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患得患失中,一刀終於下山了,時候也正好差不多,交了木牌和柴刀。
登錄名冊的小吏看著明顯缺斤少兩的木柴,抬頭看了一刀一眼,沒說什麽,便放人了。
一刀挑著木柴回到自己的柴房,安置好後,便尋了一個角落,藏好錦囊與玉瓶。
他們這些專職砍柴的,每個人都分配了一個柴房,隱私性這方面還是有一點點保障。
不過代價就是整件柴房都需住的那個人全權負責,若是瓦片被刮了,漏雨,內務府不保修,得靠你自己平日裡超額完成任務積的點數來修。
若是走水了,更是得自己賠償,若是損失重大,直接打斷腿腳,殺雞儆猴。
藏好後,差不多晚膳時分。
一刀隨著其他人一起到了飯廳,找到自己印象中的兩位朋友。
小德和三財,他們三人自幼便入了雜門當雜役,一路扶持來,感情不賴。
小德是挑水的,經常出入廚房,這也讓他時不時能拿到幾塊廚房做壞了樣子的糕點之類的,分給一刀和三財。
人瘦瘦矮矮的,但力氣不小,挑兩個大水桶,走路都不帶晃的。
三財則是菜園澆水的,整個人孔武有力,五大三粗,經常在菜園撿到一些靈菜的葉子之類的,偶爾煮個湯給三財和一刀,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畢竟靈菜一般是特供外門及內門的,不過一些蟲蛀的菜葉,自然不會有人去計較。
而在一刀印象裡,自己是經常講述上山沿途的風景,遇見的趣事。
小德他們最多不過在雜門兩公裡內活動,而一刀見過的,更加廣闊。
偶爾發現些野果,也會分享出來。
他們二人早早就入座了,看到一刀走來,臉上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向他招手致意。
“刀哥,這邊這邊。”
小德臉上的詫異最深,嗓門不由得大了些。
一旁的三財則是有些憨厚地笑了笑:“我就說那靈菜湯有用,你看,這不是恢復過來了。”
“一邊去,我看還是那老杜頭的醫術了得,我就說有用。”小德搖了搖頭,苦笑道。
一刀心中有些驚愕,因為這位老杜頭是雜門的一位醫生,也是唯一一位。畢竟是雜役,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不過不在意是一回事,不救治是另外一回事。
為了符合自己醫者仁心的招牌,但同時也不想被打擾,老杜頭對外醫治的費用都很高。
出手一次少說要花去攢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點數,這對普通的雜役來說幾乎是天價。
外門雜役做的都是苦力活,時不時就會有些跌打砸傷之類的,但在天價面前,一般也是領內務府發的藥,或者硬撐過去。
只有生死之災,才舍得請他。
而自己這次受傷,顯然是生死之災。
小德他們定是請了老杜頭出手,醫治效果就不談了,若是有效自己也不會轉世過來。
但那份天價藥費,他們居然沒有遲疑便替自己付了,這份情,一刀得領。
“這次受難,感謝二位兄弟的幫忙,大恩不言謝,以後若是有我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一刀急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別這麽生分啊,怎麽大病一場,變得文縐縐的了。咱們好兄弟,在心中,多的不談。”小德被這場面嚇到了,連忙去扶一刀起身。
三財也有些拘謹地起身:“對啊,咱們是兄弟,有困難就是互相幫忙。”
話雖如此,
可一刀哪裡不知這份雪中送炭的難得,前世的自己受得冷臉太多了,人情世故啊。 心中想著以後有機會,定要贈與他們一些造化。
這一扶,一刀忽然感覺身子輕了一些。轉世後,總覺得有些桎梏,應該是這身體原來的靈魂還有些牽掛,不願離去。
自己也算是幫他解脫了一部分牽掛,就是不知剩下的牽掛,在何人身上。
三人這才坐下,正式開飯。
吃飯時,談天說地,一刀也在慢慢適應這個生活節奏,時不時補上幾句話。
這時,小德像是想到了什麽,故作神秘地說:“還記得之前報的名嗎,就是申請試訓的那個。我收到內幕消息,咱們仨都通過了,不久便能參加試訓,過了便能進外門呢!”
試訓?一刀在腦海中翻找著這份記憶,完全消化後,心中暗道,糟了。
這試訓是外門開放給雜門的一條上升路線,每三年都開放一次報名,若是成功便能進入外門,成為外門弟子。
但是聽說此試訓極難通過,每三年最多也就進三四位,更多時候還是一個人都錄取不了。
說是上升路線,還不如說是給雜役畫的大餅。
使其有一個目標為之奮鬥,不會吃飽了沒事乾,惹是生非。
不過這分變故卻讓一刀十分苦惱,本來打算逃出宗門,去外邊發展,怎麽突然有了進外門的機會。
自己到底如何抉擇呢……
正思考,一旁的三財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這試訓要過太難了,我們準備了那麽多年,心中還是沒底。”
這準備一刀也很快便想起了,他們三人很早便準備試訓的事。
雜門的苦力活其實很好地鍛煉了他們三人的身體,加上平時還有菜園的靈菜湯,廚房的靈糕,山上的野果野菜之類的靈食給他們補充營養。
使他們擁有強於普通人的體質,不過跟修煉的人相比,定然差了十萬八千裡。
說道修煉,一刀有些好奇,壓低了聲音:“你們清楚外門是怎麽修煉的嗎?”
這個問題難倒了二人,三財在菜園關系並不好,與其他人交流也少,只是輕輕搖頭。
倒是小德苦思冥想,最終吐出一些線索:“我聽說,這修煉之路十分繁瑣,便是入門兩三年的外門弟子,都不一定完全清楚。不過我只知道他們劃分境界的名字是輪回一重,輪回二重這些,最高到哪裡我便不知了。”
輪回一重!這個名詞一刀從那黑衣人口中聽過。
按照前世網文的經驗,這重數頂多只有十重,不過也有可能九重,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三財這時好像在思索著什麽:“那你說咱們宗門的宗主修為到了什麽地步呢?”
“那不得輪回一百重,一千重啊。到那種境界,不得一掌劈碎半座山峰,一個眼神就把那個侍衛頭子嚇死。”
小德顯然十分向往那種境界,說起來繪聲繪色,口沫橫飛。
三財則覺得他描繪得假了點,達不到那麽厲害,二人開始爭論起來。
一刀看著他們的爭論,有種回到高中生涯, 前後桌互相拌嘴的感覺,樂呵呵地看著,感受著這份美好。
這時突然,鍾鼓齊鳴,轟隆隆的聲響回蕩在整個雜門。
正在進行晚膳的雜役,紛紛看向後城門,那是傳來聲響的地方。
眾人開始慌亂,畢竟鍾鼓齊鳴,是事態極其嚴重之時才會發出的。
頓時,嘈雜聲四起,恐懼的情緒開始蔓延。
這時內務府總管,曹華,急匆匆跑來,向大家喝道:“大家不要著急,只是內門派人來罷了,不是什麽禍事。”
不過他一人之聲量,如何蓋過眾人的恐慌,也就面前寥寥幾人聽清,不過很快又被其他人的情緒所感染。
一名身著鶴氅的中年男子大踏步走來,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隨即喝道:“肅靜!”
此刻,天地間似乎隻回蕩著“肅靜”二字,竟連鍾鼓聲都被蓋過,恍惚中,似乎還感受到些許劍的鋒芒。眾人這才安靜下來,靜候後續。
曹華擦了擦汗,見那男子面無表情,似乎不想再多說什麽,連忙上前,向大家通報:
“恆水宗最近出現了盜賊,內門特地派出兩位修士來保護我們,大家不用擔心。”
內門!那個傳說中的世界第一次給大家露出一條縫縫。
眾人聽後,一個接一個向後傳播這條消息,所聞之人皆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接著紛紛好奇地望向那位修士。
不過人群中的一刀,卻是另一番神情。
只見他神經繃緊,手掌緊攥,心中暗罵,糟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事了。