟變成一只花斑貓,只是額頭上一抹金毛甚是扎眼。
長風起身拍手叉腰,似乎對自己的“大作”十分滿意道:“小金這個名字不好,你那麽能吃,以後就叫你‘饅頭’吧!”鎏金翼虎扭頭看了一眼自己,搖了搖尾巴,徑直向前方村莊走去。
白靈哈哈大笑道:“確實,圓滾滾的也像個饅頭”於是趕忙追上去大喊道:“饅頭!等等我!”且瞧那“饅頭”似乎一心隻想著吃,搖擺著小尾巴頭也不回。
秦天躺在河面上閉目養神,隨著那河水遊東順西好不自在。正當他安安靜靜的享受著,突然“噗通”一聲巨響,河水肆意的打在臉上,秦天立時滑動手腳,卻見岸邊長風又拿起石頭道:“再不走,我可要砸了啊!前面有個村莊,我們去歇歇腳。”說罷,故意將石頭砸向秦天身旁,河水激起浪花,再一次把秦天打的找不著北。
“喂!你是要把我砸死嗎?”秦天急忙躲閃,之後奮力向河岸遊去,臨近岸邊,一掌打起一陣水花,正正好好落在長風身上。
“嘿嘿!讓你好好解解暑!”河裡秦天一陣賊眉鼠眼的奸笑。
“你們快點過來,這裡有情況!”長風剛想還擊,卻不遠處雷廷的呼喊聲響起。
長風急忙趕過去,秦天也爬上了河岸,跟著前往。
只見在路邊荒草茂盛,足足二尺有余,隱隱有一個紅色的影子,撥開草叢,卻是一身著紅色長衫的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有數道劍傷,嘴角也滲出鮮血,面色慘白。
長風一把抓過男子的手腕,三指一搭脈搏道:“氣息雖若卻很穩,想來只是受了皮外傷,昏迷應是失血過多造成的,不妨事,我們先抬他去村子裡吧!”
這村莊看來是鮮有外人走動,家家戶戶大門敞開,村莊門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有一口枯井,秦天將那男子安置在樹下,大喊道:“有人在嗎?”
聽著聲響,旁邊的屋子裡走出來一個大娘,見來了一群陌生人,那大娘問道:“來人有什麽事?”
秦天走上前去躬身作揖道:“大娘,打擾了,我們只是過路人,路經此地在你們村口發現有一重傷的公子,敢問大娘你們村上是否有人走失?”
那大娘小心翼翼的踮幾步上前去瞧個仔細,搖頭道:“不是村上人,肯定是從那‘小鬼上’上下來的!”說罷大娘一臉惋惜的表情,一邊不停的搖頭,一邊自顧自轉身回家去。
“小鬼山?什麽小鬼山?”秦天一臉疑惑,轉身向長風和雷廷投去求助的眼神。
長風繼續往村子裡走,剛繞過大槐樹,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杵著一根一丈長的老藤拐杖健步前來,看那老者胡子冗長垂著胸口,頭髮花白卻甚是濃密,眼睛炯炯傳神,面色姣好身板筆挺,想來是個威望之人。
“可是爾等在村口大聲喊叫啊?”那老者聲如洪鍾,音似霹靂,一開口竟有幾分震懾作用。
“這位老伯,我們途經貴寶地,原本也隻想要討口水喝,可哪知到了村口發現一重傷之人,遂想問一下本村人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長風一邊作揖解釋,一邊伸手引向重傷之人。
老者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眉頭緊皺,低聲嘀咕:“這,這不可能啊……”思慮一番,向秦天一行人說道:“各位若不嫌棄,隨老夫前往舍下如何?”聽得此言四人均作揖答謝。
這村子每隔三五戶人家就有一顆大槐樹,每一棵槐樹都有磨盤粗細,好似一個個衛軍守護者村莊一般。走過三棵槐樹便是那老者家所,一座四間房室的木屋,四周均用竹爿做的籬笆,院內一棵小小的桃樹稀稀落落的掛著幾隻桃子,推開屋門,裡頭倒是整齊乾淨。
“我們這是小村莊,比不得你們城裡,各位還請不要嫌棄。”老者帶著一眾人進屋,伸手引道堂中椅子上示意歇息片刻,許是他家中清貧,言語間略顯尷尬。
老者眼神掃到秦天仍背著受傷之人,猛地一拍腦袋道:“呦!你看我這記性,人老了真的不中用了,先把這位小兄弟放到我兒子的床上吧!”說罷,領著秦天走向東側的屋子。
安置好傷者後,老者又返回廳室,安頓四人坐下,老人一邊拿起茶壺倒茶一邊問道:“幾位可是修靈之人?”
雷廷微笑道:“正是!老人家何以知曉?”
老者微微笑道:“我雖未修靈,但年輕時遊走過江湖,我們‘七霞村’自古便承醫道,以治病救蒼生為使命,方才見各位腳步輕盈,氣息沉穩,自然能知曉一二。”
長風接話道:“原來如此,敢問老人家,此處可是出了什麽俠士?才號稱‘七俠村’?”
老者看了一眼眾人,哈哈大笑一番才接話道:“我們這個村啊,是叫‘七霞村’,但不是豪俠的‘俠’,而是彩霞的‘霞’!傳說起初這村子上空每月的十五便會放出七色的霞光,這才得名,但是自從後面的那座‘小鬼山’出現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嘍!”
老人給眾人倒完茶水,又繼續說道:“老夫先去叫小妮子過來給那位公子看看傷勢,各位請自便!”眾人作揖回到:“有勞老人家了!”
片刻時間,茶杯水還熱乎著,老者便已趕回,只聽得他似乎在與人對話:“這次又要勞煩妮子了!”
“劉叔說的哪裡話,舉手之勞罷了!”接話之人的聲音清澈婉轉,猶如黃鸝啼歌一般,聽這聲音如沐春風讓人心曠神怡。
二人推門進來,秦天等一眾人等起身相迎,老者身後,一身著素衣的女子映入眾人眼簾,且看那姑娘:素眉如絲柳,桃眸若星辰,皓齒比白玉,紅唇造佳人,玲瓏婀娜身,展顏似春來。
秦天、長風和雷廷三人見此女子前來均已呆滯,目光自此不再歸自己控制,也忘記搭話也不記得行禮,只是呆呆的站著,這女子的容顏可謂是青而純、柔而美,簡直不食人間煙火。
老者見狀微微一笑,想是已經料到了,介紹道:“這位便是雲莞,這妮子的醫術可謂是‘活死人,肉白骨’,人稱‘妙醫手’,有她在,大家自可安心!”
雲莞連忙作揖回道:“劉叔抬愛了,這不過是醫者仁心罷了,我們濟世救人,那自當使出渾身解數。還是讓小女子先瞧瞧公子的傷勢吧。”
劉叔指引向東屋,一眾人等跟上,雲莞見那男子唇白昏沉,氣息微弱,便伸手替其號脈,立時眉頭緊皺, 開口道:“小女子雲遊以來疑難雜症見的多了,但此等狀況倒還是頭一次碰到。”
劉叔好奇問道:“可有什麽不妥?”
雲莞搖搖頭:“不妥倒是沒有,只是這公子內裡無恙,外傷無礙,五髒六腑均未有損,氣息雖然微弱但是也屬正常;隻一點,他的魂源力受損,導致心魂孱弱,像是被攝了魂魄所致。”
“攝魂?”長風面色一怔道:“傳聞千年前有一顆晶石從昊天之外而來,那晶石慣會攝人心魂,只不過百仙老人已將其收服了不是?”
“不!”雷廷面色凝重,接話道:“其實那晶石根本沒有被收服,那晶石稱之為‘骨玨’,‘骨玨’噬魂成性,聚攏了強大的邪念,於是百仙老人將其封印在北方某處人跡罕至的山谷裡,莫不是它在作怪?”
雲莞搖搖頭道:“卻也不是,‘骨玨’的劣性過甚,若是它所為定會嗜血食肉,但看這位公子的樣子像是一些陰祟之物做的怪,我想定是那小鬼山上的東西又出來害人了。”
秦天倒來了興致:“小可冒昧問一下,這小鬼山上到底有什麽東西?”
說到那小鬼山,劉叔歎了口氣意味深長道:“那小鬼山名叫月兒崖,由於其山體在光線映照下影子呈月牙狀而得名,那山上有一道清泉卻是我們村莊的水源之所,那山上每到夜間便傳來不明生物的哀嚎,月圓之夜更是黑霧彌漫,曾有多位修士聽說了異聞想一探究竟,都是有去無回,唯一回來的就是村口的阿光,如今已是瘋癲數月了。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去那座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