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功感激地看了一眼陳亞之，他先前除了考察陳亞之，也是希望能夠多陪陪女兒。

　　現在對陳亞之的考察已經完成，自然希望女兒能夠留下來。

　　陳亞之道:“叔叔，我小時候酒聽人說過，你是情義之人，不下關二爺。”

　　馬麗萍一副看瘋子的表情，先前從沒聽他說過，對自己父親熟識啊。

　　陳亞之道:“聽說，阿姨已經走了十多年了。”

　　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沉靜，只有客廳裡的撞鍾，滴滴答答的響著。

　　馬成功忽然抹了把臉，道:“我對不清萍萍的媽。當年，她跟著我東奔西走，除了生下萍萍的兩個月，基本就沒怎麽休息過。”

　　馬麗萍內心仿佛被什麽撞了一下，感覺到呼吸一陣不暢。這還是她頭一次聽父親提到母親。

　　正在這時候，手心忽然一暖。

　　陳亞之將她輕輕握住，衝她輕輕搖了搖頭。

　　馬麗萍克制住內心的憤怒，靜靜看著馬成功。

　　這個頭髮花白的中年男人，在她有限的記憶裡，從沒覺得這個男人居然已經如此蒼老。

　　而她在這一刻，居然很想抱住他，盡一份作為女兒的責任。

　　不對，這不我該想的，我該恨他才對。

　　馬成功帶著些哽咽道:“萍萍六歲的時候，她媽媽突然開始頭暈眼花，乾活的時候也沒什麽力氣。

　　“起初，我們都以為她只是休息太少了。所以，也沒想著去醫院看一看。那會兒，正好是我打開廣深那邊銷路的時候。

　　“這一耽擱就是一個月，後來有一次睡到半夜，她媽媽突然開始發起了高燒，那會兒我們正在廣深，人生地不熟。

　　“她媽媽非得等回到如城再去醫院，吃了些藥，就睡了。回來後，高燒依舊不退，而且陷入了昏迷，去醫院一查，血小板降到幾乎為0。”

　　馬麗萍雖然老早就已經知道，但這個時候聽到，還是感到心裡一陣發堵。

　　陳亞之手被她用力掐著，疼得他直咧嘴，卻只能強自忍著。

　　馬成功道:“白血病，九十年代那會兒，就等於是宣判了死刑。我當然不同意就這麽放棄治療。醫生說，這個病需要花很多錢，而且最後人也不一定救的活。”

　　馬麗萍聽到這裡，明顯感到驚訝，原來那會兒父親並不是對母親不管不顧。

　　馬成功繼續道:“我那會兒什麽都不管了，只要醫生被放棄，多少錢都行。很快，我們的積蓄就都花光了，能借的也都借了。

　　“但錢還是不夠，我就只能拚命乾活。原來一個禮拜跑一次廣深，後來一個禮拜能跑三次。就這麽拚命，最後...還是...沒能救活。”

　　說到後來，他已經泣不成聲。

　　陳亞之從馬麗萍抽出手，隨後起身，拍了拍馬麗萍。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他們父女二人的事了。

　　陳亞之輕聲道:“我就先走了，幫我謝謝叔叔。”

　　說著，陳亞之走出了別墅區。

　　看著空曠的道路，和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咒罵了一句:“操，為了點錢，我也是拚了。”

　　他這話倒不全是假話。從他的角度考慮，馬成功既然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那今後如果需要錢，自然可以得到他的幫助。

　　這筆從錢莊裡貸款，要好很多。

　　陳亞之找了個公交車站台，搭公交車回學校。

　　路上，他給馮孟雨打了個電話。

　　馮孟雨向他匯報了下，

最近通達汽車D31項目的進展。　　第一輪報價已經遞交上去，跟泛峰內飾的總價相差不大。

　　這個報價是陳亞之有意為之。

　　泛峰內飾能夠打入通達汽車，除了自身的背景之外，在通達采購內部，鐵定也有自己的眼線。

　　自己現在報出這個價格，完全是一副跟泛峰內飾血拚的氣勢。

　　泛峰內飾在得到內部消息後，最終報價時，必然會再降一到兩個點，以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陳亞之這邊的殺手鐧卻是模具費砍半，開發費全包。

　　陳亞之要求馮孟雨多跟毛靜怡接觸。

　　李浩然作為科經理，此刻作用已經不大，重點還是毛靜怡。

　　陳亞之掛了電話後，在公交上睡了一覺。

　　到寢室時，依舊只有邱盛陽在。

　　邱盛陽正在看古龍的《多情劍客無情劍》，見到陳亞之道:“你回來了，吃過午飯了嗎?”

　　陳亞之道:“吃過了。”隨後去衝了個涼道:“你也喜歡看古龍?”

　　邱盛陽道:“嗯，寫得真好，比金庸的有意思。”

　　陳亞之沒接茬，中二少年都愛古龍，病嬌中年都愛金庸。沒啥可爭論的。道:“我也挺喜歡他的，吃喝嫖，遊戲人間。”

　　邱盛陽道:“是個才子，可惜，因為酒色廢了。”

　　陳亞之聽他說得老氣橫秋的，一點不像古龍的灑脫，反而像是金庸的老成。

　　當下不再說話，給張夢雪和夏怦怦發了個短信，睡了一覺。

　　醒來時，天已經擦黑。

　　陳亞之起床開燈，邱盛陽坐在床上打盹，把他嚇了一跳。罵道:“臥槽，你怎麽坐著睡覺?”

　　邱盛陽道:“看睡著了，走吧，去吃飯嗎?”

　　陳亞之道:“走，兄弟請你喝酒。”

　　邱盛陽跳下床，穿好鞋子道:“為啥?”

　　陳亞之道:“同是天涯寂寞人，金風玉露一杯酒。”

　　“我是問，為啥你請我喝酒?”

　　陳亞之一臉懵逼，這按照一般人的套路， 這個時候不是得開心地答應，但這哥們卻要個為什麽。

　　看他穿著純樸，衣服連個標牌都沒有，估摸著家境也不富裕。擔心今天吃了自己的，回頭還不起。

　　陳亞之惦著腳，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嗨，有啥為什麽，大家都喜歡古龍，不是應該灑脫點嘛。”

　　邱盛陽點了點頭。

　　此刻正是龍蝦上市的季節，學校周邊的大排檔林立。

　　長腿妹子滿大街都是。

　　邱盛陽話也不多，跟著陳亞之，到有點像是他的小弟。

　　陳亞之找了一家比較火爆的地兒，就直接坐在外邊。點了十斤龍蝦，另外又點了些燒烤。問道:“咱們喝點什麽?”

　　邱盛陽道:“白酒，啤酒太漲了。先一人來一瓶吧，不夠，咱們再叫。”

　　陳亞之聽了，好家夥，這是扮豬吃老虎啊，不能慫。道:“小糊塗仙怎麽樣?”

　　邱盛陽搖了搖頭道:“那個太貴了，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喝酒，你等會兒。”

　　約莫五分鍾後，邱盛陽揣著四瓶白酒回來了。

　　陳亞之一看，臉都黑了。

　　牛欄山！

　　臥槽，這是要把人往死裡整了。

　　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兒，問道:“哥，你有女朋友嗎?看你這麽帥，應該有女朋友了吧。”

　　邱盛陽頭也沒抬道:“要了幹啥?你沒見林仙兒嘛，太陰險了。”

　　陳亞之有種不好的預感，又問道:“那你有男朋友嗎?”

　　邱盛陽一臉懵逼的看著陳亞之道:“男朋友?你不就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