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你……”
靈瑞看向艾涅絲妲的眼神變得複雜,很難想象那個純粹的精靈女孩在短短的時間內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說句截然相反都不為過。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是以曾經的模樣來迎接和獸靈大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面。”艾涅絲妲聲音充滿遺憾道,“只不過我並不後悔變成這樣。”
“真是可惜。”靈瑞搖了搖頭,在為曾經的精靈女孩消逝而惋惜,“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嗎?”
“當然可以,獸靈大人。”艾涅絲妲微微一笑,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善。
在艾涅絲妲柔和的講述中,靈瑞仿佛看到了眼前這位女孩為了保護其他種族而憤怒,所付出的努力是其他人無法想象的,也看到了這個女孩為了這個目標而逐步走向極端。
艾涅絲妲曾為保護野生動物做過許多事,活動宣傳、對抗偷獵者……可是在這狩獵傳統的古老習俗悠久的影響下顯得極為無力,她能拯救動物的現在,但未來它們還是會被殘忍殺死。
“您還記得這頭麋鹿嗎?”艾涅絲妲手指輕輕一晃,紅霧化作了一匹雄俊的麋鹿,她輕輕撫摸著它壯碩的身體,眼裡滿是回憶,“當年是它送我離開了森林。”
“嗯。”
“可是我再次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倒在了獵人的槍管下,在自己的鮮血中悲慘嚎叫……”
艾涅絲妲閉上眼睛,紅霧化作的麋鹿消散,她再次睜開眼睛,剛才的溫情和柔和全部消散,柳眉挑起,眼底含著悲憤。
“我明白,我的職業會被人無視、以冷漠對待,但我始終相信努力會有回報,我們能夠改變北洲狩獵成風的現狀。但是,看到自己拯救的動物死在自己眼前時我終於迷茫了……”
靈瑞沉默了,或者說不知道該說什麽。
“什麽是生命?我為此付出的努力又是為了什麽?他們為什麽可以肆意地破壞掉我的努力還不受到懲罰?”艾涅絲妲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是對靈瑞說,也好似喃喃自語,“那段時間我的腦袋裡一直在盤旋著這幾個問題。”
“最後我得到了答案——不重視生命之人不配擁有生命!我的付出是為了那些無辜的生靈!他們不受到懲罰就由我來懲罰他們!”
艾涅絲妲攤開右手,藍色的眸子染上血腥之色,一團紅霧出現在了她的手上,緩緩匯聚成了人形,明明是紅霧凝聚而成,模糊的五官和動作卻充滿了恐懼驚駭,而那隻白皙細膩的五指卻毫不猶豫地攥緊!
紅霧凝聚的人形瞬間消散,最後猶如真實的鮮血從那隻白玉般的指尖留下,匯成細流垂直流進了大地裡,一切的罪孽都如這條血流流進了大地深處,埋葬了他們。
這份力量的到來,是對她最好認可和支持!艾涅絲妲始終這樣認為!
“……所以,之後你開始向你的同類進行報復?”靈瑞沉默了良久,終於再次出聲。先前和凌子帆等人的接觸,它了解到幾個人類聚集點遭到了獸群的襲擊。
艾涅絲妲剛才的“激動”再一次消失,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雙眼冷漠無比:“沒錯!他們手上殘留的鮮血,必將用自己的鮮血洗刷!”
見靈瑞再次沉默,艾涅絲妲沒有多做理會,眼簾低垂看不清神情,繼續緩緩述說道:“我本以為事情就會這樣結束,他們殺害動物,我來懲罰他們。直到……事情出現了一次轉折。”
“由於我的報復引起了較大的社會輿論,
再加上我們協會舉辦的活動,協會告訴我,這些事情可能推動政府保護野生動物立法……可惜我們失敗了,那些隻重視利益的家夥們根本無法認同我們,企圖用金錢來衡量生命!” “那時我終於徹底明白,溫和的手段是無用的,只有見識到淋漓真實的鮮血,人們才會醒悟!”
只有見識過希望才能夠絕望。
艾涅絲妲的聲音出奇的平靜,這是已經完全做好覺悟,下定決心才會出現的平靜,因為無論發生什麽事都無法再改變她的想法,因為她的想法本就來源於此!
只有獸群衝散了村莊,老虎用利齒撕咬著血肉、大象踐踏著血腥的殘骸、水牛刺穿了肚皮……作為世界主宰的人類才會反應過來,動物原來也是會報復和復仇的!
這時候,他們會不會反思一下自己呢?
靈瑞用那雙幽藍色的貓眼仔細地注視著這位特殊的人類,被大自然眷顧的心地善良的人類,卻因為其他種族的生死而毫不留情地向同族舉起“利爪”!
最後它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這裡。
明白了前因後果,靈瑞並不打算阻止艾涅絲妲,因為這是人類這個種族之間的內鬥,千萬年來它已經見識過了無數次,這次也無需干涉。
不過,唯獨讓它遺憾的是——它還是無法弄懂人類這種生物。
……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將艾涅絲妲·洛奇卡的嫌疑放在了第一位。”列昂尼德看向了他們,意思是我這邊說完了,現在到你們了。
“不就是被威脅了一下嘛,你們也太大驚小怪了吧?”洛小影不以為然,“你們把人家辛辛苦苦努力的成果給否決掉了,還不允許別人抱怨兩句?”
她是見過艾涅絲妲的,所以不太相信那位如精靈般的女孩會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情來,打個比方,她去參加舞蹈比賽,明明她跳得是最好的卻沒有拿獎,她也會氣得罵幾句。受了委屈肯定會憤怒不滿啊,人之常情嘛,這北洲政府真是會大驚小怪!
“話不能這麽說,洛小影。”青夏搖了搖頭,面露思索,“我個人覺得艾涅絲妲非常可疑,當初我和她交流過,感覺她其實是非常感性之人。”
“感性這麽了?”洛小影不解。
“感性說明她很容易感情用事啊!從我和她的交流來看,她非常熱愛動物,比起其他人顯得更加極端一些,至少我沒有見過幾個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成員會是純粹的素食主義者。 ”
哪怕是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人,會宣傳保護野生動物,平時家裡也會吃豬肉的對吧?
“我也同意青夏學姐的看法。”凌子帆附和了一句,然後他轉頭看向江斌,“你呢?”
這家夥才是學心理的,應該對這種“感性”和“理性”的認識更加深刻一些。
但是很出乎他意料的是,江斌並沒有讚成他們的觀點。
他甚至一度都覺得這家夥會非常裝杯的來一句諸如——“感性是指的成長過程中環境裡太多導致情緒化條件反射的事物的訓練的思維模式。感性的人大多缺乏同理心,更容易被大量特定事物激活情緒反應,同時抑製住意識區的邏輯推理,更動物性。”這類說辭之後再補上自己讚成的觀點。
雖然沒有讚成,但江斌也沒有反對就是了。
他只是打著哈哈,用著模棱兩可的說法打太極。
這絕對不對勁!
以凌子帆對這家夥的了解,他不應該如此“安分”,江斌很少沒有主見,或是沒有觀點。他說出來的話或許不能說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但絕對是讓人印象最深的!
所以一般而言,要是江斌閉嘴了,沒有發出聲音,那絕對是不正常的顯現!他指不定又在謀劃些什麽呢!
但是其他人對這個家夥並不了解,不像他已經徹底看透了江斌的為人。接下來的時間青夏又拿回了話事人的身份,與列昂尼德交換起了各自的信息,然後商量起了如何進一步調查這三個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