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想來想去決定南下闖一闖,終於有一天我獨自一人踏上了南下的火車,近二十個小時,幾乎一路站票到了深圳站。那是二〇一二年,五月中旬。
看著繁華的大都市,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高大聳立的大樓,我無限感慨,心想:我一定得好好乾,趁年輕乾出一些名堂來。
我拖著一個密碼箱背著一個包找一家旅館住下。我問旅店的老板,單間多少錢,老板說三十一晚,你住幾晚,我說先住一晚吧。房間不大,一張床就佔去了一大半的空間,有洗手間、熱水、風扇,但沒有空調。不開風扇是受不了的,白天屋子裡悶熱,乍一進屋頓時覺得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我打開風扇和窗戶透透氣,。
當晚我沿著旅店附近的馬路一路溜達閑逛,路邊有很多擺攤的,賣豆腐串的,賣雞爪的,賣臭豆腐的,還有各種小吃店,大排檔,火鍋店,等等。晚上大概八點,路邊很熱鬧,好多吃飯喝酒的。我在一個小擺攤位置坐下要了一份麻辣燙,感覺味道還不錯。
躺在旅店的床上,思緒萬千,一夜興奮的睡不著。第一次單槍匹馬來一線城市,確實有些激動。人們都說深圳遍地是黃金,只要有能力有機會發財夢就能實現。當然,我是一個不甘平庸之人,父母對我期望很高,我畢竟是我家族第一位高中生,第一位大學生,盡管我不是名牌大學,但在父母和親朋眼裡也算有了出息。我決定來深圳前,爸媽也同意,爸說趁年輕出去闖闖也好,要注意安全。
第二天上午我沿著旅店一邊的路走了好遠,發現附近的工廠很少,碰到個別招工的,上面明確寫著河南、安徽、雲南人不招。我心想:這怎回事?為什麽這三個地方的人不要呢?後來我才明白原來這三個地方的人易惹事打架,特別是河南人,有些廠堅決不招河南人。
連續在附近逛了兩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我問旅店老板這附近哪裡有工廠招工,老板說這附近工廠很少,你要是找工作最好去寶安區觀瀾,或者龍崗阪田,寶安沙井這幾個地方招工多。我謝過旅店老板,收拾好行李,在網上搜了搜觀瀾的招工情況,第三天上午我來到了觀瀾汽車站。
觀瀾汽車站,熱鬧的像趕集似的,很多人都擠在招聘廣告欄看招聘,還有很多招聘人員發傳單的。有一位美女看我慢悠悠的拿著行李,東張西望,她很快走到我身邊說:“帥哥,找工作嗎?我給你推薦一下,這家公司待遇很好的。”我看了看她,這女孩長得挺好看,鵝蛋臉,尖尖的下巴就像電視裡整過容的某個女星,時尚卷卷的髮型,左耳上戴著一隻銀色的大耳環,顯得怪怪的。
她像唐僧念經似的給我介紹工廠的情況,而我無心聽她囉裡囉嗦,我目前隻想先找個旅館住下再說,坐車一路太累了。那女孩見我無動於衷,於是將一張傳單塞到我手裡便離去了。車站附近有好幾家旅館,我找一家先住下,在床上躺到上午十一點,覺得有些餓了,出去吃飯。我從商店買了一個麵包,一支牛奶,先墊墊。回到旅館,我看看那個女孩塞給我的傳單,上面是一家做手機殼噴塗有關的電子廠,待遇:底薪1300元,22天,平時加班11元/小時,周末加班13元/小時,有飯堂提供住宿。我覺得還可以,決定明天上午去試試。
第二天十點我來到觀瀾汽車站,這時找工作的人來人往,依舊熱鬧。我看見了昨天給我傳單的那個女孩,我問她:“美女,
這家工廠在哪裡?離車站遠不遠?”我拿著那張傳單問她。 “帥哥,不遠不遠,離車站大概一公裡,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要不要來這裡上班啊,待遇,環境都很好的。”她一臉真誠的看著我。我問她:“去那裡上班要押金嗎?壓不壓身份證?”
美女看我一臉疑惑的樣子:“帥哥,不要押金,也不用壓身份證。帥哥我給你說啊,凡是要押金壓身份證的工廠你得小心嘍。我這裡不用這些,不過你得最少乾夠一周才行呢!”
“乾夠一周?什麽意思啊?”
美女解釋道:“帥哥,是這樣的,假如你在這家工廠上三天就跑了,這三天是沒有工資的,最少上夠一周,你覺得不合適或者工廠覺得不合適,這七天是給你發工資的。”
“是這樣啊!那我明白了。”
“帥哥,怎麽樣?要不要來這裡上班?”
“行啊。”
“那你先填張表吧!填完表,中午之前就能去工廠。帥哥,你行李帶了嗎?工廠管住的。”
“哦,管住啊?扣錢不?宿舍住幾個人?”
“就扣水電費,大家平攤,一個月也就扣五六十塊吧。”
我又問:“宿舍住幾個人啊。”
美女說:“現在找工作的人比較多,男宿舍一般都住六個以上,上下鋪那種,四張床,最多住八個人。不習慣住集體宿舍沒關系,工廠附近大把租房的,也不貴。”
“嗯,好,謝謝。工廠管飯嗎?”我問。
“工廠有自己的食堂,每天三頓飯,不過要扣錢的,你可以自由選擇,不想在食堂吃,可以去外面吃,不過在外面你也知道是比較貴的。”她說。
“如果在食堂吃的話,怎麽扣錢呢?”
“在食堂吃就是一餐扣五塊,有餐卡,早餐不扣錢,一天也就十塊錢,一個月不超過三百塊。”
“那這樣算來,還是在食堂吃劃算嘛!”我說。
“是啊,帥哥,不過食堂是大鍋飯,經常吃會吃膩的,這也很正常嘛!”
“嗯,是啊!是啊!”
我填了表後,我跟美女說我的行李就在對面的旅館,她讓我將行李拿過來,一會就去工廠報到。我拿了行李,跟我一起上車的還有三個男孩,兩個女孩,他們五個沒有行李。美女跟我們六個說上車跟著司機就行了,有什麽事打她電話,臨走前她告訴我們她的聯系電話。
約摸五分鍾,司機帶我們六個來到傳單上說的那家電子廠。司機領我們幾個來到六樓,然後他告訴我們聽工廠安排就行了,隨後他就走了。
工廠的前台拿著我們幾個填的表格看了看問:“李雲傑,哪位?你不住宿是吧?”我看著前台美女說:“是的。”
跟我一起來的那三男兩女他們都住在廠裡,填表時就寫好了。前台美女讓我先等兒,她領著那五人去了車間。不多久,前台美女回來了,她問我:“那你是從今天下午開始上班還是從明天早上開始?”
我說:“從明天早上吧,我得先找房子住,美女這附近有租房的吧?”
她說:“有,有租房的,你順著工廠大門前的路一直往前走,大概走四百米走到一個下坡路,就是大布頭村,村裡有很多租房的。”
“那謝謝啊,美女,我先把東西放你這裡可以吧,找到房子後我再拿走。”
“沒事,可以,先放這裡吧。”
一想著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心裡就激動,趕緊先找房子去。
我順著前台美女說的走到那段下路坡,發現路兩邊的牆上有租房廣告,有一間單間,月租150元,水電另外算,還有一個大單間,月租240元,帶熱水。我來來回回,跑來跑去,累的滿頭是汗,終於相中一間房子,是一個大單間,月租280塊, 帶熱水,電視,有一張大床和一個衣櫃,臥室的窗戶朝陽,這一點我比較喜歡,最起碼屋內的光線亮啊。老板說最少要租三個月,押一付一,不足三個月押金不退,我說行。我跟老板搞搞價錢,我說我直接給你簽半年的,至少住半年,老板見我爽快,最後一月260塊答應了我。
住處有了,工作有了,可以安心掙錢了。我跟房東簽了合同後快一點了,我趕緊去吃午飯,為了找房子,一路上跑來跑去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我一直忍著。找不到房子我也無心吃飯,這下放心了,一切準備妥當。
下午,等工廠上班後我就將我的行李拖到我住處。當天晚上買了日常用的物品,牙刷牙膏、洗臉盆,沐浴露、洗發露、洗衣粉、涼席、被子、風扇等等,萬事俱備,只等上班。
一夜興奮的睡不著,一天一夜奔波千裡,隻身一人獨闖深圳,想想就覺得刺激。躺在床上感慨萬千。
晚上八點,我給瑩瑩聊天。瑩瑩是本科,她今年畢業,我讓她畢業後來深圳找我,她說到時候再說吧,現在還遠呢。
然後我跟大學同學張宇輝打電話說我已到了深圳,明天就上班了。張宇輝聽罷很驚訝,他說我這速度也太快了,不先玩幾天再找工作。我說等上了班穩定後以後有空再玩也不遲,我問他啥時候有空來深圳聚聚。我告訴他我的地址,他說這周末就可以去深圳。
張宇輝告訴我他目前在虎門那邊做銷售,業績不好快乾不下去了,估計這月底就辭工不幹了。我對他說你來深圳吧,來這邊找工作也許會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