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一帶的人吃的大多是苦丁茶——野生的,人工栽種培植不來。我們大面坡那迎風當坡,降水多些,山林裡野生的苦丁茶樹也多,大家在夏季忙完農活或抽空都會去討(采摘)一些。
“苦丁粗茶好討也好製作,討回來開水煮透大太陽底下晾曬乾就成了;苦丁毛峰不好討也不好製作,要在初夏時節討摘嫩芽才行,炒嫩芽殺青了還得揉搓、晾曬,工序繁瑣產量也不高……
“現在一般很少有人製作苦丁毛峰出來自己吃,有的一年做幾斤也是拿到本莊場上去賣的。細茶只有陶進們柳塘和院子下面的人家栽種了一些。講究點的吃茶,買茶大都是去本莊場上買石阡的毛峰茶。”
看樣子陶叔似乎對製茶和吃茶都是很在行和講究的,我帶著求證的期望補充道:“苦丁茶可能也有人工栽種的吧,在我們那賣的袋裝小包包兒苦丁茶包裝上,印的生產地是余慶那邊的構皮灘,能批量加工生產的話,應該是有自己的‘種植基地’的吧?”
“哦,他們那邊都開始工廠作坊生產了啊?那可能是關岩【鳳崗縣(天橋鄉)和余慶縣交堺的“兩屬”村寨】那一帶野生的苦丁茶樹就地保護開發的吧,之前聽說過余慶那邊要發展苦丁茶……
“他們那邊的人啊,之前為了發展構皮灘飛龍湖的旅遊,還派人過來偷鋸破壞過天橋石林的‘石龍’等不少‘寶石’呢!”陶叔的說話聲裡明顯帶有一種不屑的口吻。
在一路的閑談中,另外得知了陶叔家也是三個小孩兒,大孩子初中畢業成績不好就選擇外出打工去了。為照顧第二個上初一和第三個在漆坪讀小學的子女,他和陶叔娘兩人被束縛在了家裡和土地上,比起如今不少年輕父母們選擇外出打工補貼家用來,他們的生活或許過得有諸多不如意和很艱難的地方吧。畢竟這牽涉個人家庭的隱私,也不便就此過多地攀談打聽了。
雖說當過兵的人大都很耿直豪爽,但轉業複員之後很多都變得沉默寡言了,習慣了令行禁止的“常規生活”,對於是是非非的花花世界也就不善言辭也懶於言辭了。
生活的重擔、周圍人的不理解甚至是不尊重、冷嘲熱諷——不少人常說當(過)兵的性格上就是“軸”“軸子”“二軸子”“二愣子”“胡不吝”,也就是說他們死板、呆板、認死理、油鹽不進,甚或“變態”之類的。
殊不知,他們在是非、善惡上是格外的分明,所謂的“認死理”,那是他們在堅守自己心中堅信的“道”,亦或是社會人性中最基本的道德和原則吧——這或許是讓他們在生活中變得更加沮喪(沉默)的原因之一吧,倘若能偶或讓其敞開心扉暢談傾訴的,也算得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吧……
看著身後峰巒疊嶂中漸漸變淡的落日,紅彤彤的像個嬌羞新娘的臉,其在塵世間播撒的熱能這會兒早已耗散了不少。迎面山風吹拂著,直有入秋的涼意了。
回頭再遠遠眺望落日余暈下的烏江對岸,灰白淡黃混雜的石灰岩山體“走廊”,仿佛鍍上了一層金黃,比五元人民幣上的“烏江風景”更為壯觀些。萬裡江山的恢宏,宛若濃縮在了這一方的咫尺天地間似的。
大好河山如此,也祈願天下的人民都能得享太平盛世的澤惠,至於讀書畢業之後回不回農村、做不做“官”之類的,一時也還沒想得太多,只是心中有一個很樸素的原始想法:
要做官就做個親民的好官、清官,要麽就永遠都不做官。不管做不做官,為了底層人、為了身邊的人能過上更好的生活,自己願意盡己所能添磚加瓦地奉獻一份微弱的綿薄之力於一生。
生活就像這尋友途中一路走來的行程,有驚亦有喜,有峰回路轉的盤桓和洞穿黑松林的膽戰,亦有柳暗花明洞若天的豁然,走過了山路、小路才會有大道通途般的坦然……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