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初想。”
初想看見凌子帆眼睛裡的迷茫已經消失,轉而變成了堅定和熾熱的鋒芒,這樣子的凌子帆是她從未見過的,好像放下了心中沉重的包袱變得輕松和單純。
不由地露出微笑,初想說道:“這次是子帆學長自己走出來的,所以子帆學長不需要謝我。”
“不管如何,是你讓我認識到了我的錯誤。”凌子帆搖了搖頭,“你說的沒錯,不要總是等到萬不得已才行動,有些事我也想改變一下!”
“子帆學長能這麽想就太好了!”初想微笑不變。
“回到案件本身,我覺得我們需要有針對性的調查,按照警方辦案的過程,懷疑、調查、證明、定案,而不是根據案件本身推斷,然後再來猜凶手。”
“簡單的說,順著走走不通,所以現在需要倒推?”初想聽懂了,但隨後又皺眉提出質疑,“可是警方無論是順著走和倒推都試過了啊,根本沒有用。”
是啊,警方早在14年前就按照這個方法調查了凌子帆父母的社會人際關系,尤其是和他們有矛盾結怨的人。
但是很遺憾,同樣一無所獲。
凌子帆搖了搖頭,說道:“警方調查的邏輯一直都是順著走的,他們調查我父母的人際關系,調查和他們結怨的人,所采用的邏輯是‘你們有仇,所以你殺了他’。”
初想了然地點了點頭,又好奇地問:“那子帆學長,你所謂的倒退反邏輯是什麽呢?”
“警方案件審理的核心是依靠證據,但有時證據會成為調查的掣肘,現實中有太多的案件,我們都知道他就是凶手,可就是因為拿不出證據,所以無法斷案。而我現在要放棄掉證據!”
“放棄掉證據?!這怎麽行?沒有證據會冤枉人的!”
初想連忙搖頭,這可是涉及命案的案件,怎麽能這麽草率?
凌子帆苦笑著解釋道:“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那麽一定是奇幻類小說,而不是刑偵推理類,別忘了,這個世界上可是有想法這種不科學的東西。”
“啊呃……”初想愣了一下,隨即沉默了片刻又道,“確實,警察需要用證據去斷定凶手,而我們只需要結果。”
“世上想法千奇百怪,學院裡說不定就有一兩個能讀取記憶或者催眠詢問的想法。”凌子帆說道,“所以我們現在的目的不是找出凶手,而是找出嫌疑最大的幾個人,到時候向學院報備一下發布任務就行了。”
初想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麽來,驚奇道:“那為什麽不找江斌學長?他的想法不是【先覺】嗎,讓他預知一下未來,凶手不就直接找到了嗎?”
“……”
這回換凌子帆沉默了,沉默了許久才在初想疑惑的注視下說道。
“我不相信他,準確說,我不相信預知未來這東西。”
他這真是自相矛盾,一方面要依靠想法來找出凶手,另一方面又不相信想法找出來的凶手,真是讓人無語!
但初想卻理解他,“的確預知未來太過玄幻了,什麽記憶搜尋和催眠詢問還能讓凶手自己‘說’出來,但預知未來真的是完全憑江斌學長一人決斷。說實話,要是我我也很難聽江斌學長‘一面之詞’就找人報仇去。”
“……你能理解就好。”
“我當然能夠理解啊!”初想翻了個白眼,“為什麽子帆學長你要用‘太好了,忽悠過去了’這樣虛心的語氣說出這話來啊!”
“這個,
我也不太清楚,總感覺我剛剛那種情況就應該用那種語氣……” “算了算了,不說有的沒的。”初想擺了擺手,“接下來呢?”
“接下來……”凌子帆在這裡頓了一下,咽了口水,“接下來我們要去調查那件事過後,接觸過我的人!”
聽到這話,初想瞬間反應過來,驚呼道:“我明白了!因為子帆學長後來又遭遇了襲擊,如果你的感覺沒錯的話,這是同一個人乾的,那麽問題來了,既然凶手要殺子帆學長,為什麽不在當年就殺……不對!”
初想說到這裡突然皺起眉頭,因為她記起了子帆學長和她說過,在當年凶手並不是沒有殺子帆學長的意圖,而是殺了但沒殺成!
那麽她這個猜測就錯了,現在她完全搞不懂了,於是迷惑地看向凌子帆。
凌子帆明白這些,因為信息的不對等,讓這次事件有了三種不同的進展。
第一種是警方,他們不可能知道凌子帆在14年後又遭受到了凶手的襲擊,在他們看來,凶手既然在當時沒有殺凌子帆,那麽說明凌子帆不是他的目標,所以也就沒有繼續關注凌子帆,調查之後接觸他的人。
第二種是克拉倫斯,他的想法應該是和初想剛才的說法是一樣的,他知道14年後凌子帆又遭受到了襲擊,但他卻不知道當年凶手也試圖殺過凌子帆。
在他眼裡,應該是凌子帆沒有達到凶手殺人的標準,不然無法解釋當年沒殺現在卻來殺人的原因。
而且根據犯罪心理學,很多連續犯案的殺人狂往往都會有一個內心相對恆定的殺人標準,只要有人在達到標準的就會動手,不在內在不威脅到自身的情況下,並不會動手。
所以他猜測凌子帆應該是未來觸犯了凶手的某個殺人條件,所以才會殺他。
那麽這個猜測就會引申出一個很明顯的問題,凶手如何得知凌子帆是否觸犯了他內心的界限呢?
唯一的解釋,凶手在殺掉凌子帆父母后,一直在凌子帆的周圍關注著他,只要他一碰到線就會動手。
再繼續推測下去,凶手的這條線究竟是什麽呢?
克拉倫斯猜測應該是——逸世學院!
因為凌子帆在這一生中最大的變化就是進入了逸世學院,如果進入逸世學院的凌子帆符合了凶手的動手標準,凶手肯定會動手。
果不其然,在第二年接送新生入學時,凌子帆遭受到了襲擊。
那麽為什麽在第一年不動手呢?
克拉倫斯翻閱了檔案,得知接送凌子帆入學的人是陸晨,於是就猜想凶手可能是畏懼陸晨,或者保險起見,忍耐了一年,直到第二年才動手!
而凌子帆進入逸世學院的信息只有兩個人知道,凌言(凌爺爺)以及凌子舟。這樣一來,很顯然,尚且只有十多歲的小女孩凌子舟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因為她連14歲都沒有,因此剩下的凌爺爺的可疑程度就非常高了。
而且凌爺爺完美的符合了前面的條件,那件事後接觸了凌子帆並一直待在其周圍關注他。
這是凌子帆對克拉倫斯偵查邏輯的推測,這似乎就能解釋了為什麽克拉倫斯會認為凌爺爺是凶手。
想通了這點後,凌子帆大松一口氣,因為克拉倫斯的邏輯推理少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造成了他後續的推測都是站不住腳跟的。
所謂的殺人標準從一開始就沒有!因為凶手在當年就已經對他動來手,企圖殺死他,只不過由於他喚起了想法【化憶】這才活了下來。
正是因為信息的不完整,讓克拉倫斯陷入了誤區,對最終的凶手判定出現了偏差。
當然,這並不是他的錯,而且他的調查方向也沒有錯,一、凶手小概率接觸過他,二、凶手大概率圍繞在他的周圍。
理由還是凶手第二次行凶,但原因凌子帆卻換成了,凶手第一次殺他沒殺死,後來的14年間肯定在想辦法將他殺死,最後付諸行動,只不過又失敗了。
如果凌子帆這個邏輯對的話,凶手之後肯定還會來殺他!
那麽現在調查不出來,等到未來也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