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民警相互看了眼，不知如何開口，王芳從他們的表情中已經猜到他們找上門肯定和梁澤華有關，

　　“王芳，我們來找你是關於你老公梁澤華的事。”其中一位民警說，

　　“你說吧，他出什麽事了?”

　　“他在駕駛摩托車時輪胎打滑出了車禍，送到醫院時已經...人已經走了，現在遺體在中心醫院，你跟我們去一次吧。”

　　王芳頭腦一片空白，雙腿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民警及時扶穩，

　　“你們到外面等我可以嗎?我進屋給孩子們說一聲就來。”

　　“好，我們出去等你。”

　　王芳看著他們離開，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看見的事物都在旋轉著，用手撐著牆才勉強站穩，轉身進屋後眼裡只有滿桌的菜，不敢直視三個孩子，

　　“媽媽，怎麽了?”梁文靜站起身走到媽媽身邊，

　　“你和弟弟們先吃飯，媽媽有點事要出去一次。”王芳邊說邊往臥室裡走，

　　“你去哪裡，爸爸回來怎麽辦?”梁文樂坐在桌上問，

　　王芳穿上一件外套背上包走到門口換上鞋子，“靜靜，吃好飯碗放著就行，媽媽晚點回來洗，還有別忘記讓弟弟們早點睡覺。”

　　“媽媽，不是說去買新衣服的嗎?”梁文樂又問，

　　“媽，你快去吧，家裡你放心好了，我會看著他們的。”梁文靜也有預感是爸爸出事了，

　　王芳點點頭，用盡最後的力氣擠出一個笑容，“你們乖點，沒事的，睡醒後媽媽就回來了。”

　　看著媽媽關上門離開，梁文彬看著姐姐，“姐，媽...”

　　“我們聽媽的話，先吃飯。”

　　梁文靜坐下拿起碗先給自己塞了兩口米飯，咀嚼到一半眼裡就不爭氣地流下淚，她感到很害怕，

　　“姐姐，你怎麽哭了?”梁文樂問，

　　梁文靜搖搖頭擦乾眼淚，“沒事，你們兩個快吃，冷掉了還要重新熱，我去洗把臉就好。”

　　看著姐姐走去洗手間，又看向身旁的梁文彬，“哥哥，你怎麽也不吃?”

　　“我不餓，你快吃，我回房間做會作業。”

　　梁文彬也離開飯桌，這是打梁文樂記事起頭一遭，媽媽最看重的就是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吃飯，可是今天她卻自己出去了，姐姐和哥哥也變得很奇怪，桌上還放著其它四副碗筷，現在只剩梁文樂一個人，放下筷子，胃口也突然之間消失了。

　　王芳坐在警車後座，全身無力身體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想說也不想問，車裡的氛圍很壓抑，每個人都不好受。

　　到達醫院後來到停屍間，王芳一眼就看見在門口的張明懊惱不已不敢直視自己，她再一次伸出手扶著牆，一步一步走進停屍間，越靠近屍體呼吸就越困難，當見到那張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面孔，所有的幻想都在此時破滅，這一切怎麽可能是真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明明生活才好轉沒多久，為什麽會這樣，以後該怎麽辦，又該如何告訴孩子們?

　　對，家裡還有三個孩子呢，接下去該怎麽辦，對於王芳來說天已經塌了，這麽多年就是靠著兩個人互相支撐著對方才能堅持到今天，生活真得一天天在變得更好，為什麽突然就這樣走了，是這樣的生活太累了嗎，不然怎麽忍心丟下自己和三個孩子呢...

　　王芳站直身體轉過身，臉上一點哭過的痕跡也沒有，門口的警察和張明都驚訝這個女人居然沒有哭，

等著她先開口說話，　　“是我老公，是梁澤華，我需要簽字嗎?”王芳的語氣冷的像冰一樣，

　　“嫂子，我...哎...”張明欲言又止，他心裡非常過意不去，

　　“沒事的話我先回家了，孩子們還在家我不放心。”

　　“這是梁澤華身上整理出來的物品。”一名警察將袋子交給王芳，

　　接過袋子後沒有打開看，“謝謝，再見。”

　　“我們送你回去，天晚車少。”

　　王芳沒說話轉身就走，看著王芳就這樣離開，好像別人說的話都聽不見，自顧自地走出醫院。

　　走出醫院後王芳沒有去車站等車，只是朝著家得方向一路走著，還是不能接受現實，自己從來沒乾過壞事，連騙人都不會，偏偏為什麽會讓自己遇到這種事，今後的生活該怎麽辦，真得有些撐不下去了。

　　晚上十點，不知不覺走到家了，走了那麽久也不覺得累，弄堂裡非常寂靜，一點雜音都沒有，王芳走進家門，她很害怕開門後孩子們還沒睡，最起碼讓她可以拖到明天再講，明天周一等孩子們下課，又能拖到晚上再說，站在房門前鑰匙還在包裡，先借著走廊的燈光打開袋子， 梁澤華的隨身物品非常簡單，一些零錢，身份證和家裡的鑰匙外還有一個盒子，王芳打開看到那隻女式手表，再也控制不住了，像一個孩子般哭出來，她捂著嘴盡量讓聲音小一些，身體靠著牆慢慢坐到地上，身體一直不停地顫抖著。

　　鄰居趙麗麗慢慢地打開門，看見哭到在地的王芳立刻走過去，她第一次見王芳這樣，平時都是笑容滿面，沒想到她會在走廊裡哭泣，還哭得那麽傷心，

　　“阿芳，你怎麽了，別嚇我，怎麽不回家阿，出什麽事了?”趙麗麗說完，柳享也從屋裡走到門口，

　　“澤華...澤華發生交通意外死了，我該怎麽辦啊，我...”

　　聽到這話的兩夫妻臉色蒼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阿芳，先到我屋裡去吧，好嗎?”

　　王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趙麗麗讓柳享過來兩個人一起扶著她進屋，把她安置在沙發上，趙麗麗一直握著她到手陪在身邊，讓柳享去燒壺熱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客廳裡除了哭聲之外什麽都聽不見，兩夫妻就這樣陪著王芳等著她慢慢地冷靜下來，趙麗麗將茶杯放到她嘴邊說，“現在溫度正好，喝一口吧。”

　　王芳微微坐直身體，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隨後立即站起身，“太晚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回家了，謝謝。”

　　趙麗麗立刻拉住她的手，強硬地說“不晚，你回家我不放心，要麽我陪你一起回去，要麽你就留在這。”

　　柳享在一旁附和著，“是啊，你再坐一會兒，就算回家也讓麗麗陪著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