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陳尤的話和昨天晚上不算太平的經歷,“預言家”、“教授”和秦溯三個人都沒回自己的房間,乾脆在外面待了一天。
幸好千星湖的面積不算小,正經的房間也沒幾間,剩下的地盤全被“長生者”浪費的拿來做了大廳和餐廳,還陸陸續續的往裡面添了不少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們三個人在白天見了不少文物級別的擺飾隨便堆在角落,“預言家”沒多少概念,秦溯好歹算是專業的歷史生,雖然不學考古之類的鑒定和評估,但簡單的看個同時期價值還是輕輕松松。“教授”就更是如獲至寶了。
“我以前是學歷史的,也是教了一段時間,還曾經跟著考古隊去過一些遺址。雖然都不是古華夏文明的,但基本的鑒別還是沒問題。”
“教授”是現編的還是說了真話完全沒人清楚。
他甚至為兩人介紹了一些,但除了秦溯還能聽懂些之外,“預言家”完全不感興趣。
平心而論,“教授”講得其實不錯,只是兩個聽眾不夠給力。
秦溯就算是歷史專業出身,但大一還沒過完,平時也不是魏永征那種級別的學霸,和沒表示的“預言家”到底誰更差還是個未知數。
“你應該不是華夏人吧。”秦溯突然道。
“嗯?為什麽這麽認為?”
“你的習慣和我們老師很像。”
秦溯說的人是胡教授。
因為早年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學習和工作經歷,胡教授的身上帶著很鮮明的外國研究者的色彩,對華夏歷史的描述也常常會用到一些國內學者不常用的表達。也正是因此,胡教授的評價較為兩極分化。
秦溯其實對胡教授沒多大意見,又或者說他們的學習深度還夠不上參與這種程度的辯論,但好歹人在歷史系,又被胡教授教著,就順便聽了不少。
“你是歷史專業的學生?”“教授”沒否定秦溯的話,反而像是初次見到秦溯一樣新奇的打量了他片刻,才笑道,“那你叫我一句‘教授’也不算虧。”
秦溯沒接話。
又或者說他沒想到“教授”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稱呼。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預言家”打不起精神的回應了一句,“絕對是這所大學。”
“‘預言家’小姐也聽說過我的母校嗎?”
“預言家”冷笑了一聲,“誰不知道這個學校要不出傳奇,要不出瘋子!”
從各種方面來說,這所大學都很有名氣。
秦溯也沒想到“教授”居然來自所有歷史生的至高學府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但反應程度一般,畢竟同樣來自密大的胡教授還帶著他們的中國古代史。
“教授”對這種說辭不置可否,卻也沒否認,“‘預言家’小姐未免太偏激了,至少密大到現在也沒出現什麽大的醜聞,雖然有人確實做出了些不合時宜的舉動,但也只是少數,沒必要以偏概全。”
“教授”的話雖然禮貌,但“預言家”卻總覺得是他在針對自己。
瘋子幾乎是所有神秘組織的特產。
包括第九科。
“那‘教授’你是哪一種?”
“教授”露出了溫和的、好像面對自己學生一樣的笑容,“我既不是傳奇,也不是瘋子,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者而已。”
秦溯雖然沒想到他是那個鼎鼎大名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人,但對這句話的反應和“預言家”是一樣的,信了才怪。
普普通通的學者可不會跑到這裡來,更不可能現在還活著。
“懶羊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晚飯的點了。
“長生者”一天都沒出現,午飯和晚飯都是直接出現在桌子上,他們推測早飯的時候應該也是這樣,只是陳尤沒提。
“懶羊羊”依舊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也沒覺得自己將近一天沒出現有什麽不對,只打著哈欠過來,有一下沒一下的切著盤子裡的小羊排,連口罩都沒摘,就把小羊排折騰到千瘡百孔,讓人懷疑還能不能吃。
因為她帶著帽子和口罩,別人也無從觀察她起床後洗漱了沒,但就從這種狀態來說就很讓人懷疑她是不是睡醒了就直接過來的。
“你不餓嗎?”“預言家”吃得很快,也沒有拒絕這裡的食物,她雖然看上去年紀最小,但卻在某些方面展現出了與外在不同的利落風格。
“懶羊羊”慢了幾拍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不餓。”
“但你從昨天開始就沒怎麽吃東西吧。”
“懶羊羊”只是搖頭,“不餓,很撐。”
接著,她就像是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一樣,繼續戳弄那塊已經不成樣子的小羊排了。
她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對這裡抱有警戒心的成人,反倒是更像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只會對他們的問題做出簡單的應答。
“預言家”對著“教授”搖了搖頭,不建議對她表現出明顯興趣的“教授”繼續接觸。
以她的靈感來看,“懶羊羊”的危險級別是當之無愧的最高。
就算她表現得再怎麽無害,“預言家”在靠近她的時候會感到靈感對她發出瘋狂的預鳴。
“預言家”雖然表面上胡來,也不覺得“教授”是個多好的人,但不代表她不會做出漠視人送命的舉動。
就算“教授”的越線行為能給她帶來更多的線索和頭緒,那也不代表“預言家”會設計讓他用命試探。
“教授”若有所思,也沒問她為什麽。
“預言家”小姐是個好人啊。
在這個扭曲瘋狂的世界裡,以“好人”這個定義存活下來的人可不算多。
密大被稱為“傳奇和瘋子的搖籃”,但就算他們再怎麽加強思想教育也沒法終止這種傾向,只能在圖書館添加了某些書的借閱原則。
“懶羊羊”似乎完全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小動作,專心打著瞌睡。對她來說無論是在房間還是餐廳都只是換個地方睡覺而已,完全沒有影響,直到陳尤也出了房門。
“懶羊羊”對他眨了眨眼。
她的面容大部分都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還常常是閉著打瞌睡,自然也說不上有什麽特征和情緒。但現在,無論是誰都能在她眼中看到純然的好奇。
她的眼眸清澈,如同從未用眼睛看到過這個世界的稚子,顯出了和整個千星湖都格格不入的純粹。 www.uukanshu.net
但只要真正與她的眼眸對視,就沒人真的認為她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可愛。
那是一雙詭異而不詳的橫瞳。
“尊敬的‘高維觀測者’,至高的母神向您問好。”
她的聲音含糊不清,卻又能讓每個人都聽懂。
陳尤的腳步頓了一下,“你是‘黑暗’小姐的信使?”
那幾隻信使“黑山羊”也這麽說過。
信使雖然看上去千奇百怪,但其實它們都會說話,只是陳尤對它們興趣不大,也就識時務的閉了嘴。
“懶羊羊”歪頭想了一下,帽子把她好不容易露出的眼睛再次遮住,也讓人無從辨別她的想法,“不,我是‘禮物’。”
“懶羊羊”似乎是終於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表現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躍躍欲試和興奮。
“我是給以撒的禮物。”
【故事別稱觸發】
“懶羊羊”:【已開啟:黑暗小姐的禮物/替罪羊】
陳尤下意識向前一步,走到了“懶羊羊”的面前。
“懶羊羊”依舊在看著他,清澈的眼中能夠依稀看到陳尤的倒影,很容易給人一種她在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賴著某個人的錯覺。
陳尤一把扯下了她的口罩和帽子!
純然無辜的外表下,是歪斜扭曲的羊角和流著涎水的羊嘴!
【觸發故事文本】
【“以撒說,請看,火與柴都有了,但燔祭的羊羔在哪裡呢?”】
【“我兒,神必自己預備作燔祭的羊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