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八刀跟著少年住進了一家叫做“福源客棧”的老舊客棧。因為少年認為這家客棧很便宜。
明明他有那麽多銀票,上萬兩。“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劍門關”。少年留下這句話便獨自進房休息了。
蔡八刀一晚沒睡,他覺得自己應該跑的,少年已經睡熟了,他跑也不會有事,大不了以後再還一筆錢給他便是。江湖中人,人命是有價的,如今半個大魏大旱之後又大澇,百姓流離失所,有甚者已經易子而食。人命,不值錢!
一早起來,蔡八刀紅腫著雙眼,他什麽都想通了,卻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沒有走。
客棧的大堂,少年已經坐下吃早餐了。“吃過早餐,咱們就去成都城!”
漢中自古以來便有“天府之國”之稱。老天爺對此地格外眷顧,席卷半個大魏的旱澇災害,卻沒對漢中造成什麽傷害,劍門關內還能吃上不錯的早餐,越往外面走,樹就越禿,人就越乾。
一個客商在賣牲口,少年用五十兩銀子買了一隻瘦不拉幾的黃毛驢。蔡八刀覺得這少年是真不拿錢當錢。
蔡八刀覺得自己怎麽著也該勸一勸,雖然不是自己的錢,但這麽看這位花也是心裡疼的隻抽抽。
“小爺,你這錢不是這麽花的!去成都路還遠呢,不能這麽糟踐!”又覺得少年住劍門關最便宜的客棧也不像是個糟蹋錢的。
蔡八刀活了快三十年,真的看不懂這位小爺是什麽情況!
兩人就這麽往成都走去。路上有許多往成都逃難的人,少年便大把大把給他們銀票。
蔡八刀一開始還說兩句,再後來,就由著他去了!
黃毛驢脾氣還硬,拉磨似的慢慢走。
“照這速度我們要幾時才到成都去啊!”蔡八刀烤了魚,遞給少年。
少年接過魚嘗了一口才道:“該到的時候自然會到!”
認識少年兩天了,蔡八刀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小爺,冒昧問一下,我該怎麽稱呼您?”
“稱呼?”
少年好像對這兩個字的反應有些奇怪!
“就是名字!”蔡八刀解釋道:“就好比我叫做蔡八刀,蔡八刀就是我的名字!”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把烤魚吃完。扔下烤魚的樹枝,少年又說道:“就叫玄易吧!”
就叫玄易吧?
這就是很隨便,敷衍,又很突然的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這個名字就叫玄易。
這個名字就很迷,和這個人一樣!
今天是蔡八刀頂著烈日,跟著這位叫做玄易少年走在蜀道上的第三天。
天氣很好,又熱又乾,又沒有水,蔡八刀覺得自己的喉嚨要裂開了。
“快跟上,很快就有水了!”少年又拍了一下毛驢,毛驢又走快了幾步路。
“打劫!”
這年頭打劫的人能告訴你他在打劫已經很禮貌了。
他先告訴你他要打劫,這就是禮,告訴你之後,他再打劫,那就是兵。能懂得先禮後兵的土匪,說明還是個雅匪,很難得。
對於有禮貌的人,少年一向很有禮貌,所以他跳下了毛驢,然後拱手作揖才道:“幾位好漢,小生身上僅有十兩,還請好漢們笑納!”
少年從馿背上的褡褳中取出十兩紋銀。
“小兔崽子,挺上道啊!細皮嫩肉的!”土匪頭子圍著少年轉了一圈,滿臉橫***笑道:“爺不光劫財,人老子也要!”
“弟兄們,
連人帶驢一並綁了,今晚吃驢肉火鍋!”土匪們高興的嗷嗷叫著就要來綁少年和驢。 蔡八刀遠遠的看見,卻故意不出現,躲在後邊看熱鬧。
少年仿佛沒事人一樣,道:“不綁我,行不行?”
“你有病啊!”土匪拿著繩子就往少年身上套。
“不殺驢,行不行?”少年任他們綁住,問道。
“這人腦子壞掉了!”土匪們覺得這人長的很好看,腦子卻不好使!
“少廢話,老老實實跟爺走!不然砍了你!”土匪拿刀背砍了一下少年的頭!
少年也只是任他砍,卻開口說道:“你們要砍我不要緊,但是不該要殺驢!”
“不要殺人!”
少年掙脫了土匪的手,繩子不知什麽時候斷了。
蔡八刀知道該自己出手了,也就從草叢裡跳了出來,提著他的大菜刀。
“還不是要靠我出手。”嘴上說著話,手上卻不慢,手起刀落,將一乾人等砍翻在地,用的是刀背。
少年這時候正好重新爬上驢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土匪道:“如果今夜有人來殺你們,你們就叫我的名字!我叫做玄易!”說完就騎驢走了。
蔡八刀匆忙跟上道:“到晚上咱們都在成都城了,你難道還能飛出來救人啊?”
少年不理會, 繼續催著懶驢。
“玄易,你大爺的!多說句話會死啊!”蔡八刀破口大罵道。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奇葩的人,沒受過這憋屈氣。
少年果然轉身,對蔡八刀道:“不要罵玄易,你會倒霉的!”一拍驢背,又向前走去。
“碰到你我已經很倒霉了!”
一到城門不遠處的小道上,少年將驢背上的褡褳取下來。拍了拍換毛驢道:“你既然馱我一路,我便放你一條生路,你自去吧!”
黃毛驢嘶鳴一聲,便向著道上走去了。
蔡八刀見此,越發覺得這人有病!
一人一文,交了兩文錢進城費。少年隨手拉住一個路人問道:“城裡最好的酒樓是哪裡?”
“成都城裡最好的酒樓,當然是明月樓了!哪裡據說是宮廷禦廚出來的,手藝一絕。就是貴,我也就聽說。沒真吃過!”路人很健談,滔滔不絕的講,兩人聽了一刻鍾的明月樓及其背後的故事!
與路人道別。蔡八刀問道:“咱們去明月樓嗎?現在可是就只有幾兩銀子了,都不夠在明月樓點壺茶的!”
“不必擔心!”少年笑了笑,道:“我是玄易啊!”
“你是玄易又能怎麽樣?我可知道這成都可是唐門的地盤,這麽大一間酒樓,沒有唐門的影子在背後,我可不信!”蔡八刀覺得有必要再說一下情況。於是拉住玄易道:“玄大爺,我可和您說實話了,一般蟊賊我打三五個不在話下,唐門可是大派,十個我都不夠人家動動手指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