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烏江邊上的當地習俗還是較多地保存著傳統的成分,婚喪嫁娶都是鄰裡相互幫忙的(不像外地流行的那種辦酒席請家政代勞),前後持續有四天的時間:
第一天是女勞力幫助收拾打掃屋子和庭院,男勞力幫忙到山林裡砍柴、打柴和找桌子【到鄰近的村人家裡借吃飯用的八仙桌(一般以大桌子居多)】、煨菜用的大錫(tī)鍋及端菜用的大傳盆(茶盆);第二天是男女勞力幫忙推磨和點製白豆腐、魔芋豆腐,煎炸豆腐皮、豆腐果,以及準備酒席所用的其他菜品(洗菜、切菜);第三天是宰豬、辦菜(炒菜、涼拌)、擺酒席;第四天是接親或送親,以及回請幫忙的親友們吃團圓飯(感恩席)。喪葬等與婚嫁的辦酒流程基本相仿。
本來也想加入打柴隊進到山林裡去活動活動筋骨的,因是外來的客人,村人也沒計劃安排我在裡面,對於我這樂於湊熱鬧的好事者,他們協商的結果就是當了回“書記員”——相當於是“會計”或“監工”的角色:
也就是統計好打柴隊誰擔回來幾根大柴或幾捆小柴,了解下推磨的男女搭配以及推磨的鍋數,有分工不足的地方臨時調整人手等。簡單一句話就是既不讓大家閑著偷懶有活乾,又不讓大家都累著或一部分人累著另一部分人偷懶。農村人的實在,也表現在這種集體事務上的公平和民主。
當然也有“偷懶”的,不願進到樹林裡被刺扎,一個人跑回家睡大覺或幾個人邀約去打牌、搓麻將的,等到中午和下午該到計量完成任務時,他們到家裡扛來一大截乾柴或樹乾應付交差……
農村的集體活事(活動),也就是忙裡偷閑地大家相互幫襯著,也沒有絕對的統一標準。不過傳統的互助成分或某種“儀式”成分,已經在商品經濟的衝擊下逐步地淡化、弱化了,這也是、也將是傳統習俗發展中所面臨的必然趨勢。
農村酒席不像城鎮裡的婚慶那樣包酒店或搭台表演、一次性聚餐,流行的是擺壩壩席:
在庭院裡一排桌子擺開,六桌、八桌的不等;每桌八人就餐,偶爾加一兩個小孩一起用餐;根據主人家家境及提供的食材原料,每桌熱菜、涼菜一共九碗、十二碗不等,極少有十四碗的奢侈開銷。
酒席每天分上午八九點到十一點左右,下午兩三點到四五點兩次(夜裡吃宵夜那是老年人過世後親友守夜時才有的),開席後是一輪一輪地流水席就餐,直到在場的所有親友都用過餐了才扎席(結束)告一段落。
傳統的婚嫁習俗,嫁女在女方家第三天下午、第四天上午是正酒正席,第四天十點或十一二點發轎後扎席;婚娶在男方家除了跟女方家的流程一樣外,第四天新娘娶進門後下午需多加一次兩點到三四點的宴席,酒席差不多快結束或結束後才安排女方家的送親客人用餐。
男方款待送親客的“怠慢”用意有二:一是體現出熱情好客,推遲用午餐或晚餐耽擱的時間越久,送親客留宿的可能性越大——舊時男女兩家隔的遠,山路行走不便,送親客大多是要在男方的族親家住宿一晚第二天才返回的,男方家則以能留住女方送親客為榮耀;二是“報復”女方在結婚彩禮上的過分討價還價或接親攔門時“不近人情禮義”等,故而“冷落”送親客讓其空餓著肚子久等。
送親款待的隆重,莫過於“三么台”【三次流程才結束。“么台”:了結、了事,結束。】的習俗了,鳳崗與黔北道真、務川的風俗大致都差不多:
第一輪是上瓜子、花生、水果(乾果)、點心之類的,女方送親客自由座談;第二輪是上米花、蕎皮下油茶,講究一點的還會有瓦耳糕(泡粑)、黃糕粑、油炸粑、油炸糯米糍粑等,照樣是女方送親客自己坐席;第三輪才是上大菜,雞鴨魚肉等,還有鹵菜豬耳朵、豬肚子、豬肥腸、豬蹄,以及香腸、臘肉之類的,每桌十多碗菜吃完再添,也會有酒水,這時會有男方尊長陪送親客們正式宴席,言談兩家開親的喜慶,互誇男女雙方的各種好話等。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