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看向劍聖,簡短地問道:
“左眼能治療嗎?”
丁芷萱伸出手,按了按被用我的衣服製成的繃帶包著的左眼,反問道:
“這是……你包扎的?”
“嗯……算是把血止住了,以我的法術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但如果是你的話……”
“那是當然,我的術式行使權限可不是你能比的……”
在若無其事地說出依然毫不留情的話語之後,她用剩下的左眼看向天空,盯著那藍白色的滿月。
“現在空間法力太少,不足以生成能讓失去的眼睛恢復的光元素。恐怕在太陽升起之前都不可能了。”
“那麽,如果將一些高等級的物品······不對,是什麽東西轉換為法力的話······對了,你的鎧甲。”
“要將物品還原成法力,需要至少等量的法力。你在學院裡沒學過嗎?”
丁芷萱露出了有些無奈的表情,然後嚴肅地說道:
“還殘留著一些疼痛,右側的視野受到了一些限制。但不是那種無法戰鬥的問題。暫時這樣子也沒有關系。”
“但、但是······”
“而且,我還想再感受一下。這疼痛,證明了我與長年相信的武功教會戰鬥的決心······”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我也只能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戰鬥,也是劍聖丁芷萱開拓自己命運的戰鬥。
“明白了。如果發生戰鬥的話,右側就由我來負責防守。”
我說完後看向大樓梯。
“既然如此,就麻煩你快點了。我從剛才的黑暗元素感覺到,姚正風是在很下面的樓層。”
準確來說,我搜索的不是姚正風本人,而是灰玉蘭之劍的所在位置。但是如果沒有發生什麽大事,他是不可能會丟下愛劍的。
聽到我這麽說,丁芷萱也同樣看向樓梯後點了點頭。
“我打頭陣吧,畢竟這裡的路我比較熟······不過其實也就是沿著樓梯往下走而已。”
她說完之後,還沒等我發表什麽意見就往前走去,靴子踩在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我只能慌忙地跟了上去。
走到位於樓層北端,踏上通往下層的大樓梯時,只能感受到從下往上吹的冷風,感覺不到黑暗中有什麽動靜。
中心大教堂的下層就已經感受不到多少生活氣息了,而在最上層附近,則越發地讓人感覺到一種寒冷,仿佛這裡是一個美麗的廢墟。
讓人完全想不到這裡就是統治江南省所有領土的組織中樞。
我記得,再武功教會的上層,除了劍聖團之外,應該還有被稱為元老的一群人。
但來到這麽高的地方還一個都沒見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我走在先一步走下樓梯的丁芷萱右側,小聲地提出了我的疑問。
然後劍聖微微皺眉,同樣低聲地回答道:
“其實······就連我們劍聖,也不知道元老們的全貌。雖然聽說九十六層往上存在著名為元老院的區域,但那裡禁止劍聖們進入······”
“哦······說起來,那些元老們的工作是什麽?”
“禁忌法則。”
丁芷萱的聲音變得更低了。
“他們要確認與監視生活在江南省的所有居民有沒有遵守《禁忌法則》,這就是元老的工作。然後,當有觸犯禁忌的人出現時,他們就會派遣劍聖去解決。兩天前,
我會前往金陵修劍學院逮捕你和姚正風,也是因為接到了元老院發出的指令。”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元老院是代表最高祭司的工作了嗎?不過,如此小心的朱武雄居然會給他們那麽高的權限啊。還是說,元老們和劍聖一樣,都被控制了記憶呢?”
聽到我的話後,丁芷萱皺起眉頭,然後搖了搖頭。
“不要談起記憶了。等下左眼有痛起來就麻煩了。”
“抱、抱歉。不過應該是沒事了,姚正風在打破封印之後,也沒發生過什麽事情。”
“那就好······”
我側眼看著輕撫眼罩的丁芷萱,回想起了在外牆露台上發生的事情。
到決心反叛教會,與最高祭司戰鬥時為止,丁芷萱多次發生過動搖,但是原本應該插入到她搖光中的“敬佛模塊”卻沒有變得不穩定。
按照我的推測,朱武雄從丁芷萱身上奪走的“記憶碎片”,除了和舒姨有關外,可能還和令一個人有關的記憶。
但是,這記憶的另一個人會是誰呢?從自己再次見到她到現在,丁芷萱的額頭上都沒有浮現紫色棱柱的現象。
那麽,朱武雄從丁芷萱身上奪走並保存的記憶,到底是什麽呢?
現在想這個也是無濟於事了。
只要卞凱謙對丁芷萱使用了“逆武功”,她就會取回過去的記憶,現在和我並肩而行的這個劍聖的人格就會消失······
我一邊感受著內心深處再次浮現的微微刺痛,一邊機械地挪動著腳步。
在這個一片寂靜的深夜樓梯之中,只有我們兩人的腳步聲在回響。
在五次經過鋪著鮮紅地毯的樓梯平台之後,只有我們兩人的腳步聲在回響。
在五次經過鋪著鮮紅地毯的樓梯平台之後,往下的樓梯斷絕,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
雖然九十四層到九十一層都被我們無視了,但起碼現在眼前的地板和牆壁上都沒有留下什麽戰鬥的痕跡。
丁芷萱停下腳步,我則是以眼神向她確認。
“是的,前面就是九十層的大浴場。雖然我覺得叔叔應該不會選擇那種地方迎擊外敵,但那個人實在是······”
丁芷萱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舉起右手按在門上。
她只是輕輕用力,那扇用厚重的大理石打造的門板就無聲地打開了。
裡面一陣濃重的白色霧氣迎面撲來,讓我不由得轉開了臉。
“哇······這水汽珍重。這浴場到底有多大,我完全看不清前面啊。”
雖然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我還是不由得暢想起來,如果能脫掉沾滿汗水的衣服跳進熱水裡,那該有多麽舒爽。
但是走進去時候,我才發現,那圍繞在身邊的白色霧氣並不是熱水升騰起的水蒸氣,而是極低溫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