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李賢英往姚正風那裡看了一眼,以低沉的聲音繼續說道:
“在兩年前,我和姚正風進入了貫穿盡頭山脈的洞窟,在洞窟的深處與從另一側入口入侵的墨門偵查班戰鬥過。一定是當時守衛在附近的劍聖不小心透的口風吧。”
“這樣的事情,接下來會頻繁地發生。最終入侵會變為全面侵略,你一直以來苦心地維持著......或者說停滯著的這個世界,就會暴露在無情的破壞與暴力之下。這樣的事情,一定也不是你所期望看到的吧?”
“明明是你這個小男孩把劍聖們搞壞的,卻說得這麽好聽。算了,然後呢?”
“只要自己能夠活下來,那麽之後只要從頭再來就可以了......你可能是這樣想的吧。”
李賢英加強了語氣,右腳往前踏出半步。
“再次用法律束縛在充斥在人界的黑暗之民,以及殘存下來的人類,創造出一個新的......或者說該稱之為墨門的統治組織,你可能覺得這對你來說並非不可能。”
“但遺憾的是,你是無法做到的。因為對面有著在這個世界擁有真正至高無上權限的人。他們可能會這麽想:這次已經失敗了,再從頭開始吧。”
“然後只要按下一個按鈕,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將被消除。不管是山、河、城市......以及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類,都會瞬間消失。”
李賢英的話語已經超出了姚正風能夠理解的范圍了。
丁芷萱恐怕也是一樣。她轉過眼眶發紅的臉,以疑問的表情看著黑衣劍士。
但似乎只有最高祭司一個人完全明白了李賢英想表達的意思。他嘴角的笑容幾乎已經完全消失,眯起來的銀眼中放射出仿佛會讓人凍結的冰冷光芒。
“這個世界只是個任由他人為所欲為的箱中庭院......被人這麽直白地說出來,還真是讓人不快呢。”
他兩隻手上十根柔滑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將自己的下半張臉擋住。從那張被擋住的嘴裡說出來的話語,幾乎已經完全沒有了和丁芷萱說話時那種嘲弄的口氣。
“不過,這樣的話,你們......‘對面’的人類們又如何呢?是否會經常在意自己的世界是否由更高等的生物所創造,為了不讓世界被重置,努力地向上位者所喜歡的方向前進?”
似乎連李賢英也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
朱武雄從透明的躺椅上輕輕坐起,俯視著咬著嘴唇陷入了沉默的劍士,將雙手左右分開。那修長的雙腿也仿佛誇耀似的向前伸。
那帥氣得甚至超越了男神像的身體在月光的照耀下發出淡淡的光輝,一種讓人拜倒在地的神聖氣息在房間裡擴散開來。
“那是不可能的吧。他們可是些因為一時興起便創造世界與生命,不需要的時候就將其消除的人啊。而從那樣的世界來到這裡的小男孩,你有什麽權利來質疑我的選擇?”
最高祭司的雙眼看向天花板......不,是透過那大理石的頂蓋,看向那遙遠的夜空,高聲宣示著:
“我可不乾。取悅那些自以為是創造神的人,祈求能讓自己繼續活下去,這簡直淒慘無比。小男孩,在聽小不點講過以前的故事之後,你應該也知道了.......”
“只有統治,才是我存在的證明。這個欲望是我唯一的動力與生命之源。我的雙腳,是為踩碎他人而存在,而絕對不是向他人屈膝!”
空氣猛然回旋起來,
將他那純銀色的頭髮猛地吹散開來。 在這不容置疑的壓力之下,姚正風不由得右腳往後退去。
朱武雄雖然是修改了丁芷萱的記憶,對貴族們的腐敗置之不理的敵人,但依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最高統治者。
他重新認識到,眼前的他,原本可是像姚正風這樣的普通民眾根本連見都見不著的,半神半人的至高者。
將姚正風引領至此的驢臉搭檔似乎也同樣承受著壓力,上身開始搖晃起來,但是他卻沒有後退,反而往前踏出了一步。
然後他就像是想鼓舞自己似的,將右手的綠劍用力的插在地板上。
“那麽!”
從他口中發出的,是足以讓後面的玻璃窗也為之顫抖的呐喊聲。
“那麽,你就要坐視江南省被蹂躪,統治著一個沒有人民的國家,坐著名不副實的寶座上孤獨的等待著滅亡嗎!”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朱武雄那帥氣的臉龐上徹底的沒了少年風情,取而代之的是他經歷過的悠久時光轉化而成的純粹憤怒。
但這些表情也很快就消失,那嘴唇再次浮現出嘲弄的笑容。
“真遺憾,小男孩你居然會以為我對你說的總攻沒有任何想法。 我可是有很多思考時間的啊……畢竟,只有時間是屬於我的,而不是屬於對面的人。”
“那麽,你想說你有回避末日的手段嗎?”
“我自然有手段,同時也是我的目的。統治才是我存在的證明……而他的范圍是沒有限制的。”
“什麽?你是什麽意思?”
李賢英的聲音顯得有些困惑,但是朱武雄卻沒有馬上回答。
他嘴角的微笑裡帶著一絲神秘的色彩,像是在表達談話就此結束似的輕輕拍了拍雙手。
“之後的事情,就等小男孩你變成我的人偶之後再說給你聽吧。當然,小丁芷萱和姚正風也是一樣。不過有一件事可以先告訴你……”
“我自然不願江南省地下世界被重置,甚至連那個什麽什麽測試也不會接受,而我已經完成了用來防止這一切的術式,欣喜吧,我會讓你們第一個見識的。”
“術式?”
李賢英用僵硬的聲音反問道:
“你將希望寄托在那些充滿了限制的系統命令上?難道你想靠你一個人使用命令,將墨門集團全部消滅?在現在這種狀況下,你連我們三個都處理不了吧。”
“哦,是嗎?”
“沒錯,事已至此,你已經失敗了,丁芷萱可以將你的遠距離攻擊術擋下幾秒,而我和姚正風會趁著這個時間突擊。如果你想用接觸命令來麻痹我們,我也可以用剛才打倒西門璽的那招打倒你,雖然現在我不大想說這些話,但沒有前衛守護的一個術士是不可能打倒多個劍士的,在這個世界也應該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