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後,我開始了深圳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流水線上的普工,做雜活。領導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沒啥技術含量,純屬體力勞動。
跟同事們混熟後,大家時不時地在不忙時聊聊天,跟我一天來的那個廣西美女陳美麗問我:“李雲傑,你是大學生吧,看你戴眼鏡就像。”
我說:“我不是大學生,高中畢業,我眼睛近視看小說看的啦!”
我說了慌,我不好意說我是大學生,你想想看如果是大學生還跟他們一樣做普工說出來多丟人啊,我在報名表上填的是高中學歷。從這以後,同事們知道我是高中畢業,不過老是有人問我是不是大學生。都是近視惹的禍。
在流水作業不忙時,我偶爾跟邊上的人聊天,我們的領導是四川人,只要大夥不過分,上班聊聊天他是不管的。領導比較好說話,脾氣也好,除非是上班時某人太過分了他才發脾氣,但是他發脾氣時好嚇人,這就是人們常說的老實人不輕易發脾氣一發脾氣不可收拾。
幾天后我逐漸適應了流水線上的工作,我跟另外幾個男孩子聊的很開,他們比我小幾歲。
線上有位年齡不到十七叫余潔的小女孩,個頭不高,圓圓白白的臉蛋很可愛。她有些害羞,特別是跟男孩子聊天時,總是低著頭不敢看人的樣子,一雙黑亮清澈的眸子裡有種難得的純真和溫柔。
不過,跟余潔熟悉後就好了,她也會經常跟別人聊天,她時常坐在流水線上一位中年婦女的旁邊,原來是她的親嬸嬸李海媚。那時,有些工廠招童工的,但不是明著招。那些年齡不滿18歲者,他們為了進工廠,通常借用別人的身份證,或者虛報年齡。
線上有位小夥子叫張帥,人如其名,長得很帥,年紀比我小兩歲,他是湖南長沙人,他時不時地給我們幾個男的講他自己的經歷,聽得大夥很感興趣。
張帥說他談過五個女朋友,他目前的女朋友也在這個廠,叫趙青青。趙青青個頭不高,不過皮膚很白,大大的眼睛,不胖不瘦的身材,在車間引人注目。線上的那幾個男孩子時不時地盯著趙青青看。
趙青青發現那些不懷好意的男的看她時,她嬌嗔的對他們說:“看,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啊!再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臉皮厚的男生知道她並不生氣,笑嘻嘻的對她說:“對,沒見過美女!”這時,惹得旁邊人不由自主的笑了。
在這家工廠工資雖說不高,不過環境比較輕松,我的工位活也不累。剛來工廠那幾天,我乾活很積極,線上有位小夥子來的時間長,他悄悄跟我說:“傑哥,慢慢來,悠著點乾。”他朝我遞個眼神,我就明白了。
沒過多久,我似乎也可成了這裡的老油條了,反正不是計件算工資的。不過,我的性子很難慢下來,如果讓我跟那幾個老油條的乾活速度我會覺得特別扭,無論我怎麽慢總比他們幾個乾活快。我實在忍受不了一個產品像他們那樣拿在手上摸來摸去還不放下去,他們的乾活龜速我學不會,我也不會計較有人偷懶,因為我也偷過懶。
有一天晚上,衝完涼我從洗手間出來發現手機有好幾個未接電話,是瑩瑩打過來的,晚上十點了。我趕緊打過去沒接,又打了一次還是沒接,這樣反覆打個七八次終於接通了,那邊瑩瑩顫巍巍的說:“喂,你睡了麽?”
我說:“沒有,剛才在衝涼,怎了?聽你說話感覺你嗓子不舒服啊,感冒了麽?”
“呃,
沒有感冒,有點上火。你最近忙不忙?” “還好吧,最近晚上經常加班,下班比較晚。有事嗎,瑩瑩?”
“我……沒啥事,就是感覺有一段時間沒給你打電話了。”
“哦,我這邊目前還好,工作不累,比較輕松,先乾著再說吧,等你明年畢業了你考慮考慮,要不要來這邊?”
“嗯,再說吧,我先掛了,感覺今天有點累,你也早點休息吧。”
“嗯,好,瑩瑩你也早點睡。”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瑩瑩那天想跟我說說話,她心裡苦,她爸爸出車禍走了,第二天就請假回老家了。
瑩瑩給我打電話那天,以前喜歡她的張玉坤第二天竟然陪著瑩瑩送她去汽車站,我是從瑩瑩的閨蜜那裡知道的。我從來不認為瑩瑩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是我來深圳後覺得兩地相隔太遠,異地戀通常是不會有好結果的,這樣不好的結果竟然發生在我身上了。
自瑩瑩從老家回到學校後就再也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其實是我對她不夠關心,那個對她死纏爛打的張玉坤一有空就去學校找她。俗話說日久生情,女孩喜歡一個男孩往往就是這樣。也怪我不夠細心,瑩瑩的生日我竟然給忘了,我這不是作死嗎,有哪個女孩能不生氣。後來我跟瑩瑩解釋,但沒用,她這次好真的對我好失望。問題是,張玉坤竟然記得她生日,更何況在她最難過的那段時間他時常打電話給她。
自此,瑩瑩不再討厭曾經討厭的人,她也不再喜歡曾經喜歡的人。
其實,瑩瑩一開始就不討厭張玉坤,只不過她對他沒感覺而已。
瑩瑩漂亮且善良,很容被喜歡她的男生感動。終於有一天瑩瑩對我說:“咱們分手吧,感覺不合適。”我知道她的脾氣,一旦她認定的事就會堅持,性格中有股倔強。那次,她跟我說分手,我在電話裡聽見她哽咽的聲音,我當時傻了,不知所措。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初戀就這樣結束了?
多年後我曾多次想,如果當年我留在老家工作等瑩瑩大學畢業,那我們會不會修成正果, 走向婚姻。如果當年我多關心瑩瑩一些也不至於讓張玉坤鑽空子。
後來我得知,瑩瑩跟我分手後張玉坤又苦苦追了她兩年才答應跟他談戀愛,他們談了三年才結婚,結婚不到半年就離婚了,我真的不敢相信,這是多年後的事了。
跟瑩瑩分手後,那段時間我的魂好像丟了似的,乾活總是心不在焉,打不起精神。我的好夥伴李小濤經常提醒我說:“傑哥,傑哥,組長過來了,注意一下。”這時,我才反應過來,趕緊振作精神組裝手中的產品。
組長有一次問我:“李雲傑,你怎麽了,看起來像沒睡醒似的,生病了嗎?”
“沒有生病,組長,昨晚沒睡好。”
組長對我印象不錯,她知道我平時乾活勤快,比那幾個老油條強多了。
時間是醫治心靈創傷的靈丹妙藥,時間久了,分手的痛苦也就慢慢淡了,偶爾想起來也沒之前那般在乎了。漸漸的,我跟瑩瑩之間極少聯系了,就在幾年後她跟張玉坤婚時給我發請柬讓我參加他們的婚禮,我是肯定不去的,不過人不到錢到,我給她發了一個紅包。
瑩瑩跟張玉坤結婚,我心裡不是滋味,我不知道該祝福他們還是該怎麽說呢。就像曾經自己很喜歡的一件禮物後來屬於別人了,而你又當面看著別人拿著曾經屬於你的禮物,也許這個比方不恰當。
多年後,盡管知道瑩瑩結婚的消息我心情複雜,不過還是發自內心的希望她幸福快樂。
情已至此,各奔東西。
惟願好女孩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