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方到女方家迎親,除了必需的年輕力壯的迎親隊伍搬抬家具什物外,更需要有過禮(過彩禮)的押禮先生前往,唱答應對女方接禮人的攔門、詰難等迎親程序。
也有新郎親自帶隊和伴郎一同前往的,過禮先生照樣不可或缺,多的是進寨或進女家院門時的打鬧“抹黑”新郎、討要開門紅包等的情節,更有甚者伴娘或新娘的閨蜜姐妹們將其藏匿起來討要新郎的紅包或唱答詰難的,直到滿意了才讓新郎將新娘接走。其具體情形,各地風俗又或多或少地不盡相同。
發轎前新娘或新娘新郎一起到堂屋裡跪拜告別女方的祖宗香火,再由新娘的兄弟或堂兄弟將其背到堂屋大門外交給新郎,沒有同輩兄弟或其外出未歸的則由其伯父、叔父或父親背出。
對於女方親人背新娘出門的這一習俗,舊時的說法是不帶走女家的財氣和喜氣,其實這一儀式更多的是一種對外嫁女的最後憐惜和對新郎或男方族人的鄭重托付。
等新娘出了堂門或院門,女方家的鞭炮聲、男方接親的嗩呐鼓樂聲響起,發轎後接親隊伍按事先安排好的任務將女家的陪嫁家具什物等悉數搬抬上路。
珊妹的夫家是畢節地區金沙縣挨黔西縣【現已更名為黔西市】的,有金沙人金沙煤的富有,也有黔西人婚娶的風俗。之前當地人結婚很多是限於本地本方【當地】人,或至多是近鄰周邊的鄉鎮或他縣鄰近鄉鎮的人,如今因為外出讀書、工作等結識外地人結婚的也漸漸多了起來,這對於人種的優化和子女的優生優育是大有裨益的。
男方迎親一行人是由新郎帶隊傍晚時分到達的,來了六輛轎車和兩輛皮卡車,圖的就是個喜慶吉利——“六六大順”“六連八(發)”。因是跨市跨縣的接親,男女兩家協商的是婚事流程一切從簡,新事新辦。是以除了幾套結婚象征性的被子等輕便的嫁妝外,珊妹家就沒再置辦傳統的大櫃、小櫃、大桌、小桌、板凳、椅子,以及鍋碗瓢盆之類的家具。
男方迎親的聘禮中有一擔聘禮頗為新奇:簍筐裡一邊裝有紅布條套好雙腳的兩隻公鴨,五顏六色的有些像鴛鴦;另一邊裝有的也是一對用紅布條套好雙腳的公雞,金光燦燦的。在兩隻簍筐上,再各用紅布綁了一朵大紅花。
問過男方迎親的人得知是男方接親添的“彩頭”習俗,雞鴨及其“嘎嘎(ga21ga21)”“呵呵(hia21hia21)”聲代表婚慶吉利,兩兩用雙數代表“好事成雙”。而這一擔活物發轎之後,又是需要原樣帶回男方家拜堂“獻禮”用的。
陶家嫁女的習俗和當地烏江兩岸的土家族、仡佬族等的習俗一樣,都是第三天夜裡守夜不眠,陪女家的親人們說說話、拉拉家常,祝福和感恩等,第四天凌晨視夫家所在地的遠近四五點鍾發轎不等,早的凌晨三點發轎的也有,這與同一流域內思南、印江一帶嫁女發轎的時間差不多。
珊妹沒有興哭嫁——哭嫁傷身,她在整個女方家的婚期裡有說有笑嘻嘻哈哈的,守夜時也不忘了去陪親友們打幾手牌、搓幾把麻將。除了給她家送彩禮,也給了她打牌的上桌費,聽說她手氣不錯,贏了兩三百呢。
珊妹選的是第四天凌晨五點發轎,聽到了發轎時女方家的鞭炮聲,那時還在她同族的三伯家寄宿,沒起來去送親或送行——這是頭天夜裡跟她父母和陶兄們說好的。
起床後聽她三伯娘說:“再堅強的女孩子,出嫁時還是會流淚的。”“兒行千裡母擔憂”,對外出的子女,父母們同樣的是多有不舍和念念不忘;對於(作為)外嫁的女兒,也有對親人們至真至誠的不舍和思念,畢竟嫁出去之後名義上就是“別家的人了”,再回來時,那是“走後家”不一樣的情感了,對很多的外嫁女,那時回娘家只能是“報喜不報憂”了。
人長大後,成了年,結了婚,所有的苦累只能自己默默地硬扛起來,畢竟人生的路是自己選擇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